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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詔震天下!征稅建醫療隊,暴君送兵符時我已在點將台!
十月初四,卯時三刻。
第一道蓋著赤金鳳璽的詔書,從凰棲彆院發出。
不是通過禮部,不是經由內閣,
而是直接通過聽風樓遍佈全國的八百個信鴿站點、三百條快馬驛道,
在三個時辰內,傳遍了南宮王朝十三州、九十六府。
詔書用的是淺金色鳳紋紙——這是沈清辭讓錦繡坊特製的,
紙張摻了金粉,陽光下會流轉淡淡光澤,極難仿造。
內容更簡單,隻有三件事。
但每一件,都像投入死水的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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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糧草與物流
詔書下達的同一時辰,
錢四海站在錦繡坊總店的三樓,
對著底下三十六個大掌櫃,聲音響得像敲鑼:
“東家有令!
即日起,錦繡坊所有商路、車隊、船隊,全部轉為軍用!”
底下有人倒吸冷氣。
全部轉為軍用?
那生意還做不做了?
“東家說了,”
錢四海環視眾人,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淩厲,
“國若亡了,要錢何用?
今日起,所有掌櫃、夥計,餉銀翻三倍。
但有一條——”
他頓了頓:“凡有延誤軍需、中飽私囊、泄露路線者,
斬立決,家產充公,三代不得從商。”
一片死寂。
“都聽明白了?!”
“明、明白!”
“那就動起來!”
錢四海拍案,
“江南三倉的糧食,走水路,十日內必須運到北境!
川蜀的藥材,走官道,沿途所有關卡已經接到鳳詔,一律放行!還有——”
他拿出一張密密麻麻的單子:“這些是東家親筆寫的‘運輸標準’,
糧食怎麼裝袋防潮,藥材怎麼分裝防黴,
箭矢怎麼捆綁防損……都給我一字不差地照做!”
一個老掌櫃顫巍巍接過單子,隻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上麵不僅寫了標準,還畫了圖示,標註了編號。
比如“糧袋A型”要用雙層麻布,縫口處塗蠟;
“藥材B箱”要分格,每格墊乾草;
“箭矢C捆”每百支一捆,捆繩要浸桐油防磨…ŧùⁱ…
“這、這是……”老掌櫃聲音發抖,“這是神仙法子啊!”
錢四海冷笑:“東家的本事,你們才知道多少?”
與此同時,聽風樓的地下密室裡,
墨十三對著牆上巨大的物流圖,手中令旗如飛。
“一號線,走淮河,運糧三千石,護衛隊兩百人,領隊墨七。”
“二號線,走官道,運箭矢十萬支,偽裝成商隊,領隊墨九。”
“三號線,走山路,運藥材五百箱,夜行曉宿,領隊墨十一。”
每個領隊接令後,都會收到一個小竹筒,
裡麵是加密的行軍路線和接頭暗號。
“記住,”墨十三聲音冰冷,
“東家說了,這次運輸,不僅是運貨,更是練兵。
每條線都要有備用路線,每隊人都要會應急處理。
路上遇到任何阻礙——”
他抬眼,眼中寒光一閃:“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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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稅法與人心
午時,戶部衙門。
沈安邦看著手中那份蓋著鳳璽的《戰時特殊稅法》,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
是激動。
稅法第一條:所有家產超過百萬兩的钜富,按家產總值征收“保國稅”,稅率……三成。
第二條:所有正五品以上官員,按年俸征收“護民稅”,稅率五成。
第三條:所有宗室勳貴,按封地歲入征收“安邦稅”,稅率……六成。
下麵還有密密麻麻的細則,如何估算家產,如何防止逃稅,如何監督征收……
“這、這……”戶部侍郎結結巴巴,
“這要是頒下去,得得罪多少人啊!”
沈安邦抬頭,看向坐在主位的女兒——
她依舊是一身勁裝,正低頭看著北境地圖,聞言頭也不抬:
“得罪人?”
她輕笑一聲:“北境將士在用命守國門,他們在後方錦衣玉食,出點錢,叫得罪?”
“可是娘娘,那些世家大族盤根錯節,萬一聯合抵製……”
“抵製?”沈清辭終於抬眼,目光冷得像冰,
“那就查。查他們偷稅漏稅,查他們兼併土地,查他們欺壓百姓。
聽風樓三年間蒐集的罪證,夠抄一百個這樣的家族。”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
“告訴他們,現在是戰時。”
“要麼出錢,要麼——”
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上另一份名單,
那是昨夜墨十三送來的、與靖王往來密切的幾家豪族:
“出命。”
戶部眾人噤若寒蟬。
當日下午,稅法頒行。
京城首富趙家第一個跳出來,當眾撕了稅單,罵“妖後亂政”。
兩個時辰後,聽風樓將趙家三年來走私鹽鐵、勾結官府、逼死佃農的十七樁罪證,
貼滿了京城大街小巷。
趙老爺當場暈厥。
趙家管家捧著稅單和五十萬兩銀票,跪在戶部門前磕頭認罪。
第二家,是禮部尚書王崇山的親家,仗著有官身,拒不繳納。
沈清辭隻讓人傳了一句話:
“王大人若覺得稅重,本宮可以派人去查查他兒子在江南任上,
修河堤的三十萬兩銀子,到底花哪兒了。”
王崇山連夜湊齊稅款,親自送到戶部。
到黃昏時,戶部銀庫已經堆不下現銀,臨時征用了三個倉庫。
而民間……
“聽說了嗎?皇後孃娘讓那些富得流油的老爺們出錢打仗!”
“早就該這麼乾了!咱們窮苦人出命,他們出點錢怎麼了?”
“娘娘還說了,這稅隻征三個月,等仗打完了就停!”
“皇後孃娘聖明啊!”
民心,在悄然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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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事:醫療與生命
戌時,慈安宮。
這裡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的學堂搬空了桌椅,換成了成排的病床。
藥櫃裡塞滿了各種藥材,
牆上掛著沈清辭親手繪製的《人體解剖圖》《外傷處理流程》《常見毒傷識彆》。
陳太醫帶著太醫院三十多個太醫、一百多個學徒,站得整整齊齊。
錦書則領著慈安宮女學裡選出的八十個成績最好的宮女,
穿著統一的素色製服,
每個人腰間都掛著一個小皮包——
裡麵是沈清辭設計的“急救包”:止血帶、紗布、銀針、酒精、金瘡藥……
沈清辭站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把特製的手術刀。
“今天,教你們三件事。”
她聲音平靜,卻讓所有人豎起了耳朵。
“第一,消毒。”
她舉起一個小瓷瓶:
“這是高度白酒蒸餾提純後的‘酒精’,比普通酒烈十倍。
所有刀具、紗布、甚至你們的手,接觸傷者前,必須用酒精擦拭。”
她示範了一遍,動作快而精準。
“第二,止血。”
她拉過一個木製的人體模型,指著大腿根部:
“這裡是股動脈,如果被砍傷,血會像噴泉一樣湧出來。
怎麼辦?”
她拿起止血帶,快速綁在模型大腿根部,
然後看向一個年輕太醫:
“你,過來,按住這裡。”
那太醫戰戰兢兢上前。
“用力!按不住血,人就死了!”
沈清辭厲聲。
太醫咬牙用力。
“記住,止血帶不能綁超過一個時辰,否則腿會壞死。
一個時辰內,必須找到出血點,結紮血管。”
她頓了頓,看向那些臉色發白的宮女:“怕了?”
有宮女點頭。
“怕就對了。”
沈清辭說,
“但你們怕,傷兵更怕。
你們手抖一下,他們可能就冇了命。”
她拿起手術刀,在模型上劃開一道口子,然後拿起針線:
“第三,縫合。”
她的手指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針線在皮肉間穿梭,不過幾息,傷口就被整齊地縫合起來。
“看清楚,針要這麼進,線要這麼拉,結要這麼打。”
她放下針線,看向眾人:
“十天後,我會帶你們中最優秀的一百人,去北境。”
“到時候,你們麵前不是木偶,是活生生的人。
他們可能會慘叫,會掙紮,會抓住你們的手說‘救救我’。”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
“而你們,就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全場寂靜。
然後,陳太醫第一個跪下:“臣,誓死追隨娘娘!”
緊接著,太醫、學徒、宮女,齊刷刷跪了一地:
“誓死追隨娘娘!”
聲音震得燭火搖曳。
沈清辭看著他們,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起來吧。”
她說。
“開始練習。”
“每人,縫一百個傷口。”
“少一個,不準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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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凰棲彆院。
沈清辭終於處理完所有事務,
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窗外明月高懸。
錦書輕手輕腳進來,端著一碗蔘湯:“娘娘,歇歇吧,您一天冇吃東西了。”
沈清辭接過,抿了一口,忽然問:“陛下那邊……怎麼樣了?”
錦書遲疑了一下:“玄影大人傍晚時來過,說陛下喝了藥,睡下了。
但……咳血還冇止住。”
沈清辭手指一緊。
碗裡的蔘湯晃了晃。
“還有,”錦書低聲道,“靖王府那邊……有動靜。”
“說。”
“靖王今日見了六個人,都是江南的糧商。
他們走後,靖王府的後門,運出去了十幾箱東西,看車轍印……很重。”
沈清辭放下碗,眼中寒光一閃。
“讓墨十三去查,那十幾箱是什麼。”
“是。”
錦書退下後,沈清辭走到窗邊,望向皇宮的方向。
月光灑在她臉上,映出眼底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南宮燁……”
她低聲自語。
“你可要……撐住了。”
與此同時,養心殿。
南宮燁從劇烈的咳嗽中醒來,手中帕子已染滿鮮血。
玄影跪在榻邊,聲音嘶啞:“陛下,藥……”
“不喝了。”南宮燁擺手,喘著氣問,“她……今天怎麼樣?”
玄影沉默片刻,將今日三道鳳詔引起的震動,一五一十說了。
聽到沈清辭設立“戰地醫護營”,親自教太醫宮女縫合傷口時,南宮燁怔住了。
許久。
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她總是這樣……”
他喃喃道。
“明明心那麼軟,卻非要裝得那麼硬。”
玄影低頭:“陛下,娘娘十日後就要北上,您……”
“朕知道。”南宮燁撐起身子,“給朕更衣。”
“陛下!您不能……”
“更衣。”南宮燁重複,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決絕,“朕要去……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