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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神翻牆告白!若皇宮容不下你,北境三十萬鐵騎接你回家
深秋,子夜。
慈安宮的宮牆外,傳來極輕的落地聲。
沈清辭正在覈對聽風樓送來的西嶺密報,
聽到聲音,手中筆尖一頓,卻冇有抬頭。
“來了就進來,翻什麼牆。”
窗欞被輕輕推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躍入室內,
帶來一身北境的風塵和寒氣。
蕭絕。
他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肩甲上還沾著未化的霜,顯然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
臉上有長途跋涉的疲憊,
但那雙眼睛在看到她時,瞬間亮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是我?”蕭絕摘下蒙麵巾,聲音有些啞。
“你的腳步聲,和彆人不一樣。”
沈清辭放下筆,抬眼看他,
“北境到京城八百裡加急也要三天,你兩天就到了。
什麼事這麼急?”
蕭絕走到她麵前,藉著燭光仔細看她。
一個月不見,她好像又瘦了些。
眼下的青黑更深了,但眼神依舊清亮銳利。
“邊關急報,”
他沉聲道,
“北漠那兩部蠢蠢欲動,有南侵跡象。我必須連夜趕回去。”
沈清辭神色一凜:“嚴重到什麼程度?”
“暫時可控。”蕭絕說,“鎮北軍已經進入戰備狀態。但這次……不太一樣。”
“怎麼說?”
“他們好像在等什麼。”
蕭絕眉頭緊鎖,
“按常理,秋末是北漠南侵最好的時機,牧草枯黃,他們需要搶糧過冬。
可他們隻是集結兵力,卻冇有動作,像是在……”
“等人。”沈清辭接話。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等誰?
或者說,等什麼信號?
“西嶺那邊,”沈清辭忽然道,“那個‘聖女’昨天進了靖王府。”
蕭絕瞳孔一縮:“靖王?”
“嗯。”
沈清辭起身,走到窗邊,
“而且不止她一個人。
墨十三查到,她手下那三百精銳,
分成三批,一批留在西嶺邊境,一批進了北漠,還有一批……已經潛入京城。”
空氣瞬間凝固。
“她要做什麼?”蕭絕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知道。”沈清辭搖頭,“但肯定不是好事。”
她頓了頓,轉身看他:“你今夜冒險入宮,不隻是為了說這些吧?”
蕭絕看著她,燭火在她身後跳躍,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這個女子,永遠這麼清醒,這麼冷靜。
清醒得讓人心疼。
“清辭,”
他第一次冇有稱呼“娘娘”,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沈清辭靜靜看著他。
“我知道你心裡還有他。”
蕭絕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斟酌過千百遍,
“我也冇想過取代。
這三年來,我看著你為他痛苦,為他掙紮,為他……一次次心軟又硬起心腸。”
他上前一步,距離近得能看見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但清辭,你聽好——”
他深深看進她眼裡,一字一句:
“在北境,永遠有你的退路。”
“三十萬鎮北軍,八千蕭家親衛,還有我打下的每一寸疆土,都是你的退路。”
沈清辭怔住了。
“若有一天,這皇宮讓你累了,這京城讓你倦了,這些爭鬥讓你煩了——”
蕭絕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就來找我。”
“我接你走。”
“去北境,去草原,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在那裡,冇有人能用規矩困住你,冇有人能用身份束縛你,冇有人……能再讓你受傷。”
他說完,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令牌,放進她手裡。
令牌觸手冰涼,上麵刻著一個“蕭”字,背麵是鎮北軍的圖騰。
“這是蕭家軍的調兵令。”
蕭絕說,
“見令如見我。
你拿著,任何時候,任何地方,
隻要亮出這塊令牌,鎮北軍上下……莫敢不從。”
沈清辭低頭看著手中的令牌,指尖微微顫抖。
她知道這塊令牌的分量。
蕭家百年將門,這塊調兵令從未給過外人。
它代表著蕭絕對她毫無保留的信任,
也代表著他能為她……做到什麼地步。
“蕭絕,”她抬眼,聲音有些澀,“你冇必要……”
“有必要。”
蕭絕打斷她,
“清辭,我從來不求你能迴應什麼。
我知道你的心在哪裡,也知道……那裡有多苦。”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臉,
卻在半空中停住,
最終隻是輕輕拂過她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
“我隻希望你知道,”
他聲音輕得像歎息,
“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樣。”
“也不是所有感情,都需要你付出那麼多眼淚和鮮血。”
沈清辭閉了閉眼。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眼眶裡打轉,又被她生生壓了回去。
“北境危險,”她再睜眼時,已經恢複平靜,“你多保重。”
蕭絕笑了。
那笑容裡有無奈,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她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永遠把彆人放在自己前麵。ṱů⁽
“放心。”他說,“我打了十幾年仗,冇那麼容易死。倒是你——”
他神色嚴肅起來:“靖王和那個‘聖女’勾結,圖謀不小。
我已經安排了人手在京城,必要的時候,他們會護你和寶兒周全。”
“謝謝。”
“彆謝我。”蕭絕搖頭,“清辭,我隻求你一件事。”
“什麼?”
“彆勉強自己。”
他看著她的眼睛,
“原諒也好,不原諒也罷,都遵從你自己的心。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撐不下去了——”
他指了指她手中的令牌:
“用它。”
沈清辭握緊了令牌,冰涼的觸感從掌心一直傳到心底。
“我該走了。”蕭絕看了眼窗外天色,“再不走,天就亮了。”
他轉身走向視窗,卻又停住,回頭。
最後深深看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千言萬語。
有少年時初見的心動,
有望江樓交付密旨的信任,
有北境沙場上收到她戰術建議的欣喜,
也有此刻……明知無望卻依然無法割捨的深情。
“清辭,”他說,“保重。”
然後,躍出視窗,消失在夜色中。
就像從未來過。
沈清辭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手中的令牌沉甸甸的。
窗外的風捲著落葉,發出簌簌的聲響。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21世紀的時候。
那時她也是一個人,麵對組織的圍剿,身負重傷,逃到一座廢棄的教堂。
神父問她:“孩子,你有地方去嗎?”
她搖頭。
神父說:“那就留在這裡。主會庇護你。”
可她不信神。
她隻信手裡的槍。
現在……
沈清辭低頭,看著掌心那塊刻著“蕭”字的令牌。
北境。
草原。
三十萬鐵騎。
那是另一個世界。
一個冇有南宮燁,冇有皇宮,冇有這些愛恨糾葛的世界。
一個……她也許可以重新開始的世界。
“娘娘。”錦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擔憂,“您還冇歇息嗎?”
沈清辭將令牌收進懷中,轉身:“進來。”
錦書推門而入,看見她站在窗邊,夜風揚起她的髮絲,背影單薄卻挺直。
“娘娘,”錦書小聲說,“剛纔玄影那邊傳來訊息……陛下在太廟暈倒了。”
沈清辭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太醫怎麼說?”
“說是高燒加上勞累過度,又跪了兩天兩夜,體力不支。”
錦書頓了頓,
“太醫院的人想把陛下抬回養心殿,但陛下醒了之後……不肯走。”
沈清辭沉默。
許久,她說:“知道了。”
冇有說去看他。
也冇有說不管。
隻是“知道了”。
錦書看著她平靜的側臉,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那奴婢……去給您準備安神湯?”
“不用。”沈清辭走向書案,“你去睡吧,我再看會兒東西。”
錦書退下後,沈清辭重新坐下,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伸手入懷,握住那塊冰涼的令牌。
北境……
蕭絕……
然後,腦海中閃過另一張臉。
蒼白的,憔悴的,跪在太廟裡不肯起來的。
高燒中一遍遍喊她名字的。
為她下罪己詔,向全天下認錯的。
沈清辭猛地起身,推開窗,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風。
遠處,太廟的方向,燈火通明。
她知道他在那裡。
她也知道,隻要她走過去,說一句“我原諒你了”,這一切痛苦就會結束。
可是……
沈清辭閉上眼。
蕭絕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彆勉強自己。”
“遵從你自己的心。”
她的心……
早就千瘡百孔了。
既裝不下蕭絕的深情,也……無法再完整地接納南宮燁的悔恨。
她隻是站在原地。
看著兩個方向。
一個通往北境的自由。
一個通往皇宮的牢籠。
卻哪個……都不敢選。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隱約的更鼓聲。
三更了。
該睡了。
可今夜,註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