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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倒計時!夜凰對鏡練笑:南宮燁,這份大禮你可接得住?

三月十四。

距離宮宴還有三天。

凰棲彆院的氣氛,卻比過年還緊張。

繡房裡,四五個繡娘圍著一件正紅宮裝,指尖翻飛,金線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這裡,鳳凰的眼珠要用黑曜石。”夜凰站在一旁,手指輕點圖案,“不要縫死,要能活動。”

“是,夫人。”為首的繡娘小心翼翼地將一顆米粒大小的黑曜石嵌進金線繡成的鳳凰眼眶。

陽光從窗欞照進來。

整隻鳳凰彷彿活了過來。

振翅欲飛。

“腰身再收一寸。”夜凰打量片刻,“我要穿上後,每一步都能聽見裙襬劃開空氣的聲音。”

繡娘們麵麵相覷。

最後還是錦書開口:“姑娘,這料子硬,收太緊……怕是不好走路。”

“那就讓它不好走。”夜凰淡淡道,“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要所有人看見。

她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卻每一步,都走得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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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飾盒在午後送來。

紫檀木雕花的盒子,打開時,滿室生輝。

東海明珠頭麵,一共十二件:簪、釵、步搖、耳璫、項鍊、手鐲……珠子顆顆渾圓,大小一致,在暗紅色的絲絨襯托下,泛著溫潤的珠光。

“這是蕭將軍托人從東海快馬加鞭送來的。”錦書小聲道,“說是……給姑娘添妝。”

夜凰拿起一支簪子。

簪頭是一顆龍眼大的明珠,周圍用細如髮絲的金線纏繞成雲紋。

簡約。

卻大氣。

“他很用心。”她輕聲道。

錦書看著她:“姑娘要戴嗎?”

“戴。”夜凰將簪子插進髮髻,對著銅鏡照了照,“為什麼不戴?這是戰甲的一部分。”

鏡中人眉眼淩厲。

明珠的溫潤,反而襯得她眼神更冷。

“去把那個玉雕拿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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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

錦書捧著一個錦盒,放在桌上。

夜凰打開盒子。

裡麵躺著一座玉雕。

半尺見方,用整塊和田青玉雕成。

雕的是萬裡江山圖:山巒疊嶂,江河奔流,城池星羅棋佈。

雕工精湛,連城牆上的磚紋都清晰可見。

最絕的是——

玉雕的底座上,刻著一行小字:

“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落款是“夜凰”。

“姑娘,這禮……會不會太招搖了?”錦書有些不安,“畢竟這是宮宴,送這樣的禮……”

“招搖?”夜凰笑了,“我要的就是招搖。”

她伸手撫過玉雕上的山川。

指尖冰涼。

“南宮燁不是喜歡江山嗎?”

她輕聲說,

“我送他一座。讓他好好看看,這萬裡山河……他坐不坐得穩。”

錦書心頭一震。

“那……那陛下若看出弦外之音……”

“他當然看得出。”夜凰收回手,“但他也隻能笑著收下。”

她合上錦盒。

“收好。宮宴那日,我要親手獻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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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凰棲彆院安靜下來。

夜凰屏退所有人,獨自坐在妝鏡前。

銅鏡裡映出一張臉。

熟悉又陌生。

她看著鏡子,慢慢勾起唇角。

練習微笑。

第一個笑:冰冷。

唇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眼裡卻冇有一絲溫度。

像戴著一張精緻的麵具,完美,卻虛假。

第二個笑:疏離。

眉眼微彎,卻帶著明顯的距離感。

彷彿在說“我笑了,但與你無關”。

第三個笑:嘲諷。

嘴角的弧度略帶譏誚,眼神裡透出淡淡的不屑。

不是大笑,是那種看透一切後的、漫不經心的嘲弄。

她一遍遍練習。

調整嘴角的弧度。

控製眼神的溫度。

直到每一個笑容都像是量過尺寸,精準無誤。

然後她停了下來。

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自己。

忽然覺得有些累。

“沈清辭。”她低聲說,“你看看你現在。”

鏡中人冇有回答。

隻有燭火跳動,在銅鏡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她想起三年前。

剛穿越過來時,也是坐在鏡子前。

那時的沈清辭,眼裡全是惶恐和絕望。

她花了好長時間,才讓那雙眼睛變得冷硬。

現在呢?

現在她對著鏡子,練習如何笑得更像一個複仇者。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孃親?”寶兒軟糯的聲音響起,“你睡了嗎?”

夜凰立刻收斂表情。

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還冇。”她起身開門。

寶兒穿著寢衣,抱著小枕頭站在門口,眼睛亮晶晶的。

“寶兒想和孃親睡。”

夜凰心一軟。

彎腰將他抱起來。

“好。”

母子倆躺在床榻上。

寶兒窩在她懷裡,小手抓著她的衣襟。

“孃親。”

“嗯?”

“宮宴是什麼呀?”

“就是很多人一起吃飯。”

“那寶兒也能去嗎?”

“能。”夜凰摸摸他的頭,“寶兒跟孃親一起去。”

寶兒安靜了一會兒。

又問:“爹爹也在嗎?”

“……在。”

“那寶兒要跟爹爹說話嗎?”

夜凰沉默。

許久,才輕聲說:“寶兒想跟爹爹說話嗎?”

寶兒想了想。

搖頭。

“爹爹壞。他讓孃親哭。”

夜凰鼻子一酸。

抱緊兒子。

“寶兒記住。”

她在他耳邊說,

“宮宴上,不管發生什麼,都要跟在孃親身邊。

如果有人要帶你走,你就大聲喊,知道嗎?”

“知道。”寶兒認真點頭,“寶兒保護孃親。”

“乖。”

寶兒很快就睡著了。

小臉貼在她胸口,呼吸均勻。

夜凰卻睡不著。

她睜著眼,看著帳頂。

腦子裡一遍遍過宮宴的流程。

柳承明會出什麼招?

靖王會怎麼落井下石?

南宮燁……

他會是什麼反應?

她想起白天練習的那些笑容。

冰冷的。

疏離的。

嘲諷的。

最後定格在鏡子裡那個陌生的自己。

她忽然坐起身。

輕手輕腳下床,走到妝鏡前。

銅鏡裡,女人的臉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她看著鏡子。

慢慢抬起手。

指尖輕觸鏡麵。

冰涼的觸感傳來。

“南宮燁。”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無聲地說,“這份大禮,你可要接好了。”

鏡中人唇角微勾。

那笑容——

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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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三月十七。

宮宴當日。

天還冇亮,凰棲彆院已經燈火通明。

繡娘們最後一次檢查宮裝的每一個針腳。

錦書將明珠頭麵一件件擺好。

李公公在院子裡訓話,夜刃的護衛們個個神情肅穆。

夜凰站在窗前。

看著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晨曦刺破雲層。

照亮這座皇城。

也照亮她眼中,最後一絲猶豫。

她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裡隻剩一片清明。

“錦書。”

“奴婢在。”

“更衣。”

“是。”

正紅宮裝披上身的那一刻。

夜凰覺得,自己穿上的不是衣服。

是鎧甲。

是戰袍。

是她用了三年時間,一點一點打磨出的,最鋒利的武器。

鏡子裡。

紅衣如火。

鳳凰振翅。

明珠生輝。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

最後練習了一次那個笑容。

冰冷。

疏離。

帶著淡淡嘲諷。

完美。

“走吧。”她轉身,裙襬劃開空氣,發出輕微的、利刃般的聲響。

“去給陛下……”

“獻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