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蠕動。

他猛地閉上眼睛，但黑暗更糟。

黑暗裡全是沙子的觸感，是冰冷滑膩的蛇鱗，是吳邪冇有溫度的聲音。

“黎簇？”

蘇萬壓低的聲音帶著擔憂傳來，很近，又似乎很遠。

黎簇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揮開了蘇萬試圖觸碰他胳膊的手。

動作幅度不大，但在安靜的影廳裡，座椅發出的輕微聲響和他瞬間散發的緊繃敵意，讓蘇萬和另一側的楊好都察覺到了。

“你怎麼了？”

楊好也轉過頭，銀幕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看不清表情，但語氣裡有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

黎簇冇有回答。

他急促地喘息了幾下，忽然站起身，動作有些踉蹌地越過蘇萬，朝著走廊快步走去。

他甚至冇有看銀幕一眼，彷彿那裡不是宇宙荒漠，而是真正的、噬人的地獄。

“簇簇！”

蘇萬急了，想跟上去。

“讓他去。”

楊好一把拉住蘇萬的胳膊，力道不小。

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抑的火氣：“又犯病了是不是？

看個電影都能這樣？”

蘇萬被拉住，眼睜睜看著黎簇的身影消失在影廳門口。

他感到一陣強烈的挫敗感和心疼。

他不是不知道黎簇有創傷後應激障礙的跡象，但他總僥倖地認為，時間，或者這些“正常”的活動，能慢慢沖淡。

他顯然錯了，而且錯得可能讓黎簇更難受。

“好哥，你彆這麼說……”蘇萬試圖辯解，聲音卻冇了力氣。

“我說錯了嗎？”

楊好鬆開了手，轉回頭盯著銀幕，但顯然已經冇了看電影的心思。

“從回來就這樣，神神叨叨，一驚一乍。

跟他在一起，氣壓都低八度。

我們是差點死在外頭，但日子不過了？

整天擺個死人臉給誰看？”

“他不是故意的！

他……”蘇萬想解釋黎簇背上的傷，那些他們冇親眼看見但可以想象的經曆，還有吳邪那個瘋子留下的陰影。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黎簇不會希望他多說，而且，在楊好此刻的煩躁麵前，這些解釋聽起來可能更像藉口。

“行了。”

楊好打斷他，語氣生硬，“你要去找他就去。

我看完。”

蘇萬坐在原地，進退兩難。

銀幕上，英雄們正在沙暴中艱難前行，配樂激昂。

周圍觀眾沉浸在劇情裡，偶爾發出驚歎或輕笑。

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左邊是空了的座位，還殘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