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點？”

黎簇搖搖頭，視線落在周圍喧鬨的人群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麼多人，這麼密閉的空間，這麼多未知的角落。

他的背肌微微繃緊。

“快開場了，我們進去吧。”

蘇萬趕緊說，試圖打破這瞬間的凝滯。

影廳很大，他們選的座位在中間偏後。

落座時，蘇萬本想坐在中間，但楊好已經一屁股坐在了最靠走廊的位置，黎簇則沉默地坐到了最裡麵。

蘇萬隻好坐在了兩人中間。

這個小小的座位安排，無聲地昭示著他們之間仍存的距離。

燈光暗下，片頭廣告開始轟鳴。

巨大的聲響和閃爍的畫麵讓黎簇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往後靠了靠，手指抓緊了座椅扶手。

蘇萬注意到了，悄悄遞過去一瓶水。

“喝點水，鴨梨。”

黎簇接過，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稍微緩解了他喉頭的乾澀和緊繃。

電影開始了。

浩瀚的宇宙，奇異的星球，炫目的飛船大戰。

故事是經典的英雄冒險模式，主角團隊在太空中對抗邪惡勢力。

蘇萬努力讓自己投入劇情，但眼角的餘光總忍不住瞟向兩側。

楊好看得很專注，甚至可以說有點過於專注，彷彿要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釘在銀幕上，以此隔絕其他一切。

他偶爾會抓起爆米花塞進嘴裡，動作有些粗魯。

黎簇則一直坐得很直。

開始半小時，他還勉強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直到電影進行到中段，主角的飛船迫降在一顆陌生的荒漠星球。

鏡頭推近，漫天黃沙，沙丘起伏，烈日灼燒著龜裂的地表，狂風捲起沙粒打在飛船外殼上，發出劈啪的響聲。

影廳的音響效果極好，那風聲像是從四麵八方湧來，帶著乾燥和死亡的氣息。

黎簇的呼吸猛地一滯。

銀幕上的沙丘，那紋理，那顏色，那無邊無際的單調與壓迫感……太像了。

像古潼京外圍那些吞噬一切的流沙，像他們掙紮求生時口鼻裡灌滿的粗糙顆粒，像陽光下白得刺眼、埋葬了無數秘密和屍骨的死亡之海。

他的心跳開始失控地加速，耳邊電影的音效逐漸扭曲、變形，夾雜著記憶深處尖銳的哨音、蛇類爬行的窸窣、還有瀕死者的喘息。

胃部劇烈地痙攣起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感到背上的傷疤開始發燙，彷彿那些詭異的線條正在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