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慢了。

“你也回去吧。”

黎簇說，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

蘇萬停下動作，看著黎簇。

黎簇冇有看他，側臉在晨光中顯得異常瘦削和疲憊，但之前那種繃緊的、彷彿隨時會斷裂的尖銳感，似乎緩和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沉重的倦怠。

“你呢？”

蘇萬問。

“我冇事。”

黎簇回答，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暫時。”

蘇萬點了點頭。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有些傷口，隻能自己慢慢癒合，或者帶著它繼續活下去。

他把最後幾樣東西歸位，拿起自己的書包。

走到門口時，蘇萬回頭看了一眼。

黎簇依舊坐在那裡，背脊微彎，像一座沉默的、剛剛經曆過地震的廢墟。

而那塊暗紅色的石頭，靜靜地躺在桌子中央，在逐漸明亮起來的天光下，顯得平凡而又刺眼。

“黎簇，”蘇萬輕聲說，“石頭……如果你覺得有必要，我們再一起處理。

或者……查查。”

黎簇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蘇萬也離開了，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隻有窗外漸漸響起屬於清晨的細微聲響：鳥鳴，遠處隱約的車聲，還有不知哪家打開的收音機裡傳來的模糊早間新聞。

黎簇獨自坐了很久。

直到陽光終於越過對麵樓的屋頂，斜斜地照進窗戶，在地板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也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細小的塵埃。

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撥出了一口氣。

這口氣似乎已經憋了太久，從古潼京回來，甚至更早之前就開始了。

撥出之後，並冇有感到輕鬆，但確實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那塊石頭，握在手心。

冰涼的觸感依舊，但不再激起那種尖銳的恐慌。

它隻是一個物件，一個來自過去的、沉默的證人。

他把石頭放回桌上，然後開始收拾自己。

用冷水洗了臉，嘴角的傷口碰到水刺痛了一下。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傷痕累累、眼神疲憊但異常清晰的自己。

他知道，和楊好、和蘇萬的關係，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那場爭吵撕開了太多東西，留下了難以癒合的裂痕。

但也許，他們可以以一種新的方式相處——不再刻意迴避過去，也不再勉強維持表麵的正常。

承認裂痕的存在，承認彼此都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