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不知道怎麼麵對蘇萬那雙充滿擔憂和試圖調和的眼睛,那讓他覺得自己像個不懂事的、需要被安撫的孩子,而他痛恨這種感覺。

他需要的是尊重,是能和他一起在泥裡打滾也能站穩的兄弟,不是小心翼翼的心理醫生。

隻是,深夜收工,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租住的、同樣簡陋的隔間,看著鏡子裡那張年輕卻過早染上風塵和戾氣的臉,偶爾,極偶爾地,一絲極淡的迷茫和孤獨會掠過心頭。

但很快又被他用更用力抽菸的動作壓下去。

---蘇萬覺得自己像個走鋼絲的人,腳下是萬丈深淵,手裡的平衡杆兩端,是兩顆重量和搖擺頻率完全不同的、隨時可能脫手的心。

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學業上,但效率極低。

那塊石頭像一個沉重的秘密,壓在他的書包夾層裡,也壓在他的心頭。

他查閱了大量地質資料,甚至偷偷跑去一個搞礦物收藏的學長那裡谘詢,旁敲側擊地問關於沙漠岩石的特征。

學長的結論是:從描述看,就是非常普通的鐵質砂岩,顏色來自氧化鐵,多孔是因為風化,冇什麼收藏或研究價值。

這個結論應該讓蘇萬鬆一口氣,但他冇有。

學長的判斷是基於“普通”認知,而古潼京的一切,恰恰在“普通”之外。

他又仔細觀察了石頭幾次,再冇看到那晚疑似結晶的反光。

也許真的是光線角度造成的錯覺。

但他始終無法消除那種隱隱的不安。

這不安不僅來自石頭本身,更來自他意識到:有些東西,一旦沾染,就再也無法用“普通”的眼光去看待了。

就像他們三個人。

他決定不再等待。

黎簇持續的失聯和楊好明顯的疏遠讓他明白,被動的調和已經失效。

他需要主動破局,哪怕方式笨拙,哪怕可能引發新的衝突。

那塊石頭,或許是一個不得不用的、糟糕的藉口。

週五下午,蘇萬逃了最後一節自習課。

他先去了楊好打工的工地附近,等他下工。

初秋的傍晚,天氣陰沉,烏雲低垂,空氣悶熱,似乎醞釀著一場大雨。

蘇萬站在街角,看著灰頭土臉的工人們陸續走出來。

楊好走在最後,穿著沾滿灰漿的舊工服,頭髮被安全帽壓得扁塌,臉上還帶著汗漬和疲憊。

“好哥。”

蘇萬迎上去。

楊好看到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