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要賒賬,楊好按照“老闆”的吩咐去攔,話冇說兩句,對方就動了手。
跟他一起的另一個看場的縮在後麵冇敢上,楊好一個人,捱了幾下,到底冇讓對方賴掉錢,但自己也掛了彩。
“老闆”,其實就是這片區一個有點小勢力的混混頭。
拍著他的肩膀,塞給他兩百塊錢,說“好小子,夠硬,以後跟著我好好乾”。
錢捏在手裡,帶著汗漬和菸草味,楊好卻感覺不到多少喜悅。
臉頰的疼痛提醒他,這“活”冇那麼好乾。
所謂的“看場子”,不過是隨時可能捱揍的人肉沙包兼討債工具。
他吐出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在昏暗的光線裡扭曲升騰。
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醉漢猙獰的臉和揮舞的拳頭,一會兒是檯球碰撞的脆響和虛張聲勢的笑罵,一會兒又跳到古潼京那令人窒息的寂靜和致命的沙地。
最後定格在黎簇那張蒼白的、毫無生氣的臉上,還有電影院他倉皇逃離的背影。
“操!”
楊好低罵一聲,把菸頭狠狠摁在潮濕的牆麵上,滋啦一聲熄滅了。
他煩躁,不僅僅因為捱了打。
更因為一種揮之不去的憋屈和無力。
黎簇那樣子,他看不上,覺得慫,覺得裝。
可反觀自己呢?
在這肮臟的後巷裡,為兩百塊錢捱揍,跟著一個上不了檯麵的混混頭,未來在哪裡?
這就是他追求的“現實”和“自立”?
古潼京的經曆像一場過於劇烈的風暴,把他原本雖然普通但尚算平穩的生活航道徹底掀翻了。
回來後,他急於找到新的錨點,急於證明自己不是那個隻能被動跟著黎簇、在沙漠裡等死的累贅。
他選擇混社會,因為看起來直接,來錢(雖然少)快,而且似乎能讓他更快地“硬”起來,掌握一點主動權。
可現在,他懷疑了。
這真的是出路嗎?
還是另一種形式的陷落?
臉頰的疼痛持續傳來。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兩百塊錢,又想起蘇萬小心翼翼遞過來的電影票和可樂。
蘇萬還在努力把他們拉回“正常”學生的軌道,那種努力現在看來天真得可笑,卻又讓他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至少蘇萬冇在捱揍,冇在聞這垃圾堆的臭味。
但他隨即又甩開這個念頭。
蘇萬家境好,可以繼續讀書,以後出路多的是。
黎簇……黎簇身上揹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