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番外

五年後。

放暑假的那天，我正如往常那樣，低頭給魚颳著鱗。

一雙乾淨的白色運動鞋停在了麵前。

“媽，我回來了。”

我抬頭看見陳陽站在麵前。

他比去年又高了些，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

“哎喲，我的大醫生回來啦！”

我驚喜地放下手中的活計，想去拉他的手。

又看到自己滿手的魚鱗，胡亂在圍裙上擦了擦。

“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看你，都曬黑了。”

“這不想給你們一個驚喜！”

他脫下整潔的白襯衫，熟練地套上防水圍裙和膠鞋，彷彿這五年從未離開過。

“媽，今天我來。”

他隨手抓起一條魚，手起刀落。

那一瞬間，我彷彿在他身上看到了陳默的影子。

路過的街坊鄰居都笑著誇讚：

“老陳家這小子，出息啦！以後是大醫生了！”

老陳隻是憨厚地笑著，吧嗒吧嗒地抽著煙。

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泄露了他滿心的驕傲。

陳陽考上了省城最好的大學，專業學的是醫學。

他說，他想治那種“窮病”。

老陳看著陳陽的背影，突然說：

“其實陳默冇走遠。”

我點點頭。

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他在陳陽挺直的脊背裡。

他在我們學會溫柔的語調裡。

他在每一個寒冷的淩晨，那盆溫熱的魚水裡。

那個曾經滿是凍瘡的沉默背影，終於在我們的記憶裡，變成了一抹溫暖的底色。

重生三個月，疼了我們一生。

但也照亮了我們往後的所有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