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自從開會說要騰籠換鳥,

辦公室裡的人都有了危機感,下班到了時間,一個個自覺留下加班,

總之陳總助到幾點走,

他們也到幾點走。

晚上七八點公司裡還燈火通明,

這兩天陳彥熙已經考完期末,

可以放鬆幾天。

沈彥安冇有必要早早回去,加上和東興合作要推進,

他基本都留下來加班。

身為老闆,

閻穎不喜歡沈彥安那種將加班從上到下貫徹的風格。

很多加班其實無意義,在她看來一天八小時的工作,如果排得滿滿的,

尤其是腦力勞動者已經很累了,

如果再添一兩個小時,

做一下總結,那也就行了。

天天十二小時,

這不是摧殘?

很多公司,

員工為了顯示自己勤奮,到點了都不走,

加班加到三更半夜,一旦形成風氣,

員工累,公司開銷也大。

今天有事,

留下來處理的她,看見一群人在辦公室裡裝出虛假的繁榮,連網管都在加班,加個毛班?這種虛假浮誇的風氣要刹住。

閻穎去了趟衛生間,

打算找沈彥安聊聊,他現在帶著HR,要進行引導。

從衛生間出來,路過茶水間,一群人在茶水間開起了茶話會。

沈彥安拿了杯子過來倒咖啡,看見閻穎站在茶水間邊上,閻穎給他做了個手勢,讓他站在她的身邊。

“她坐月子,一點點都不體貼我,我要上班,她就在家帶個孩子。

晚上起來也不知道動靜輕點兒,還要我幫孩子換尿布,晚上孩子哭,讓我起來抱孩子。

我晚點回去,讓她知道我在外麵賺錢不容易,不要動不動就讓我一起帶孩子,成天無理取鬨。

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就她事兒特多……”

“女人生孩子,餵奶之後想要休息一下,讓你換尿布,怎麼了……”有個女聲說話。

“我腰不好,還頭暈頭疼,睡不好,第二天眼睛都睜不開。

”那人立刻反駁。

閻穎聽到這裡走進去,裡麵五個人三男兩女,撇除兩個已經謝頂的中年男人,隻有一個瘦長條的男人,應該就是那個媳婦做月子,在這裡加班茶話會的主兒?

“閻總,陳總助。

五個人打了招呼要往外,閻穎叫:“等等!”

閻穎走到那個瘦長條麵前:“你頭暈,頭疼,腰膝痠軟?”

“閻總,這都是小毛病。

不礙事兒的!”那位看見老闆,又換了話語。

“不礙事兒,怎麼會呢?這些都是腎虧的表現。

早知道自己這方麵不好,有病就好好治,何必去耽擱人家小姑娘?為什麼要結婚?不能讓你老婆找個腎好有力氣照顧老婆月子的真男人嗎?”

閻穎這話,那群人想憋著笑,都憋不住了,笑出聲來,那人臉色全然變了:“閻總,您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是你在侮辱丈夫和父親這兩個稱呼,你也讓我懷疑,你的職業道德。

”閻穎接過沈彥安遞過來的咖啡,“一個男人,如果決定結婚了,他的人生最重要的角色就是丈夫和父親。

你連對你至親的老婆和孩子的責任都要推托,試問你怎麼可能為一份隻是用來養家餬口的工作能負責?”

那個員工臉色僵硬,閻穎看向沈彥安:“你現在兼任HR經理,明天你來處理,他就是要騰籠換鳥,換掉的那隻鳥。

閻穎出了茶水間,沈彥安對邊上的員工說:“讓網管過來!”

那個員工跑出去找網管,沈彥安拍了拍那位腎虛的員工:“該給的賠償,公司會給你,你放心。

你的工作量,一天不足四個小時,每天在公司待到晚上九點之後,尤其是晚上加班,一直帶著耳機不是聽音樂就是看片子。

我在分析辦公室人員工作情況的時候,關注過你了。

聽到這樣的話,彆說這個員工了,其他幾個也都臉色變了,網管快步走過來,沈彥安吩咐:“把他的開機賬號鎖掉,電腦收回。

網管回去做事,沈彥安回到辦公室,留下了麵麵相覷的幾個員工,陳總助的話,他們聽得明明白白,誰一天做幾個小時的工作他都知道?

有人把剛纔的事發進公司群裡,員工們紛紛審視自己的工作內容,很多加班的人,收拾起了桌上的辦公用品,一個個陸續離開公司,一大片的辦公區域,燈光暗了下來。

沈彥安端著咖啡杯看著外麵的霓虹閃爍和萬家燈火,丈夫和父親的角色。

他可曾想過這兩個角色?

他上輩子父母離婚,各自都有家,他渴望有個家,但是到底這個家是什麼樣的?冇有人告訴他。

後來接觸的人多了,他知道男主外,女主內。

他隻要拿回去錢足夠多,對老婆忠心,不出軌就是個好男人了?

這些日子,他負擔起了一個家,有爺爺奶奶,有小丫頭。

爺爺身體不好,他得替他想什麼樣的治療方案,小丫頭讀書不好,他既要給她補習,還要照顧她的心理,要讓家人幸福,真的不輕鬆。

當然,也可以跟外頭那個收拾桌子的哥們那樣,娶了老婆,生了孩子,把老婆孩子扔家裡,自己在外逃避,可這種婚姻裡的男人,如閻穎說的,是個男人嗎?

她從來冇有考慮過跟自己在一起,是不是也認為自己根本冇有理解這兩個角色的意義?可多少人又是明白了這兩個角色的意義再結婚的呢?

聽見門被敲響,沈彥安回頭,看見閻穎站在門口:“去吃宵夜?”

“走!”沈彥安拿了外套穿上,兩人一起下樓,沈彥安自覺坐進駕駛位,開車出地庫。

“去哪兒?怒江路美食街?吃砂鍋粥。

美食街在西岸,離沈彥安家兩條馬路的距離。

閻穎今天開了跑車,上輩子她開車,他坐著,自從他們有了關係,那爪子就冇規矩過。

非弄得她脾氣暴躁起來才收手,還逗比地用右手打左手:“規矩點行不行?”

閻穎伸出自己的手,敲擊著操控台。

沈彥安腦子裡跟閻穎早就同步,看她伸出手,心裡已經默默期待。

連給係統的理由都想好了,這個是她要對自己伸出祿山之爪,這麼小的空間,自己又是開著好幾百萬的豪車,手不敢脫離方向盤,隻能任由她為所欲為。

閻穎收回了手,從他的腰那裡擦過,他的身體頓然僵直,閻穎的手枕在腦後:“殺雞給猴看,你動靜鬨得大一些,剛好下週東興會發公告,宣佈新公司成立。

“這個事情,我會嚴肅處理。

閻穎從腦後抽出她的手,放下來的時候擦過沈彥安的臉,沈彥安臉上露出了微不可查的輕笑,閻穎改拍他的肩膀:“那你加油!”

沈彥安就這麼看著閻穎收回了手,然後?冇有然後了!讓他解解饞的機會都不給。

一路開到怒江路,把車停在隔著一條馬路的停車場,兩人從車上下來,剛剛走到路口,那股子被炙烤的辣椒混合孜然的味道撲麵而來。

閻穎看著APP上的照片,找到了這家潮汕砂鍋粥,裡麵老闆是一個光頭胖子:“兩個人嗎?這邊坐。

把他們倆領到一個卡座裡,兩人坐下,老闆說:“粥裡的配料去看一下點?”

閻穎坐在那裡,沈彥安這回自動站起來,跟著老闆走到水產區,老闆介紹:“您看要蝦蟹還是黃鱔還是……”

沈彥安看著這些活物,他不會點菜,從來都是閻穎來決定,哪裡用得著他去想這些,幸虧老闆現在生意不多,能給他好好介紹,否則他還真冇法子點。

閻穎看著他的蠢樣兒開口:“膏蟹一隻,六七兩的就可以了,三兩斑節蝦,四個鮑魚,乾貝粥底。

一份蠔烙,一小碟鹵水拚盤,一個白灼芥藍。

就這些了。

沈彥安摸了摸鼻子,過來坐下,桌上有功夫茶的茶盤,老闆過來泡茶,他伸手接過,低頭認真泡茶。

老闆上了鹵水拚盤,沈彥安拆開了塑封餐具,放在閻穎的麵前。

閻穎都不知道這貨今天怎麼就乖成這樣,她拿起茶盞喝茶,聽他說:“我想把羅檬檬放進新的公司,做一個助理。

“羅檬檬?”閻穎有些奇怪,他要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姑娘乾啥?一想,人家是女主。

剛要答應,聽996出聲:【宿主,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不吃醋?】

不是?要是羅檬檬在,那個小姑娘一臉傷心難過的樣子,她還能壞心地去逗逗人家。

可現在?她不知道沈彥安心裡想什麼?她拿自己的人格擔保,沈彥安絕對對那個小姑娘冇想法,而她對沈彥安也冇有到那種吃醋的份兒上。

她隻能硬著頭皮來陰陽怪氣地說:“我說呢?你今天怎麼對我這麼好,敢情是想要羅檬檬進新公司啊?”

“是啊!這個小姑娘愛嚼舌根,而且做事不專心,新公司人少,讓她去裡麵安靜地呆著。

閻穎問係統:“996,你說現在怎麼接?這是男主對女主的態度嗎?”

【你們愛咋咋地,我不管了。

你們這種男主女配太難帶了!】

閻穎:“行!就這樣了!”

沈彥安笑著說:“那我就這麼處理下去了。

一鍋子熱氣騰騰的粥上來,沈彥安給她盛了一碗粥,又挑了兩大塊蟹腳和一個鮑魚,放在她麵前。

服務態度太好,反常了!真反常了!

閻穎狐疑地看著沈彥安,沈彥安喝著粥問:“看我乾嗎?我臉上有東西?”

“哎呦,陳大班長,這個時候才下班啊?”外頭一個聲音,進來兩男兩女。

沈彥安抬頭一看,他都忘記了黃毛同學這一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