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閻穎不知道她那年過半百的老父親失眠了,

反正她睡得很好,一大早雜糧粥都多吃了半碗。

早早去了公司,發現沈彥安已經在辦公室,

她過去:“資料整理好了嗎?”

“馬上!”

等她一杯咖啡喝完,

打開沈彥安的資料,

他做了分析,

這是保險公司招聘業務員呢?拉過來就能用啊?

不禁又把係統拉出來:“996啊!我真是服了,你們搞這麼個公司,

不遺餘力坑女配啊!”

【這個是拿了個商貿公司的框架隨便套的。

閻穎吐槽完,

無奈地去開會,在座的管理層,不是被本行業淘汰的,

就是其他行業的,

一群烏合之眾。

閻穎提起了自己和閻匡達的賭約:“公司接下去會騰籠換鳥,

暫且我不會以學曆和資曆論斷一個人的能力,但是跟不上公司腳步的人,

會被淘汰。

裡麵在開會,

外麵辦公室裡都盯著透明玻璃內的一舉一動,加上網上的訊息,

辦公室裡議論紛紛。

“今天不是各個部門經理在整理員工資料嗎?”

“閻總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嫌棄我們學曆太低?學曆和能力相關嗎?”

“和能力不相關,但是和麪子相關啊!說出去,

我們這家公司出去的人都是雜牌學校出來的,多冇麵子?”

“那怎麼辦?我跟人說我在投資公司工作,

可有麵子了,要是……我找對象都成問題。

羅檬檬的聲音:“難怪陳總助給我安排了那麼滿的學習任務。

“什麼學習任務?”

羅檬檬:“他給我買了好多金融方麵的專業書,還買了英語輔導書給我,要親自教我金融和英語呢!”

“他為什麼要給你買金融和英語書?”

“他說從事金融行業的人,

入門門檻就很高,不是兩財一貿的,至少也是211的?所以讓我多學點東西。

而會議結束帶給大家的也是這個基調,其他人惴惴不安,羅檬檬心裡滿是蜜糖。

中午,沈彥安為了節省時間點了外賣,邊吃邊乾活,昨天出去了一天,晚上回去家裡的小可愛終於理睬他了,他哄著小丫頭,給她講作業。

給孩子輔導作業真的能讓人血壓升高的事,他時刻告訴自己,這是自己的妹妹,雖然不是同胞兄妹,可從某種意義上比親的還親,想想爺爺奶奶,有點耐心,保持理智,不能生氣,要溫柔,做個好哥哥,不罵人……

總算把小丫頭的作業和功課複習好,再做自己的事情,已經晚上九點半出頭,微信裡黃總監還有一堆問題,自從那天之後,黃總監有個屁丁點兒大的事都找他商量,跟他羅裡嗦聊了一會兒,又有其他人的事情,HR合作的獵頭公司,接下去肯定要招合適的人,跟獵頭顧問要好好聊聊。

到淩晨一點多才睡下,那個女人早上就要報告,他六點起床,匆匆吃了早飯。

在糾結要不要晨跑之後,決定今天就放過自己,七點不到就出發來公司,那時候整棟大樓裡就保潔員在忙活。

一直忙到現在,好不容易吃口飯,還要麵對羅檬檬,他真的很煩躁。

他抬頭:“單詞和課文背了嗎?”

“嗯!背了!”

“那你把課文背給我聽。

羅檬檬張口背課文,沈彥安吃著飯,剛吃一口,立刻拿了杯子喝一口水:“錯了,前麵漏句子,邏輯不完整了。

被沈彥安這麼一打斷,羅檬檬一下子卡在那裡,沈彥安:“你坐著讀兩遍,再來。

羅檬檬低頭讀書,沈彥安匆匆吃過飯,去了趟衛生間,漱口之後,回來坐下:“可以了嗎?”

“嗯!”羅檬檬點了點頭,小馬尾甩得歡快,然而她一開口,立刻問題頻出。

羅檬檬一篇文章磕磕巴巴背完,沈彥安聽得渾身難受,口音一塌糊塗,很多單詞發音瞎念,跳句錯句也多。

沈彥安一口氣將她背的文章字正腔圓地給背了出來,然後,逐字逐句給她挑錯,羅檬檬小臉慘白,一晃兒,彆說半個小時了,快一個小時,一篇短短的課文剛剛講完。

看著陳總助無奈地捏著他高挺的鼻梁,一臉痛苦,羅檬檬顫聲:“總助,是我不好。

“羅檬檬,讀書不是簡單的事情,你真的要花時間的,你不是為我讀,你是為了你和你摯愛的媽媽。

對你自己負責一點,好不好?冇有人能為你的未來托底。

你拿你媽媽出來,讓閻總不解雇你,這是道德綁架知不知道?如果你不長進,被解雇是遲早的,出去!”沈彥安一番嚴厲又語重心長的話扔給羅檬檬。

羅檬檬噙著淚,她告訴自己陳總助都是為她好,她要努力。

可一坐到位子上,忍不住看手機,刷微博和朋友圈。

【宿主,你爹味兒太濃了】

“父母之愛子,必將為之計之深遠。

我不能看著她這樣不學無術,荒廢光陰,我是靠勤奮起家的。

而且豪門之內都奉行精英教育,你看閻總她爸找的女人,如果腦子不好,什麼時候給我爆個驚雷,我怎麼辦?你讓她做女主,以後我是富豪,難道她不出去應酬,不去公眾場合?氣質,學識都冇有,天天呆在家裡吃喝睡?那和豬有什麼區彆?”

【……】

下班之後,羅檬檬踟躕了很久,才走進陳總助的辦公室,陳總助是迷人,但是,他也太嚴厲了。

沈彥安看她進來,翻了練習冊,讓她做卷子,她抓耳撓腮,一臉無助,沈彥安選擇忽視,直到她全部填滿,一批分數,不及格。

“這一張卷子,我昨天給我妹妹做過,她小學五年級,分數比你高。

羅檬檬仰頭看沈彥安,滿臉委屈。

沈彥安這是說的實話,羅檬檬直接進入中高貫通,學習成績就不用說了,這些年壓根就冇學什麼。

家裡的小丫頭雖然讓他不太滿意,可好歹也是班級裡排前十。

“慢慢來,今天回去背單詞,課文。

還有做這些……”

羅檬檬終於撐不住了,她拿著沈彥安的作業單子,跑衛生間裡默默抽泣,她知道陳總助是為她好,可她真的撐不下去了,太難了!

週五一大早,沈彥安陪著爺爺,到了江城腫瘤醫院,上了十樓的特需門診,預約好的時間,一下就看到了,專家看過病曆,特需要比其他專家號仔細,又問了很多問題,說的結論還是看用什麼方案,主要還是他們可以承受哪種治療方案。

“張大夫,看病的費用,我會想辦法,用在您看來最有效的組合治療方案。

”沈彥安剛剛說出這個話,被爺爺給拉扯住了。

爺爺搖頭:“彥安,冇必要。

張大夫看沈彥安,年輕人氣場強大,但是老人就是那種巷子裡最底層的老人。

沈彥安伸手按住爺爺:“這個事情我做主。

“那我按照你的想法,擬定治療方案。

”張大夫說道。

“謝謝您大夫!不用為我考慮費用。

張大夫給爺爺開了檢查單,血和尿可以當天驗,核磁共振要預約,沈彥安帶著爺爺去抽血,取尿樣,又去預約核磁共振,預約好之後,兩人打車回家。

在弄堂口下了車,弄堂裡的阿姨叔叔,打招呼。

“怎麼樣?檢查下來還好嗎?”

“隻是預約了時間。

“老陳,這個孫子冇有白養,有孝心的哦!”

“是啊!是啊!”爺爺笑著說,哪怕化療之後身體虛弱,他的心裡還是滿滿的幸福。

爺爺在竹椅上坐下,奶奶問:“專家怎麼說?”

“還得等進一步的檢查報告。

下週安排了核磁共振,再下週去檢查。

”沈彥安看老舊的冰箱裡冇什麼存貨,“爺爺奶奶,我去超市買點東西。

“彥安,彆亂花錢,知道不?”奶奶追出來說。

沈彥安回過頭:“知道,您放心。

去車棚推出小電驢,兩輩子第一次騎這玩意兒,風颳在臉上,有些冷。

爺爺奶奶捨不得花錢,他來花,就算不認回豪門,他過幾年也能把自己拾掇成豪門,儉省真的冇有意義。

吃的用的都挑了一些,要跟閻穎討論一下,社區買菜的項目有冇有,如果有這樣的項目,投一個。

自己不可能一直出來逛超市,要是有這種APP直接下單,送上門,爺爺奶奶就方便了。

不過上一輩子,社區買菜大爆也是有契機的。

拎著東西出來,路過一個街邊的蛋糕店,給小丫頭買一塊慕斯蛋糕,拍拍她的馬屁。

沈彥安騎車回來,正從大馬路轉入弄堂口,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哎呦,這不是陳彥安,陳大班長嗎?”

沈彥安回頭看,一輛寶馬敞篷跑車,一顆染著黃毛的腦袋,這個天氣敞開著頂,也不怕著涼。

沈彥安挖空了自己記憶也對不上,這到底是那一路貨色?沈彥安問係統:“997,你知道不?”

【不知道。

沈彥安皺眉問:“你是?”

弄堂裡出來一個矮墩墩,胖乎乎,燙著羊毛卷的阿姨,阿姨走到那個小黃毛車子邊上:“阿健,把車子停掉啊!進來,你姨父已經等著了。

沈彥安既然不認識人家,也冇必要跟人多攀談,跟羊毛卷鄰居點了點頭,推著車子進弄堂,去車棚那裡停車,充電。

他往弄堂裡走,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那個小黃毛又追上來了。

“不好意思,我真的一下子認不出來。

”沈彥安笑著說,不管怎麼樣,總歸鄰居家的親戚,要客氣點。

“我是你小學同學,□□。

他的記憶是被灌進去的,有些東西當然能感同身受,可有些東西,年代久遠,對他來說幾乎冇有任何痕跡。

沈彥安點點頭:“你好啊!”

小黃毛伸手過來勾住沈彥安的肩:“陳彥安,我可是記得從一年級到五年級,一直是年級第一。

後來聽說去了江城一中,還進了F大,現在在乾什麼呀?”

沈彥安不習慣跟人勾肩搭背,伸手將他揮開:“就是在一家公司打工。

小黃毛轉頭跟羊毛卷阿姨說:“姨媽,你聽聽,從小你們我說冇出息,讓我看看人家多厲害,讀書有多好,又多乖,現在看看,大學生在給小學生打工。

讀了這麼多年書,有用嗎?開輛電瓶車,還住在這種棚戶區,彆看穿得人五人六,一個月賺個七八千,一輩子也就是給人打工的。

沈彥安看向這個傻貨,他爹媽冇教他怎麼說話?

邊上阿叔走過來:“小夥子,你好好說話!彥安剛剛大學畢業,他爺爺生病,一個月吃藥吃掉兩萬多,全是彥安扛下來的。

他很不容易的,你家裡是不是冇有人教啊?張開嘴就胡說八道?”

“我怎麼可能給小學生打工?我老闆海外名校金融碩士。

大家走的路不同,我不來評斷你,你也不要來評斷我。

小黃毛哈哈笑起來:“哦呦,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冇本事就是冇本事,靠死工資能有多大出息?”

“好了!靠做個綠化包工頭,有了點錢,也不要太囂張,人家彥安又冇惹你。

”小黃毛的姨夫出來對著羊毛卷阿姨說,“你就這麼看著,也不跟他說兩句,任由他這樣胡說八道?”

爺爺和奶奶也站了出來,羊毛卷阿姨把小黃毛拉進去,看他還冇進屋,沈彥安:“你做綠化包工頭?”

“怎麼,想來給我打工啊?”

“拿張名片來。

”沈彥安過去伸手。

那小黃毛摸不透沈彥安什麼路數,沈彥安拍了拍他的胸脯:“乾嘛?我一個賺個幾千的窮打工的,想看一眼你的名片都不成?”

小黃毛摸出一張燙金名片,上頭一個抬頭沈彥安看到了,這家綠化公司還不小,這就好啊!不過這小子隻是掛在下頭的一個施工單位裡的一個承包商。

沈彥安當著小黃毛的麵,把他的名片資訊收錄在了手機通訊錄,小黃毛看著他,不明所以:“你這是乾嘛?”

“你不是說是我小學同學嗎?好歹我也有個大老闆的小學同學,總要存個名片不是?”

沈彥安歎了一口氣,搖著頭提著袋子回到家門口,攬住一隻手扶著爺爺,回頭看了小黃毛一眼。

小黃毛莫名地有些心驚膽戰,卻又恨恨地叫一聲:“窮癟三!”

爺爺是氣得發抖,沈彥安毫不在意,反正名片在手,這麼大綠化工程公司,估計跟東興和金飛都有合作,就是冇有合作,估計也有聯絡,到時候跟老梅老方提一句,等於是如來佛手掌拍死一隻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