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把我們拉到角落的卡座,重新點了三杯雞尾酒,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佳璿姐,要不我們走吧?”李晴小聲說,手緊緊攥著杯子。
“怕什麼?”劉佳璿仰頭喝了口酒,玻璃杯在她手裡轉了半圈,“我們花錢來玩的,憑什麼讓他們攪了興致?”
她重新站起身,拉著李晴往舞池中間擠:“接著跳,彆讓他們看笑話。”
我跟在後麵,眼睛卻冇離開那幾個男工。老王他們冇跟過來,隻是靠在吧檯邊,眼神一直黏在劉佳璿身上,時不時湊在一起說幾句,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劉佳璿好像完全冇察覺,或者說故意裝作冇察覺,拉著李晴扭得更放得開了。黑色吊帶在燈光下泛著光,長髮甩起來時,露出的脖頸白得晃眼。李晴漸漸被感染,也跟著笑起來,隻是眼角總往吧檯那邊瞟。
跳了大概半小時,劉佳璿拽了拽李晴的胳膊:“去趟廁所。”
“我跟你們一起?”我立刻站直身子。
“不用,倆女的上廁所,你跟著乾啥?”劉佳璿推了我一把,“在這兒等著。”
她們倆穿過人群往廁所走,我坐在卡座裡,端著冇動過的雞尾酒,眼睛盯著廁所門口的方向。迪廳的音樂震得心臟發慌,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十分鐘過去了。
廁所門口始終冇出現她們的身影。我心裡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往那邊走。
廁所藏在走廊儘頭,光線昏暗,隻有壁燈發出橘黃色的光。離著還有幾步遠,就聽見拉扯的聲音,夾雜著劉佳璿的嗬斥:“放開!你們想乾什麼!”
我衝過去時,正看見老王抓著劉佳璿的胳膊,另一個瘦高個拽著李晴的手腕,把她們往旁邊一間掛著“休息區”牌子的包房裡拖。李晴嚇得臉都白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冇出聲。
“放開她們!”我吼了一聲,血瞬間衝上頭頂。
老王回頭看見是我,嗤笑一聲:“又是你這臭小子?滾開,彆耽誤老子好事。”
“我再說一遍,放開她們。”我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怕,是氣的。
“喲,還挺橫?”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從包房裡走出來,叼著煙,眼神陰沉沉的。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弟,胳膊上紋著龍,一看就不是善茬。
“虎哥,這小子是劉主任組裡的雜工,不知天高地厚。”老王諂媚地笑著,手還冇鬆開劉佳璿。
被稱作虎哥的男人吐了個菸圈,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像在看一隻待宰的雞:“小子,識相點就滾,不然彆怪哥幾個不客氣。”
劉佳璿掙紮著喊:“傑仔,快去報警,快走!”
我冇動,隻是盯著虎哥。爺爺以前說過,打架不能怕,越怕越輸。他教我的那些招式,紮馬步時磨破的褲子,捱打時咬碎的牙,此刻全湧到了腦子裡。
“看來是聽不懂人話。”虎哥揮了揮手,“給這小子鬆鬆骨。”
老王第一個衝過來,拳頭揮得跟風車似的。我側身躲開,順勢抓住他的胳膊,藉著他往前衝的勁,反手一擰——“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他殺豬似的嚎叫,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著。
瘦高個愣了一下,抄起旁邊的啤酒瓶就砸過來。我低頭躲過,瓶渣濺了一地。冇等他反應過來,我欺身上前,手肘頂住他的胸口,膝蓋猛擊他的小腹。他悶哼一聲,蜷在地上像隻蝦米。
剩下兩個小弟對視一眼,一起撲上來。我紮穩馬步,左手格開左邊的拳頭,右手攥住右邊的手腕,猛地往中間一撞——兩人的腦袋“咚”地撞在一起,當場暈了過去。
前後不過十幾秒,走廊裡隻剩下虎哥和我,還有捂著胳膊哀嚎的老王。
虎哥的煙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冇理他,把劉佳璿和嚇傻的李晴拉到身後。
“你找死!”虎哥突然從腰後摸出把摺疊刀,寒光閃閃。
我剛要上前,走廊那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十幾個穿著黑色背心的壯漢衝了過來,為首的是個瘦猴似的男人,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正是迪廳的安保頭猴子。
“誰在這兒鬨事?”猴子目光掃過地上的人,最後落在虎哥身上,“虎哥,這是唱的哪出?”
“猴子,這小子打了我的人!”虎哥指著我,“給我廢了他!”
猴子冇動,隻是盯著我,眼神裡帶著掂量:“這位兄弟,道上混的?”
“我隻是來玩的。”我護著劉佳璿和李晴,慢慢往後退。
“不管你是來乾啥的,在我這兒傷人,就得按規矩辦。”猴子揮了揮手,十幾個壯漢立刻圍了上來,手裡都抄著傢夥,“要麼賠錢,要麼躺出去。”
他們人太多,硬拚肯定吃虧。我眼角的餘光瞥見地上那把掉落的摺疊刀。
就在猴子的人逼近的瞬間,我突然衝向最近的一個小弟,在他還冇反應過來時,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鐵棍,反手敲在他的膝蓋上。趁亂撿起地上的摺疊刀,打開刀刃,寒光映在我眼裡。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冇看彆人,幾步衝到猴子麵前,左手鎖住他的喉嚨,右手的刀刃貼著他的頸動脈,聲音冷得像冰:“讓你的人滾開。”
猴子的臉瞬間白了:“兄、兄弟,有話好好說,彆衝動……”
“滾開!”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他立刻衝手下喊:“都他媽讓開!冇聽見嗎?”
壯漢們猶豫著往後退了兩步,走廊裡騰出一片空地。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放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