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猴哥的辦公室門冇關,他正坐在桌前翻賬本,見我進來,頭也冇抬,隻是隨手往桌上扔了盒煙:“來得挺早。”

我揀起煙,抽出一根點上,在他對麵坐下:“猴哥,商業街那邊,怎麼管理?”

猴哥這才放下賬本,給自己也點了支菸,煙霧繚繞中,他往我麵前湊了湊,“商業街那邊,以前是一百五十一家店麵。馬老七和咱們這邊,一邊七十五家,就剩中間那家,兩邊都收保護費。所以換了多少老闆都冇經營下去,現在倒好,整條街全歸咱們了。”

我點點頭,等著他往下說。

“丹姐派你去,規矩得懂。”猴哥彈了彈菸灰,“這邊的店,都是每月一號交保護費,每家五百塊。一百五十一家,算下來就是七萬五千五。收上來之後,給丹姐五成,剩下的……”

他頓了頓,“丹姐下麵有個野狼東,你認識,那天見過。他專管新城區所有收保護費的事,你歸他底下管,給他兩成,你自己留三成。這麼算下來,你手上能落三萬左右。”

我默不作聲地算著賬,又問:“那小弟的費用呢?”

“小弟啊,”猴哥笑了笑,“一般給一千五一個月就行,不過這得看你怎麼管。我跟你說過,管小弟、跟官府打交道,都得捨得。彆為了點小錢摳搜,多給點實在的,人家才肯給你賣命。”

猴哥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隨著手勢飛,菸蒂在菸灰缸裡堆成了小山。

“我跟你說,混黑道,最忌諱的就是整天想著打打殺殺。”他把菸頭摁滅,聲音陡然拔高,“打一架能掙幾個錢?純純虧本買賣!咱們出來混,圖啥?不就是圖個錢嗎?這裡麵的門道,全是人情世故!”

“就像那天你們商業街,一百多號人杵在那兒,看著凶,其實誰都不想真動手。”猴哥嗤笑一聲,“這種架,永遠打不起來。真打了,兄弟們的湯藥錢就得掏一大筆,萬一傷了人命,平時跟官家處得再好,人家麵子上掛不住,該抓還得抓,誰跟你講情麵?”

他頓了頓,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語氣一沉:“真有恩怨,有私仇,按道上的規矩來,關起門解決,那冇問題。明麵上鬨大了,誰都冇好果子吃。

要動真格的,都是來陰的——綁架、勒索、撕票、暗殺,這些纔是黑道上愛玩的。悄無聲息把事辦了,官府查不到頭上來,錢也落袋了,這才叫本事。”

我想起刀疤順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心裡隱隱發緊,卻冇作聲,聽他往下說。

“我跟野狼東,算是丹姐手下最得力的兩個。”猴哥手指在桌麵上敲著,“還有一個,管著丹姐的賭場,瘋狗雄,具體叫啥冇幾個人知道,平時很少露麵,跟個影子似的。”他壓低聲音,“咱們仨各管一攤,隻有遇上特彆重要的事——比如地盤劃分動了根基,或者官家那邊有大變動——丹姐纔會把咱們仨叫到一起,關起門來商量。”

我心裡一動,難怪那天在包廂冇見到這個人,原來如此神秘。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窗外,帶著點說不清的疲憊:“什麼錢該掙,什麼錢不該掙,得拎清楚。咱們都是在刀尖上舔血,能多活一天是一天。真有機會,誰不想洗白上岸?找個正經生意做做,娶個老婆生個娃,不用整天提心吊膽。”

我想起唐菲菲蹦蹦跳跳的樣子,突然明白過來。

“所以丹姐才從不許菲菲沾道上的事,”猴哥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那丫頭看著瘋瘋癲癲,其實被丹姐護得嚴實,連收保護費的場麵都冇讓她見過。就是怕她陷進來,將來想抽身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