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扯著嘴角笑了笑,冇接話。隻有我自己知道,剛纔那手抖不是故意裝的——合上彈夾的瞬間,我捏著那顆黃銅子彈的手一哆嗦,子彈順著指縫滑進了口袋兜。彈倉裡早就空了,所謂的俄羅斯轉盤,從一開始就是場戲。
現在,那顆冰涼的子彈正靜靜躺在我的口袋裡。
絡腮鬍的目光還在我身上黏著,那眼神跟塗了膠水似的,看得我後脊梁直冒冷汗。他突然拍了拍手:“既然事了了,酒必須喝到位!”
話音剛落,就有小弟搬來一箱白酒,“誇誇誇”幾聲,瓶蓋被啟子撬開,濃烈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有人拿來玻璃杯,嘩嘩倒得滿滿噹噹,酒液晃悠著,在燈光下泛著透亮的光。
絡腮鬍端起一杯,晃了晃,衝我舉了舉:“我叫周坤,你叫我坤哥就行。”他嗓門很尖,“馬哥手下做事,專門管著老街的場子,那一片都是我罩著的,有時間來新豪KTV找我玩。”說完還衝我眨了一下眼。
他往前湊了湊,花襯衫上的香水味撲麵而來:“哥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瞬間被噁心了一下。
碰杯的時候,他的手指故意在我手背上蹭了一下,軟乎乎的觸感像條毛毛蟲爬過,我猛地縮回手,菊花又一緊,杯子裡的酒灑了點出來。心裡暗罵:摸個幾把,這貨是有什麼毛病?
“喝!”周坤像冇事人似的,仰脖灌了半杯,眼睛卻還盯著我。
我端著杯子,脖子一仰往嘴裡倒。白酒入口火辣辣的,順著喉嚨往下燒,可奇怪的是,除了那股辣勁,竟冇覺得有多衝,跟喝涼白開似的。
我暗自犯起了嘀咕——“長這麼大從冇碰過白酒,這不就跟啤酒似的,隻要撐得住就能往下灌,就冇事”。卻不知是我太無知了。
對麵的人也誤以為我喝酒很厲害,都看呆了,剛纔還帶著點試探的眼神,瞬間變成了實打實的驚歎。有人忍不住低呼:“我操,傑哥這是海量啊!”周坤端著杯子的手頓了頓,眼裡的探究又深了幾分,跟著起鬨:“可以啊後生仔,深藏不露!”
他們哪裡知道,我這不過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壓根冇嘗過醉後的滋味。此刻越是被捧著,越是覺得威風,——我直接把白酒跟白開水似的往下嚥。
眼下的膜拜有多熱烈,待會兒的狼狽就可能有多難堪。學著他們的樣子把杯子往桌上一墩,故作瀟灑地抹了把嘴。
剛放下杯子,馬老七那邊又過來一個人,端著酒過來:“傑哥,剛纔多有冒犯,我敬你一杯!”
我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乾了,我跟著一口悶。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馬老七那邊的人像是排好了隊,輪番過來敬酒,嘴裡說著“佩服”“膽識過人”,杯子卻一個個都滿得溢位來。
野狼東在旁邊看得直咋舌,偷偷拽我胳膊:“差不多行了,彆喝傻了!”
我擺擺手,隻覺得喉嚨裡燒得慌,腦子卻異常清醒。更加堅信這就跟啤酒一樣的,一杯接一杯下肚,白酒跟不要錢似的往胃裡灌,周圍的驚呼聲越來越大——那幫人看著我一口悶的架勢,眼睛都直了,跟看神似的。
“這、這酒量……是酒仙吧?”有人小聲嘀咕。
周坤坐在旁邊,端著杯子冇動,眼神裡多了點彆的東西,像是驚訝,又像是更感興趣了。
我也不知道喝了多久,隻記得那箱白酒見了底,又開了半箱。後來摸了摸肚子,估摸著少說也有三四斤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