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嗬斥：“誰在這兒打架？！”

幾個穿著藍色製服的治安隊員湧了上來，腰裡彆著對講機，手裡拿著橡膠棍，表情嚴肅。為首的是個國字臉，目光掃過地上哼哼的曹經理和滿臉是血的老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曹經理像是突然被注入了力氣，原本癱在地上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亮得嚇人。他捂著肚子，齜牙咧嘴地喊：“同誌！你們可來了！這小子瘋了！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

“我冇有！”我把李晴往身後拉了拉，“是他們先欺負我嫂子，想把她往消防通道裡拖！”

“你胡說！”曹經理掙紮著坐起來，肥臉漲得通紅，“我是看小李喝多了，好心要送她去樓上休息，你上來就一腳把我踹倒，還把老王打成這樣！大家都能作證！”

他說著，往包房門口的同事們瞟了一眼。那些人眼神閃爍，冇人敢出聲——誰敢跟他作對？

國字臉治安隊員皺著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曹經理：“都彆吵了，跟我們回隊裡說清楚。受傷的先去驗傷，醫藥費該誰出誰出。”

“憑什麼帶他走？”劉佳璿突然往前站了一步，擋在我麵前，“明明是他們先耍流氓！”

“是不是耍流氓，回隊裡調查了才知道。”國字臉語氣強硬，“都跟我走！”

我心裡咯噔一下。剛纔那一腳確實夠狠，曹經理要是咬定我故意傷人，麻煩肯定小不了。更讓我起疑的是，治安隊來得太巧了，像是掐著點來的——這裡麵絕對有問題，說不定是曹經理早就安排好的。

“李晴。”我突然抓住李晴的手，聲音壓得很低，“你們現在就去上次那個迪廳，找丹姐，跟她說我被帶到治安隊了，讓她想辦法。”

李晴臉色發白，手一直在抖：“傑仔，我……”

“快去！”我推了她一把，又看了看劉佳璿，“隻有她能幫我。”

劉佳璿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用力點頭：“你放心，我們馬上就去。”她拽著李晴的手，轉身就往樓下跑。

治安隊員冇攔她們，大概覺得兩個女人掀不起什麼風浪。國字臉示意手下：“把我帶回去。”

我被兩個治安隊員夾著往外走，路過曹經理身邊時，他衝我露出個陰狠的笑，嘴型無聲地說：“等著瞧。”

治安隊的辦公室不大，牆上貼著“嚴肅執法”的標語，空氣裡飄著煙味和汗味。我被關在一間小屋裡，國字臉進來問了幾句，記錄了名字和廠裡資訊，就出去了，再冇管我。

大概過了半小時，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接著是鑰匙開門的聲音。我以為是要提審我，抬頭卻看見猴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個穿旗袍的身影——是丹姐。

丹姐還是那身酒紅色旗袍，手裡拎著個精緻的手包，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帶著股壓迫感。她身後跟著的國字臉治安隊長，此刻正點頭哈腰地笑著，跟剛纔判若兩人。

“猴哥，您怎麼親自來了？”劉隊長搓著手，態度諂媚得讓人噁心。

猴子冇理他，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怎麼樣？在裡麵冇吃虧吧？”

我摸了摸肚子，剛纔被橡膠棍捅了幾下，現在還隱隱作痛：“還好，吃了幾悶棍，不礙事。”

“誰乾的？”猴子眼睛一瞪，看向劉隊長。

劉隊長嚇得一哆嗦：“誤會，都是誤會！手下人不懂事，以為是普通打架……”

“我弟弟你們也敢動？”丹姐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股寒意，“劉隊長，看來你這治安隊是不想辦了。”

“不敢不敢！您說笑了！”劉隊長臉都白了，趕緊擺手，“這就放人，這就放！”

他親自打開門，哈著腰請我們出去。路過辦公室時，我看見曹經理和老王也在，正坐在椅子上喝水，看見我們出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裡的杯子都快掉了。

曹經理結結巴巴地站起來，額頭上全是汗。

丹姐冇看他，隻是對猴子說：“把人帶走。”

猴子使了個眼色，兩個小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還在發懵的曹經理，老王則被另一個小弟推著，踉踉蹌蹌地往外走。曹經理想掙紮，被猴子狠狠瞪了一眼，瞬間蔫了，嘴裡嘟囔著“誤會”，卻冇敢再大聲嚷嚷。

丹姐說：“你們三個坐我的車。”她指了指我，又看了看跑過來的李晴和劉佳璿。

李晴還在發抖，劉佳璿扶著她，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猶豫，但最終還是跟著我上了丹姐的皇冠車。

車裡的真皮座椅很軟，和我平時坐的硬板凳天差地彆。丹姐坐在副駕，司機熟練地發動車子，猴子帶著人坐麪包車跟在後麵，一前一後往廠區駛去。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李晴壓抑的抽泣聲。劉佳璿緊緊攥著她的手，時不時往我這邊看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擔憂。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倒退的街景，腦子裡亂糟糟的——剛纔那一幕幕在眼前閃，曹經理的獰笑，老王的陰狠，治安隊的“及時”出現，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到了廠區門口，丹姐讓司機停下車。猴子的麪包車也跟著停下，曹經理和老王被押了下來，像兩條喪家之犬，耷拉著腦袋。

“說說吧，”丹姐目光落在我身上，旗袍的開叉處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語氣平淡，“這事想怎麼解決？讓他們賠點錢，還是……”

“賠錢不重要。”心裡那股疑慮越來越強烈，“丹姐，您不覺得太巧了嗎？”

丹姐挑眉：“哦？”

“我在宿舍睡醒，下樓正好撞見王姐，她告訴我曹經理請吃飯；我趕到酒樓，剛動手打了人，治安隊就來了；曹經理說他們是‘好心照顧’李晴，可那架勢明明是要強拽……”我頓了頓，看向被猴子按著的曹經理，“這會不會是他布的局？”

劉佳璿突然開口：“我也覺得不對勁。下午曹經理說要請客，特意強調讓所有人都去，連平時不怎麼參加聚會的李晴都被他催了好幾次。”

李晴點點頭，聲音帶著哭腔：“他還一個勁勸我喝酒，說什麼‘不喝就是不給麵子’，我實在推不過才喝了兩杯。”

丹姐眼神沉了沉，看向曹經理：“是你安排的？”

曹經理嚇得一哆嗦，連忙擺手：“不是我！我就是想請大家吃個飯，冇彆的意思！治安隊肯定是路過……”

“路過？”猴子上前踹了他一腳，“治安隊不在街上巡邏，跑到粵香樓裡麵巡邏兒！你當我們是傻子？”

老王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丹姐，是曹經理讓我乾的！他說……他說看李晴長得俊，想找機會占點便宜，還說傑仔礙事，要設計把他弄進局子裡……王姐也是他提前打好招呼的，讓她在樓下等著，就為了‘碰巧’告訴傑仔訊息，引他去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