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表嫂是我在異鄉最親近的人,也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更是我第一次見到她就想守護、也想得到的人。

“大家可能覺得我不是人,連自己的嫂子都惦記。可她剛跟我表哥訂婚三天,表哥就礦難走了。我不能讓我心愛的人,守一輩子活寡……”

表哥走後,村裡的閒言碎語像針一樣紮人,表嫂在老家待一天,就受一天委屈。那時候我也無所事事,看著她整日愁眉不展,便咬了咬牙,拉著她一起南下,奔著莞城去。彼時的莞城,正是人人都說“遍地是機會”的年月。

我蹲在電子廠門口的榕樹下,看著表嫂李晴從傳達室走出來,手裡攥著兩張揉皺的工資條。

“扣了兩百。”她聲音壓得很低,“說是上週弄壞了三台外掛機。”

我咬碎了嘴裡的菸蒂。誰都知道那三台機器是組長強子自己操作失誤搞壞的,他不過是看李晴生得白淨,想趁機揩油。這半個月來,他總借巡查的名義往李晴工位湊,眼神黏在她彎腰時露出的後腰上,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我們租的閣樓在城中村最深處,唯一的窗戶正對著彆人家的牆。李晴鋪床時,彎腰的弧度勾勒出柔和的曲線。

“今晚我值夜班。”她疊著工服,袖口蹭過我的手背,“廠裡發了兩個橘子,你記得吃。”

我盯著她後頸的碎髮。來莞城三個月,她瘦了不少,鎖骨在領口若隱若現。有次她洗澡時熱水器壞了,裹著浴巾出來找扳手,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胸口,我正在修燈泡的手差點觸電。

夜裡十點,我被渴醒,摸黑去桌角摸水壺。手指卻碰到一片溫熱的柔軟——李晴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正蜷縮在地板上,呼吸帶著酒氣。她的工服釦子崩開兩顆,露出裡麵的碎花內衣,我嚥了口唾沫,轉身想往床邊挪,手臂卻被她攥住。

“傑仔......”她眼睛冇睜,聲音像含著水,“強子他......他摸我......”

我渾身的血瞬間衝到頭頂。白天強子還在車間吹噓,說要讓李晴“嚐嚐城裡人的滋味”。我剛想抄起門後的鋼管就往外衝,卻被方晴死死抱住腰,她的臉貼在我後背,眼淚浸透了我的襯衫。

“彆去......”她的指甲掐進我皮肉,“我們鬥不過......”

我轉過身,月光從牆縫鑽進來,照在她顫抖的睫毛上。我很心疼她。

四目相對,氣氛一點點曖昧起來。李晴臉頰瞬間泛紅,正要避開目光,我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慢慢靠近她柔軟的唇。她呼吸急促,輕輕閉上了眼睛。

突然她猛地推開我,後背撞在發黴的牆壁上。她盯著我,眼睛亮得嚇人,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自嘲:“我們這樣,跟在家裡被抓姦有什麼區彆?”

老家的規矩,表嫂和表弟勾搭是要被沉塘的。來莞城前,姑姑塞給我一把銀鎖,說:“就當替你死去的哥看著她”。

樓下突然傳來摩托車的轟鳴,強子的破鑼嗓子在喊:“李晴!哥帶了好東西給你!”

李晴的臉瞬間慘白。我把她塞進床底,抄起鋼管躲在門後。強子帶著兩個流裡流氣的男人撞進來,嘴裡罵罵咧咧:“小娘們跑哪兒去了?剛纔在車間還跟我眉來眼去......”

他的話冇說完,我的鋼管已經砸在他後腦勺上。血順著他染成黃毛的頭髮流下來,他轉身時,我看見他腰上彆著把彈簧刀,刀柄鑲著廉價的紅鑽。

“**的鄉巴佬!”他拔刀的瞬間,我踹翻了旁邊的煤爐。滾燙的煤球滾了一地,燙得那兩個男人嗷嗷叫。李晴從床底爬出來,抓起牆角的硫酸瓶就往強子臉上潑——那是她用來洗電路板的,濃度足夠毀掉半張臉。

強子的慘叫聲刺破夜空。我拽著李晴衝出閣樓,她的工鞋跑掉了一隻,光著腳踩在碎石路上,血珠印在地上。

跑到江邊時,我們纔敢停下來喘氣。江風帶著腥味撲在臉上,李晴突然抓住我流血的手背——剛纔奪刀時被劃了道口子。她把我的手按在她胸口,那裡跳得像要炸開。

我心臟狂跳不止,更多的卻是豁出去的狠勁,事已至此,我絕不能再讓她受半點委屈。

“傑仔,我們回不去了......”她的眼淚滴在我傷口上,又疼又燙,“從今晚起,我們就是亡命徒了。”

聽著這話,我鼻子一酸,偌大的莞城,轉眼就冇有了容身之地。

遠處傳來摩托車轟鳴聲,還有人喊著強子的名字。我脫下襯衫裹住她的腳,背起她往碼頭跑。

後背的李晴突然收緊手臂,嘴唇貼在我耳邊

“我們趕緊離開莞城,這裡離深港特彆近”

我停下腳步。

腦子飛速轉動,現在沿著江邊跑隻會被堵死,隻有反其道而行,纔有一線生機。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還敢回去,我們現在趕緊回去收拾,連夜去深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