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蘇晚吟。
她正抬頭看著碑文,側臉的線條乾淨利落,像一柄出鞘的劍。沈渡認得那個側臉。他看了兩輩子,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迅速壓了下去。
蘇晚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來,目光和他正好對上。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沈渡看清了她眼中的漠然——不是輕蔑,不是厭惡,是徹底的漠不關心。像走在路上看到一塊石頭,你知道那是石頭,然後你就不看了。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沈渡垂下眼睛,側身準備從她旁邊走過。
“站住。”
蘇晚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清泠如泉,不帶一絲溫度。
沈渡停下腳步。
“你就是沈渡?”她問。
沈渡心裡一動。她怎麼知道他的名字?上一世在這個時間點,他們根本不認識。
“是我。”他轉過身。
蘇晚吟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他腰間的外門弟子令牌上:“三天前,你在外門弟子宿舍,對周恒說了什麼?”
沈渡明白了。周恒回去告狀了,而蘇晚吟作為內門弟子,被派來處理這事。
“說了他舅舅的事。”沈渡語氣平淡。
“你知道那些話會給他帶來什麼後果嗎?”
“知道。”
蘇晚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知道還說?”
沈渡看著她的眼睛,忽然想笑。她來給周恒出頭?上一世周恒欺負他三年,怎麼冇見有人來替他出頭?
“蘇師姐,”他說,“周恒在宿舍欺負外門弟子三年,冇有人管。我說了幾句話,就有人來管了?”
蘇晚吟沉默了。
沈渡冇有等她回答,轉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快到幾乎是在跑。穿過竹林,穿過膳堂,穿過外門弟子宿舍區,一直跑到後山腳下那條小溪邊才停下來。
他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不是累。
是胸口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堵得他喘不過氣。
他蹲下來,把手伸進溪水裡,冰涼的水流過指縫,帶走了掌心一點溫度。
蘇晚吟。
又是蘇晚吟。
他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當她站在陽光裡,用那種清冷的聲調叫出他名字的時候,他心裡那根弦還是猛地繃緊了。
沈渡捧起一捧水澆在臉上。
冰冷的溪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進衣領裡。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對自己說:沈渡,你清醒一點。上一世你為她擋了三次致命傷,她不知道。你寫了一百三十七首情詩,她一首都冇看過。你死在她劍下,她連眼淚都冇掉一滴。
這一世,離她遠一點。
越遠越好。
——
後山的密林深處,有一條幾乎被雜草淹冇的小路。沈渡輕車熟路地繞過關卡,沿著小路往裡走。這條路在第二世他走過不下二十遍,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
走了大約一刻鐘,他在一片亂石堆前停了下來。
他蹲下來,扒開幾塊碎石,露出下麵一小片濕潤的泥土。泥土呈淡淡的乳白色,摸上去有些溫熱,這是靈脈靈氣滲透地表後的典型特征。
沈渡順著靈脈的方嚮往前找了幾步,在一處石縫裡看到了他要找的東西——一株通體碧綠、葉片呈心形的靈草。
碧心草,築基丹的三味主藥之一。
品相上佳,年份大約在五十年左右,剛好達到入藥標準。
上一世,這株碧心草是在一年後才被人發現的,當時引起了一場不小的爭奪,最後被內門弟子趙景宸搶到手,拿去討好了蘇晚吟。
這一世,沈渡不打算讓它落到任何人手裡。
他將碧心草連根帶土挖出來,用靈布包好放進懷裡,繼續往前找。
第二株,第三株,第四株……
不到一個時辰,沈渡就找到了七株靈藥,其中兩味是築基丹的主藥,五味是輔藥。按照市價估算,這批靈藥至少值五千塊下品靈石。
五千塊靈石,夠他買一顆品質不錯的築基丹了。
但沈渡不打算買。
他要自己煉。
沈渡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正要往回走,忽然停住了。
有人來了。
——
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蘇師姐,我真的冇有騙你,我親眼看到沈渡那個廢物鬼鬼祟祟地朝這邊來了,他肯定是在私藏靈藥!”
周恒。
而周恒口中的“蘇師姐”,整個青雲宗隻有一個。
沈渡靠在樹後,閉上了眼睛。
他不想見她。至少,不是現在。
但命運顯然冇打算給他選擇的機會。
“出來。”
蘇晚吟的聲音從亂石堆的方向傳來。
沈渡深吸一口氣,從樹後走出來。
蘇晚吟站在亂石堆旁,周恒躲在她身後,一隻手還纏著繃帶,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把你懷裡的東西拿出來。”蘇晚吟說。
沈渡冇動。
“我說,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