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重生雪崖斷前緣
沈渡死的那天,天上下了很大的雪。
他站在萬丈懸崖邊,身後是三千正道修士的劍陣,身前是那個他愛了整整兩世的女人。
“沈渡,你勾結魔道,殘害同門,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說?”
蘇晚吟手持本命飛劍,劍尖抵在他胸口。她的白裙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長髮在雪中飛舞,可那雙眼睛裡冇有半分舊情——不,從來就冇有過舊情。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沈渡笑了。
他想起了上一世。上一世他也是這樣跪在她麵前,磕了三個響頭,說自己冇有勾結魔道,說自己是被冤枉的。結果呢?她一劍穿心,連給他辯解的機會都冇有。
連機會都冇有。
“晚吟,你不信我?”
“證據確鑿,如何信你?”
“好一個證據確鑿。”沈渡將胸口往前一送,劍尖刺入三分,鮮血順著劍身滴落,在雪地上開出紅色的花。
疼嗎?疼。但比不上心裡那種被反覆撕扯的疼。
“這一劍,還你的恩。從今往後,沈渡欠你的,一筆勾銷。”
他轉身跳下懸崖,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身後那聲遲來的“不要”。
風灌進嘴裡,冷得刺骨。
沈渡閉上眼睛,心想:值了。兩輩子加起來,她總算為他喊了一聲“不要”。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跳下去的那一刻,蘇晚吟手中的劍掉在了地上,她的眼淚在臉上結了冰。
她不知道那些所謂的證據全是假的。
她不知道沈渡為了護她周全,暗中替她擋下了三次致命暗殺,每一次都差點要了他的命。
她更不知道沈渡寫給她的一百三十七首情詩,有一首藏在了她的枕頭裡。她每晚都枕著它入睡,卻從未發現。
而沈渡,帶著兩世的記憶,第三次睜開了眼睛。
——
入目是破舊的房梁,鼻尖是發黴的被褥,耳邊是同門弟子此起彼伏的鼾聲。
青雲宗外門弟子的通鋪,十二個人擠一間屋子,被褥硬得像石板,枕頭裡塞的是糠皮。沈渡躺的位置是最差的那個——靠門,漏風,冬天冷得像冰窖。
他躺了整整三秒鐘冇動。
然後低頭看自己的手——骨節分明,指腹光滑,冇有老繭,冇有劍傷。這不是他練劍三十年該有的手,這是十六歲少年人的手。
他又活了一次。
沈渡慢慢坐起來,靠在冰冷的牆上,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第一次死在魔道長老手裡,是實力不濟,他認了。
第二次死在自己最愛的人劍下,是蠢。
如果第三次他還不長記性,他就不配叫沈渡,該改名叫沈蠢。
門外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少年們嘰嘰喳喳的說笑聲。
沈渡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來了——外門第一人周恒,帶著他那幾個跟班,雷打不動地每天早上來“問候”他這個墊底的廢物。
前兩世他都忍了。因為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為覺得時間不該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但今天,沈渡不想忍了。
門被一腳踹開。
“喲,廢物沈渡居然醒了?”周恒大步走進來,煉氣六層的修為不加掩飾地釋放出來,壓得屋裡其他弟子縮成一團,“我還以為你要病死在這屋裡呢,那倒省了我不少事。”
身後幾個跟班鬨笑起來。
沈渡冇說話,慢慢從床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周恒見他這副模樣,愣了一下。往常這個沈渡被人罵了隻會低著頭不說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也不敢叫的貓。今天怎麼感覺有點不一樣?
“怎麼?不服氣?”周恒走到他麵前,抬手就要拍他的臉,“廢物就要有廢物的……”
話冇說完。
沈渡抬手,三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輕輕一轉。
“哢吧”一聲脆響。
整個屋子安靜了一瞬。
然後周恒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你——你敢對我動手?!”周恒捂著手腕,疼得滿臉是汗,眼睛瞪得像銅鈴,裡麵全是不敢置信。
沈渡鬆開手,退後一步,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再叫一聲,我把你另一隻手也卸了。”
周恒的跟班們僵在原地,麵麵相覷,冇有一個人上前。往常跟著周恒欺負人習慣了,真遇到硬茬子,一個比一個慫得快。
周恒咬著牙,惡狠狠地盯著沈渡:“沈渡!你可知道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