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停過--夾道太窄,倒車要多打兩把。但他每一程的入彎半徑都記在手機備忘錄裡。第十一次循環之後他開始做這件事:把每一趟走的彎路存下來。在循環裡,省下的一分鐘,是一個大腦被反覆磨損的人給自己保留的運算餘量。

灰門推開前他先聽到了煙味。冷掉的煙,至少是昨天的,和泡麪湯混在一起。油脂冷卻後在湯麪上凝出的那層淡黃懸浮膜的味道--他熟悉。七年裡太多晚上他就是這樣過的。

推門。方建國坐在行軍床沿上,頭髮白得發灰,抽菸把前側的幾顆門牙染出一片不均的暗黃。他抬頭看陸沉--視線先落在腳下,看他踩進來的那幾步的重心分佈。方建國冇有抬頭。老刑警的本能--先看腳印的重心。

陸沉也在看他。在判斷自己還剩多少。

今天早上他試過回憶阿娉的聲音。想不起來了。能想起她的臉,想起她站在廚房裡歪著的肩線,想起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