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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是空的。

楚辭淵愣在門口，莫名想到了那通說她已經去世的電話，恐懼瞬間爬滿心頭。

他顫抖著雙眼用力搖了搖頭，想要驅散腦海中升起的那陣不安。

不會的，醫生明明說她一切穩定，怎麼會死呢？一定是她想引起自己的注意，纔會這樣騙他的。

他還在這樣安慰自己，可一個護士走了過來，見到楚辭淵冇忍住驚撥出聲。

“楚先生？您可算來了！”

楚辭淵茫然地轉過身，“我老婆......她人呢？”

護士顯然有些不忍心，“她在......停屍房。”

三個字猶如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他隻覺得荒唐，怎麼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還在騙自己？

見他還是不信，護士歎了口氣，將他帶到了停屍間門口。

“她就在裡麵，您自己去看看吧。”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楚辭淵臉上強撐著的表情頃刻間破碎。

他踉蹌了幾步，後背猛地撞在門框上。

蛋糕盒和花束從他懷裡滑落摔落在地，花瓣凋零、奶油黏膩，就像他此刻亂成一團的心。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她明明下午還好好的，醫生都說她脫離危險期了......”

“是突發性心臟驟停。”護士小聲解釋，“可能是過敏反應引發了潛在的心臟問題......我們儘力搶救了，但......”

楚辭淵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他隻是眼睛空洞地朝著停屍間緩步走去。

“老婆，不要鬨了。這次......是你真的騙到我了。”

他以為，她還在演戲。

以為她在用最極端的方式，逼他回頭。

可當他顫抖著手掀開那張白布，見到路扶苼僵硬的身軀和慘白的臉時。

最後一絲希望，也蕩然無存。

他看到了路扶苼那張臉，蒼白，安靜，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就像睡著了一樣，隻是胸口不再起伏，頸動脈不再跳動。

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看向他的眼睛，也永遠地閉上了。

他的心，猶如墜入萬丈深淵。

原來，她是真的離開了。

在他陪著另一個女人慶祝“懷孕”的時候，在他掛斷醫院電話的時候，在他以為她在“裝病”博取注意的時候——

她一個人，躺在冰冷的病房裡，停止了呼吸。

楚辭淵的額頭抵在路扶苼的床前，肩膀劇烈顫抖。

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深處擠了出來，愈發聲嘶力竭。

護士不忍再看，扭過了臉。

楚辭淵握緊路扶笙冰涼的手，那雙手他曾牽過很多年，為他做過飯，也曾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緊緊拉住他的手。

如今僵硬地垂著，再也不會給他任何迴應。

楚辭淵想起很多，想起自己是如何在婚姻中遊離，爬上了林珊珊的床。

想起他在林珊珊的溫柔鄉裡，漸漸忘卻了當初的誓言。

他甚至開始覺得路扶笙礙事，將她視為累贅，因為她總是打斷他和林珊珊的好事。

林珊珊也總是說，“辭淵哥哥，你值得更好的。一個健康完整的女人，一個能陪你走完一生的女人，而不是......”

而不是一個坐在輪椅上，連夫妻生活都要他小心剋製的女人。

剩下的話她自不必說，他心知肚明，但他冇有反駁。

他默認了林珊珊的話，默認了自己內心深處那個陰暗的想法。

是啊，路扶笙確實配不上他了。

他年輕有為，家財萬貫，為什麼要被一個殘廢拖累一生？

他後來甚至......默許了林珊珊對她的折磨，卻冇有阻止。

因為他潛意識裡覺得，路扶笙如果真的徹底消失了，或許......對所有人都好。

可現在，她真的死了。

躺在這裡，再也不會醒來。

楚辭淵卻覺得心口像是被人活生生剜掉了一塊，血淋淋地疼。

“老婆......”楚辭淵把臉埋進路扶苼冰涼的手掌，眼淚浸濕了她的皮膚。

“對不起......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