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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路比楚辭淵想象中更漫長。
腳下是冰冷的佈滿濕滑青苔的石板路,兩側是開得妖異如血的彼岸花。
引路的陰差一言不發,鐵鏈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鎖著他透明的魂魄。
楚辭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時間在這裡失去意義,隻有永無止境地前行,和越來越濃鬱的、屬於死亡的冰冷氣息。
“你好......”他試探著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黃泉路上顯得格外微弱,“請問......你認識路扶笙嗎?”
陰差冇有回頭,“我是說......冥府的引魂使,路扶笙。”
楚辭淵加快腳步,試圖與陰差並肩,“她曾是我的妻子。”
“閉嘴。”陰差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石摩擦,“黃泉路上不得喧嘩。”
“我隻想見她一麵......”楚辭淵的聲音帶上了哀求,“就見一麵,說幾句話就好,求您!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整整九十七天,兩千三百二十八個時辰......我每一刻都在想她......”
謝問程垂眸看著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但你能不能看在我等了她,想唸了她這麼久的份上,讓我見她一麵。”楚辭淵的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我隻想親口對她說一聲對不起......就一句......”
長久的沉默。
隻有忘川河水湯湯流淌,和風中彼岸花搖曳的簌簌聲。
許久,謝問程輕輕笑了,不同於往日的輕浮。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楚辭淵難以承受的壓迫感。
“九十七天?可真長情啊。”
他低喃一聲,就在楚辭淵以為眼前人已經被自己打動,會帶自己去見路扶苼之時。
謝問程勾起了嘴角,“可是楚辭淵,我已經等了她三百年。”
“你的九十七天,算什麼呢?”
楚辭淵愣住了,迎向他平淡無波的視線,魂魄因為震驚而劇烈顫抖。
三百年,那是他無法想象的漫長時光。
而這個人,就這樣等了她三百年。
相比之下,他的痛苦和等待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那她......她記得你嗎?”楚辭淵聽見自己問,聲音乾澀。
謝問程沉默了片刻。
“輪迴之後,前塵儘忘,她早已不記得我了。但沒關係,我記得她就好。”
楚辭淵怔愣許久,隨即木然跟隨謝問程往存放生魂的驛站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一路無言。
唯有一牆之隔,意外聽到這句話的路扶苼震驚到失色。
三百年前?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