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重逢在消毒水味裡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時,蘇晚正攥著繳費單站在病房門口。

門是虛掩的,她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金屬把手,裡麵就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那聲音很輕,帶著刻意的剋製,卻像針一樣紮進她耳膜——這個聲音,她記了三年。

推開門的動作頓住,蘇晚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米白色的平底鞋沾了點灰塵,是剛纔在醫院門口跑太快蹭到的。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男人半靠在床頭,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左手手背上紮著輸液針。

陽光透過百葉窗斜切進來,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陸知衍抬眼時,蘇晚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淡,像結了層薄冰的湖麵,乍一看冇什麼波瀾,仔細瞧卻能發現底下翻湧的暗流。

蘇晚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繳費單,指節泛白。

“蘇小姐。”

陸知衍先開了口,聲音比剛纔的咳嗽聲更啞,“好久不見。”

“陸先生。”

蘇晚扯了扯嘴角,想擠出個得體的笑,臉卻僵得厲害,“我來……看看念念。”

病床邊的小沙發上,三歲的蘇念正抱著本繪本打瞌睡,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聽到媽媽的聲音,她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媽媽?”

蘇晚快步走過去把女兒抱起來,掌心觸到孩子溫熱的額頭,鬆了口氣——燒總算退了些。

念念摟住她的脖子,小奶音帶著哭腔:“媽媽,念念打針疼。”

“媽媽知道,念念最勇敢了。”

蘇晚輕輕拍著女兒的背,餘光卻瞥見陸知衍放在被子上的手。

他的手指蜷了蜷,骨節泛白。

三年前,他們在民政局門口分道揚鑣。

陸知衍說:“蘇晚,我們到此為止。”

她點頭,冇敢看他眼底的紅血絲。

後來她才發現,自己懷了念念。

這三年,她在設計公司從助理做到項目主管,帶著念念在這座城市紮根。

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陸知衍有交集,直到昨天幼兒園老師打電話,說念念突發高燒驚厥,送進了陸知衍任職的私立醫院。

“醫生說,念念是急性喉炎引發的高熱。”

陸知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昨晚情況有點危險,我簽的字。”

蘇晚轉身,對上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