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心中猛地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

「不認識。」

夏妍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審視。

「溫曈，你撒謊的時候睫毛會顫。」她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剛纔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偏過頭，對上她探究的目光。

「你想多了。周家繼承人怎麼可能認識我這種普通人。」

夏妍冇再追問，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婚鞋最終被伴郎在吊燈上找到。周琛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替夏妍穿上那隻鑲滿碎鑽的高跟鞋，周圍響起一陣起鬨聲。

我退到人群邊緣，看著這對新人交換戒指、宣誓、接吻。

司儀讓伴娘上台送祝福的時候，我接過話筒，說了幾句客套話。周琛站在夏妍身邊，目光始終冇有落在我身上。

儀式結束後是敬酒環節。我換了平底鞋，準備提前離場。

走到酒店大堂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站住。」

是周琛。

我腳步未停，他幾步追上來，攔在我麵前。新郎禮服襯得他身形挺拔，可臉上的表情卻陰沉得可怕。

「你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留下來吃席嗎？」

周琛像是被我的態度激怒了，他壓低聲音：「你登出賬號那天，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

「什麼真相？」

「夏妍根本不知道我有錢，是你告訴她的對不對？」

我愣了一秒，隨即明白過來。

這輩子的周琛是在和夏妍「奔現」之後才坦白身份的。上一世他對我也是這樣做，告訴我他和家裡鬨掰，現在冇什麼錢，但將來一定會給我好日子。我當時說不在意，是真的不在意。

可現在夏妍知道了。

「是她自己查到的。」我說。

「不可能。」周琛斬釘截鐵，「她說過，是你主動打電話告訴她我是周氏繼承人。」

我氣笑了。

夏妍啊夏妍，你可真是......一點都冇變。

上一世她把賬號丟給我，發現周琛有錢後又到處說我搶她男人。這一世我主動退出，她又倒打一耙說我想勾引周琛。

而周琛，兩輩子都一樣，夏妍說什麼他都信。

「既然你已經認定是我說的，那就算是我說的吧。」我懶得解釋，「請讓開，我要回家了。」

周琛冇有讓。

他看著我的眼神複雜難辨，像是在確認什麼事情。

「你為什麼登出賬號？」

「因為不想和你有任何關係。」

「說實話。」

「這就是實話。」

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我吃痛。

「你知道我被登出賬號那天做了什麼嗎？」他的聲音有些啞，「我喝了整整一瓶白酒，胃出血進了醫院。我以為是夏妍不要我了，結果是你在中間搞鬼。」

「搞鬼？」我掙開他的手，「你聽好了，我不過是一個被你罵作小三的人，哪有本事搞你和夏妍的鬼。賬號是夏妍讓我登出的，你找她問去。」

「她說她冇有！」

「所以她說什麼你都信，我說什麼你都不信，對嗎？」

周琛被我這句話堵住了。

就在這短暫的沉默中，大堂另一頭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夏妍換了一身紅色敬酒服，款款走來。

「怎麼都在這兒？」她的目光在周琛和我之間逡巡，「曈曈，你不是說要走了嗎？」

「正打算走。」

「那我讓司機送你吧。」夏妍挽住周琛的手臂，像是在宣示主權，「阿琛，你也是，怎麼不留住曈曈吃飯。」

周琛的表情已經恢複了正常，他低頭對夏妍笑了笑。

「她想走就讓她走吧。伴孃的紅包給了嗎？」

「當然給了。」

夏妍從手包裡拿出一個厚實的紅包，塞進我手裡。

「拿著，你今天辛苦了。」

紅包的重量比正常伴娘紅包沉得多，我冇有當場拆開。

走出酒店大門時，我回頭望了一眼。周琛正攬著夏妍的腰，兩人在賓客的簇擁下朝宴會廳走去。

我拆開紅包。

裡麵是三萬塊錢現金，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夏妍的字跡：

「不管你們之前有什麼故事，現在他是我的了。識相的話，以後離我們遠點。——夏妍」

我把紙條撕碎，連同紅包一起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