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融資到賬那天，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去了一趟城西。

那個灰色的小區還在，比我上輩子住的時候更舊了一些。樓道裡貼著各種小廣告，牆角的黴斑蔓延到了二樓。

我站在樓下，撥通了房屋中介的電話。

「幫我看看，這個小區有冇有在售的二手房。」

「溫小姐，這個小區的房子都挺老的，您確定要看嗎？」

「確定。」

中介花了三天時間，找到了兩套在售房源。其中一套，就是上輩子我和女兒住過的那一間。

房主是個老太太，房子是兒子給她買的。兒子出國後很少回來，老太太一個人住不了這麼大的房子，想賣掉換個小一點的。

「這房子采光不好，朝北的。」老太太老實巴交地跟我說，「你要是想買，我便宜點賣給你。」

「不用便宜。」我說，「就按市場價。」

簽合同那天，我獨自去了那間房子。

格局冇變，牆壁重新刷過，地板換成了新的，但房間的大小和朝向和我記憶裡一模一樣。

我走進那個小臥室。

上輩子女兒的小床就靠在這麵牆上，床頭貼著她畫的畫——一個歪歪扭扭的太陽，三朵不像花的花，還有兩個火柴人。她指著其中一個火柴人說這是媽媽，另一個是自己。

我問她爸爸呢，她想了很久，在紙的角落裡畫了一個很小很小的火柴人。

「爸爸在這裡。」她說。

太小了，小到我差點找不到。

我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上輩子我冇有保護好她。

這輩子我冇有讓她出生。

我不知道哪個選擇更對。

隻知道，如果有一天我準備好做母親，我的孩子不會再為了一個「三毛」的遺產而哭泣。

我拿出手機，對著空房間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關上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樓下的房產中介把鑰匙遞給我。

「溫小姐，您真的不自己住嗎？這房子雖然老了點，但收拾收拾還是可以的——」

「不用。」我把鑰匙收進包裡，「先空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