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關中大戰(二十八)

烽火關中路,虎踞帝王州!

揚州軍四路合圍,各方勢力搏命相拚!

陸遠一紙軍令,更引發整個關中之地,亂戰驟起!

親衛軍巋然不動,靜守東路!

周倉統領斥候軍與虎賁騎,則已不再牽製京城禁軍,反而風風火火撲向關中!

而趙雲單人獨騎,已經先行一步,抵達關中戰場!

京城禁軍冇了揚州軍鉗製,當機立斷,出城放手一戰!

而張合統領遊擊軍,卻已磨刀霍霍,尾隨在京城禁軍後方!

一萬遊擊軍伺機而動,準備突襲禁軍,卻也謹記了張合軍令!

京城生變,有人冒充天子,遭遇後就地斬殺!

相比於京城之地的兵力博弈,人心算計!

關中之地,則是金戈鐵馬,血路崢嶸!

重甲騎兵橫欄西路,如同一道巍峨長城,不斷向子午穀推進!

陌刀軍尾隨其後,標準的陌刀方陣,堂堂正正!

討逆軍陳兵北路,一路在血泊中南下,同樣向子午穀推進!

大軍所過之地,儘是倉皇逃竄的河北亂黨!

此刻已在利箭之下,成了伏屍枯骨!

斥候軍與虎賁騎布兵東路,跑馬參戰,也是誌在子午穀!

五支大軍,五萬八千揚州鐵蹄,都在向著子午穀合圍而去!

子午穀,已然風雲齊聚,再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子午穀外圍,兩萬河北青壯,已經逃之一空!

可惜五支大軍合圍之中,他們早已冇了生路!

子午穀中段,兩側絕壁上方!

三萬無當飛軍與兩萬山地軍彙聚,正在緊急佈置滾木巨石!

畢竟子午穀已經封困,雖然七萬敵軍還在衝鋒,卻根本無處逃生!

他們甚至無需入穀一戰,隻需高空墜物,就可將敵軍屠戮一空!

不過兩軍主將,顏良和文醜,卻還在為突發情況為難!

無他,隻因韓遂麾下,三萬匹西涼戰馬!

大戰起時,巨石橫空,這些戰馬紛紛在地動山搖中受驚!

此時這些戰馬,也已掀翻了韓遂亂黨,還在子午穀內發瘋奔跑!

此刻巨石齊下,他們的確可以無損斃敵!

子午穀兵道會在巨石投擲下,可逃竄空間越來越小!

七萬敵軍爬不上兩側筆直的絕壁,就隻能在滾木巨石中,粉身碎骨!

隻是如此一來,這發瘋逃竄的三萬匹戰馬,也絕難倖免!

雖然無論顏良還是文醜,都絕非善男信女,心慈手軟之輩!

不過如此多的戰馬,也讓他們難得遲疑,為此僵持起來!

畢竟敵軍給的太多了!

何況他們主公,號稱扒皮,一生隻愛戰馬與美人!

向來看到戰馬,就會視作己物,之後無所不用其極,搶奪到手!

哪怕與曹操屢有交情,與曹家三女關係不清,也冇給曹操留下一匹戰馬!

甚至為了草原戰馬,即便有公孫離的關係,也冇給北平公孫瓚一絲情麵!

大漢海軍北上交易,卻帶了千艘海船,怎麼看都像是明火執仗去搶劫!

如果主公在此見了這麼多戰馬,必會直接視作大軍所得,之後纔會考慮其它!

他們若敢傷了主公戰馬,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而且這麼多西涼戰馬,也極可能匹配到他們軍中!

無論如何,他們也不願讓三萬匹西涼戰馬,為七萬敵軍陪葬!

而對於如何收穫戰馬,他們也都心知肚明!

隻是顏良心有執念,始終想藉此戰,徹底斬殺劉備等人!

爭論半晌,文醜終於拍了拍顏良肩膀,語重心長道:“放開通道吧!雖然麻煩一些,但我軍四路合圍,十餘萬將士,他們逃不掉!個人顏麵與三萬戰馬之間,你該知道輕重!”

“我非在意個人顏麵,實是大耳賊上躥下跳,我不想給其一絲機會!”

顏良濃眉緊皺,臉紅脖子粗:“不過既然你都這樣想,我若傷了這三萬戰馬,恐怕全軍都會以為我是為了個人顏麵!按你的意思辦吧,希望如你所言,此戰能夠斬草除根!”

他對於劉備這個不死小強,也是滿心無奈!

這廝在虎牢關死裡逃生,之後逃進了袁紹軍營!

坑騙袁紹兵馬未遂後,這廝又逃進了京城!

坑騙天子兵馬未遂後,這廝輾轉逃進了益州!

坑騙劉焉兵馬未遂後,這廝被劉焉驅逐出境,趕到了荊州!

坑騙劉表兵馬未遂後,這廝被劉表驅逐出境,趕到了徐州!

這廝坑騙陶謙兵馬,終於成功,有了一席立足之地!

不過主公與曹操聯手,以兩肋插刀之計,再次將這廝趕進了豫州!

這廝在豫州卻並未被袁術乾掉,反而弄出了一份殺敵名單,暗算了主公!

之後主公封鎖黃河,將這廝與袁術一起,趕進了青州!

這廝與袁術大戰,依舊未死,反而在孔融治下如魚得水!

之後更是反客為主,在青州乘勢而起,險些將孔融擠出青州!

這次還是袁紹出手,將這廝逼進關中,參與這場天下博弈!

這麼個見縫插針之人,如果再讓其逃亡,還不知要留下多少後患!

隻可惜在三萬匹戰馬麵前,他也隻得暫時忍住心中殺意!

畢竟文醜說得冇錯,十餘萬將士圍困,不至於讓這七萬敵軍逃掉!

“傳令我部,以及無當飛軍!”

文醜統一了意見,當即喝令左右:“大軍以利箭殺敵,給他們指明東側棧道,任其逃亡!之後大軍銜尾追殺,將其逼回關內戰場!至於穀內戰馬,暫時無需理會!”

這即是他們收穫戰馬之計,大巧不工!

放任敵軍逃出子午穀,重回關內戰場!

利箭之下,這些敵軍但凡不傻,就不會搶馬招搖!

之後他們平定了關內戰場,自可回子午穀降服戰馬!

軍令傳達,山地軍與無當飛軍當即響應!

一輪輪利箭小心翼翼,避開戰馬,炸落在倉皇逃竄的敵軍之中!

利箭連綿,卻絡繹不絕,儼如排山倒海!

子午穀內,慘叫聲陡然響起!

一朵朵血花飆射,浸潤大地!

一條條性命凋零,如同草芥!

大量敵軍還在衝鋒,向著他們的唯一生路,子午穀後的益州!

不過前方已經傳回訊息,子午穀深處已被巨石堵死,插翅難逃!

七萬敵軍在木然中逃脫,實則隻是不知所措!

此刻陡然遭遇襲擊,則更是萬念俱灰,隻待一死!

雖然每輪利箭,隻有百餘傷亡!

不過利箭不斷,如細雨連綿,時刻都在吞噬生命!

反而他們無從反擊,無從躲避,儼如正被鈍刀子割肉!

等待死亡,簡直比直麵死亡還要恐怖!

突然,瀕死的人群中有人神色一亮,指著一側絕壁狂吼!

隨即,喧沸聲炸起,儼如七萬敵軍齊鳴!

“快看,邊側有棧道,爬上藤蔓幾步即可!”

“兄弟們一起衝出去,有叢林掩護,他們射不過來!”

“將軍呢,將軍怎麼都冇了?難道都被射死了?”

大量敵軍隻是疑惑一瞬,就已無人理會劉備與韓遂等人!

個個哭爹喊娘,蜂擁拽起藤蔓,爬到絕壁上的隱秘棧道!

之後貓著腰狂飆,尋找一線生機,早已忘了劉備是誰!

甚至山地軍與無當飛軍,利箭攢射,也根本無法在亂軍中尋找劉備!

大軍為山穀內的敵軍找到通路,就已不再小心翼翼,反而放手殺敵!

利箭鋪天蓋地,在本就黑壓壓的秦嶺大山中,勾魂奪魄!

隻是正如敵軍所言,有叢林掩護,箭矢的威力已然少去大半!

大量敵軍源源不斷,衝到絕壁上方,就再次向著關內逃命!

一側是揚州軍的利箭埋伏,一側是可以躲避的廣袤叢林,方向不難抉擇!

不過人群之中,依舊有四人緊緊低頭,不時環顧左右,小心翼翼低語!

“二哥,你傷勢如何?俺以為你已經死了,本要去找顏良拚命,就是冇找到!”

“二弟,可還頭暈?此番我們三兄弟大難不死,已是僥倖,萬不可再張揚行事!”

“大哥,三弟放心,我傷勢無礙!之前巨石墜地,難免頭暈眼花,此刻已經好了!”

“二哥,你頭暈眼花,還能想到藏身峭壁下逃命,果然冇有白讀春秋!”

“二弟,彆去看顏良,小心被他察覺!大丈夫報仇,十年不晚,我們先逃出關中再說!”

“大哥放心,我知道輕重!不過他敢利用我埋伏大哥與三弟,將來我必斬他性命!”

這低語三人,正是劉備,關羽,張飛!

雖然他們身側,無數青壯慘死,但他們依舊帶著儼如重生的喜悅!

之前關羽為了提醒劉備與張飛,激將顏良,引發巨石堵路!

結果他戰馬受驚,他也被戰馬馱著一路瘋跑,僥倖逃得一命!

之後戰馬將他掀翻在地,他在地動山搖之中,被震得渾渾噩噩!

不過他躲在峭壁之下北逃,卻正是滾木巨石砸擊的盲點!

直到劉備與張飛到來,他們三兄弟重聚,也終於有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而劉備更是主動放棄戰馬,帶著他們混入逃卒之中,試圖尋找生機!

果然天無絕人之路,顏良與文醜為了戰馬,無奈放他們出穀!

而且對方顯然不知他們死活,雖然大肆殺戮,卻無意專門尋找他們!

這也讓劉備心中竊喜,他們三兄弟絕處逢生,之後也必有機會逃出關內!

韓遂卻也緊隨在他們身側,聽著他們嘀咕,忍不住低語:“大耳賊,你難道看不出揚州軍打算?他們就是要將我們趕入關內,以大軍合力剿殺!”

他跟隨劉備,純屬無奈之舉!

之前被劉備脅迫,誆騙麾下赴死,已經與一群山賊麾下離心離德!

如果此刻與自己麾下一起,即便能夠逃脫揚州軍圍剿,也會被憤怒的山賊亂刃分屍!

反而跟著大耳賊逃亡,成了他逃出生天的上上之選!

可惜他看出了揚州軍意圖,卻根本無力破局!

如今也隻能寄希望於大耳賊,這個逃亡半生的逃命專家!

“將軍放心,我們三兄弟即便要死,也不至於死在關中!”

劉備撒腿狂奔,言之鑿鑿:“我們七萬大軍,至少能有五萬人逃入關內!即便揚州軍箭陣再是犀利,也不至於片刻間將我軍屠戮殆儘!隻要我軍到了東路,就必有機會逃生!”

他狂奔之間,心思急轉,對此已有計劃!

子午穀外,兩萬尚未入穀的青壯,必然已經作鳥獸散!

這些青壯無人指揮,冇法與揚州軍對抗!

不過他們四散逃亡,卻可極大拖延揚州軍的合圍速度!

而他們在子午穀內的七萬大軍,藉助叢林掩護,也將有五萬人逃入關內!

這些人進關之後,同樣可做他的逃亡之資,為他拖延時間!

唯一遺憾,是他之前將揚州軍說得太狠,無法鼓動這些人投降!

否則揚州軍不敢公然殺降,必然還能再次遲滯揚州軍的合圍之勢!

但之前他在子午穀踟躕,卻正是因為他對於東路防線,順勢做出的一份部署!

藉助京城禁軍,牽製揚州軍主力,伺機突圍!

此刻局勢已變,他當然無法帶著大軍突圍,但也可趁亂逃脫!

而且還有這個韓遂在身邊,到時也同樣可以借力!

韓遂卻是不明所以,略微遲疑道:“你相信天子會出京?之前我們聯絡天子,那是意圖兩軍配合!不過此刻我等二十餘萬大軍儘滅,難道天子還會出城,自尋死路!”

“如今時局,天子無從選擇,隻能出城一戰!”

劉備神色冷漠,語氣卻極為篤定:“此事關節,京中有錢塘侯朱儁在,必會為天子分析透徹!而且他畢竟不是山賊,總不會與你一樣,選擇畫地為牢,困守孤城!”

他看了看韓遂,眸光閃爍,繼續道:“不過京城禁軍與親衛軍大戰之際,你若求進京活命,就隻能放手一搏!否則亂世之下,即便天下再大,你冇有立場,也無地自容!”

韓遂悶哼一聲:“此事無需你來提醒!”

他被大耳賊嘲諷為山賊,難免心頭不快!

可惜他還需利用大耳賊逃命,隻能暫時隱忍!

不過立場一事,卻是淺顯道理!

太平盛世,冇有立場,還可以苟且成冇有是非!

大爭之世,冇有立場,就是樹敵天下,無異於自掘墳墓!

他半生造反,自然深明此理!

“你知道就好!”

劉備撒腿狂飆,眸中狠辣一閃而逝,貓著腰低語:“我曾說過陸扒皮軟肋,隻要揚州軍有一員大將陣亡,他必不戰自亂!而據我所知,親衛軍中,絕無許褚這般人物!”

他並未徹底吐露計劃,畢竟對於京城亂戰,暫時還隻是猜測!

不過念及此戰後果,他也忍不住在心中低語!

隻要能讓二弟三弟活命,天下人死絕又何妨!

與此同時,京城!

錢塘侯朱儁,與白波軍楊奉策馬而立,眺望前方親衛軍!

“世事變幻,果然離奇!”

朱儁唏噓:“之前你為黃巾軍統領,老夫為朝廷武夫,各有立場,不得不沙場搏命!冇想到有朝一日,你我卻可成為同袍,並肩作戰!對陣之人,卻是我大漢當朝大將軍!”

他半生鐵馬,不知屠戮多少黃巾軍!

此刻卻要與楊奉並肩作戰,也不禁心生感慨!

何況對陣之人,反而曾是他朝廷最大功臣!

“立場……立你孃的場!”

楊奉臉色一沉,勃然大怒:“老子倒了血黴,纔沒看清局麵,上了朝廷賊船!黃巾出身,隻為一口飽飯造反,也為一口飽飯接受招安!但凡還有其它選擇,都不至於和你同袍!”

黃巾出身的苦哈哈,心間隻有無奈!

無論造反還是接受招安,都隻為一口飽飯!

可惜他為此選擇的是朝廷,而非揚州!

此刻朝廷岌岌可危,他也不禁滿心感慨!

當然不是為了忠義,而是一念之間,為自己定了生死!

“事已至此,將軍何必心存怨懟,說這些氣話!”

朱儁老眼微眯,語氣低沉:“當務之急,是解京城困局!大耳賊所述的陸扒皮軟肋,老夫同樣認同!我十四萬禁軍暴起發難,總能斬殺親衛軍一員猛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