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和輕狂。

沉默了片刻，蘇夏再次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地砸在陳默的心上。

“陳默，我以後……可能就不能來學校了。”

陳默猛地轉過頭，看向蘇夏：“什麼叫不能來學校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纏上他的心臟。

蘇夏冇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玩弄著自己的手指，良久，才抬起頭，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看起來無比脆弱，彷彿一碰即碎。

“你知道嗎？

我第一次見你，就是在這個天台上。

那個時候的你，看起來好孤獨啊。

你總是一個人站在圍欄邊吹風，眼神空空的，望著下麵。

我……我很害怕。”

蘇夏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害怕你想不開，怕你哪一天……就縱身躍下去了。

所以，我帶了扶桑花給你，我想告訴你，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比如好看的花，比如好喝的汽水，比如美麗的夕陽……我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我想讓你對這個世界，多一點點的熱愛……”陳默的心跳得飛快，他打斷蘇夏：“為什麼？”

他敏銳地感覺到，這些看似合理的舉動背後，隱藏著一個更沉重、更殘酷的原因。

蘇夏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輕聲說道：“心臟病。

是先天性的。

我……我要去醫院住院了，接受治療。”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陳默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死死地盯著蘇夏，希望從他臉上看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冇有。

蘇夏的臉上隻有一種近乎認命的平靜，以及那雙依舊明亮的眼睛裡，深藏著的、無法掩飾的遺憾和……一絲恐懼。

“因為這個病，”蘇夏繼續說著，聲音依舊很輕，“醫生說，情況不太好。

說不定……說不定哪一天，我就突然離開了。”

他甚至試圖讓語氣變得輕鬆一些，就像他平時開玩笑那樣，但那微微顫抖的尾音，出賣了他。

“你……”陳默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千言萬語在胸口翻騰，最終卻隻凝結成一句乾澀的、帶著顫抖的話，“你一定……一定可以長命百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