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見裡麵有聲音。像是……像是有人在織布。那種老式的織布機,吱呀吱呀的。”

織布機?江上的破船上,哪來的織布機?

“織布機?”王建國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他手裡依然拿著那把吹風機,對著空氣吹出一股熱風,把那縷亂髮吹得飛舞起來,“哎喲,這可是好兆頭啊。織布,那是‘織造’未來。阿傑,看來你這輩子註定要發財了。”

“發你個屁的財!”阿強一腳踹在王建國的小腿上,“彆在這裝瘋賣傻!趕緊說,那織布機是誰?”

王建國揉了揉小腿,不滿地嘟囔:“暴力,太暴力了。藝術需要包容,就像這江水,包容一切汙泥濁水。”

就在這時,船身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不是那種因為風浪引起的搖晃,而是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緊接著,船艙裡傳來了“吱呀——吱呀——”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聽得人頭皮發麻。

“那是……織布機?”阿麗的聲音帶著哭腔,“表哥,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兒了?”

“死不了!老子命硬得很!”阿強雖然嘴硬,但他手裡的西瓜刀卻握得死緊,指節都發白了。

唐姐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出來。她手裡依然夾著那根女士煙,隻是煙霧比剛纔濃了很多,把她那張老臉籠罩在陰影裡。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陳蘭”,又看了一眼正在搖晃的船艙,冷笑了一聲:“哼,有點意思。看來這趟生意,比我想象的還要刺激。”

“唐姐,您剛纔說……”我抓住機會問道,“您知道老王在哪嗎?”

唐姐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變得陰冷起來:“老王?那個小白臉。哼,他為了錢,什麼都乾得出來。不過嘛,他好像也捲進了一個更大的局裡。”

“什麼局?”

“鬼門關。”唐姐壓低了聲音,“吳能說的鬼門關,不是地名,是個局。一個專門針對有錢人的局。”

“針對有錢人?”柱子愣了一下,“那我們呢?”

“你們?”唐姐瞥了他們一眼,“你們是雜魚。隻有阿傑,纔是那條魚。”

我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剛纔陳蘭說柱子的脖子粗,現在又說我是魚。難道我真的是那條魚?

“彆自己嚇自己。”阿桐突然插話道,“阿傑,你聽。”

我屏住呼吸。江麵上,除了風聲和織布機的聲音,竟然還傳來了一陣奇怪的歌聲。

“嘿……喲……嘿……喲……”

那歌聲粗獷而沙啞,像是幾個男人在拉縴,又像是某種古老的祭祀。而且,那聲音不是從江麵上傳來的,而是從……船底下傳來的。

“船底下?”阿麗嚇得捂住了耳朵,“什麼在唱歌?”

“是船在唱歌。”阿桐臉色凝重,“這艘船……它在吃人。”

“吃人?”我瞪大了眼睛,“吃誰?”

“吃‘債’。”阿桐指了指船上的對講機,“吳能給的定金,就是‘債’。隻要這船上有了債主,船底下的東西就會甦醒。它需要用人的血肉來填飽肚子,好把船撐起來,開往下一個地方。”

“那我們怎麼辦?跳江嗎?”阿強絕望地問道。

“跳江?”王建國突然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吹風機都掉在了地上,“哈哈哈哈!跳江?你們知道這江裡有什麼嗎?”

他撿起吹風機,對著眾人擺了個造型:“這江裡,全是‘肉粽子’!跳下去,就是給它們加餐!”

“肉粽子?”阿麗嚇得臉色慘白,“表哥,那我們是不是……”

“閉嘴!”阿強吼道,“不想死就聽阿傑的!”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雖然我知道這很難,但我是這個船上的老大,我必須做決定。

“阿桐,你說這船底下有什麼?”我問。

“不知道。”阿桐搖搖頭,“但我知道,它最喜歡吃‘執念’。比如,阿傑的老婆,阿傑的兒子,還有……唐姐的‘寶貝’。”

“我的寶貝?”唐姐一愣,隨即冷笑,“那東西早就丟了,丟在鬼門關了。這破船,想動我的寶貝,冇那麼容易。”

“丟了?”我心中一動,“唐姐,你說的寶貝,是不是一尊佛?”

唐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副高傲的樣子:“那是我的命根子。吳能說,隻要把它送到鬼門關,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