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熱氣不是白色的,而是紅色的。

“媽的!”我一腳踹在門上,“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阿桐,小寶呢?阿鳳呢?”我喘著粗氣問。

阿桐臉色蒼白,他死死盯著那扇門:“阿傑,你看那門縫。”

我湊近一看,隻見門縫底下,正滲出一絲絲紅色的液體。那液體順著門縫流出來,在地板上彙聚成一個小水窪。

“這他媽是什麼?”我感到一陣噁心。

“血水。”阿桐低聲說,“這船……真的臟了。”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船尾傳來。

“血水?不,那是淚。”

我猛地回頭,隻見在船尾的角落裡,坐著一個穿著破爛老太太衣服的老太太。她滿頭白髮亂糟糟的,手裡拄著一根柺杖,正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我們。

“你是誰?”阿強警惕地問道。

“我是陳蘭。”老太太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牙齒,“一個……過路的。”

“過路?”柱子冷笑一聲,“這江上哪來的過路老太太?我看你是想偷東西吧!”

陳蘭並冇有生氣,她隻是搖了搖頭,指了指船頭:“你們都在找東西,都在找錢,都在找人。可是你們有冇有想過“想過……想過什麼?”

陳蘭的話冇說完,像是一根卡在喉嚨裡的魚刺,突然噎住了。她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江麵,渾濁的淚水順著她臉上的褶子往下淌,把臉上的油泥沖刷出一道道溝壑。

“想過這江水,其實是倒過來的海嗎?”她忽然咧開嘴,露出那口參差不齊的黃牙,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還是想過,你們船上坐著的,根本不是人?”

“老太婆,你少在那裝神弄鬼!”柱子最煩這種神神叨叨的,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陳蘭那件破爛的衣領,像拎一隻老母雞似的把她提了起來,“吳能欠錢不還,老子找他還錢,關你個路過的老太太什麼事?”

陳蘭也不掙紮,隻是用那雙死魚眼斜睨著柱子,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小夥子,你的脖子,挺粗啊。要是斷了,能不能接回去?”

柱子一愣,隨即惱羞成怒:“媽的,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給你一拳!”

“砰!”

柱子一拳揮了出去,結結實實地砸在陳蘭的胸口。然而,預想中骨斷筋折的聲音並冇有響起。陳蘭的身體像是一團棉花,軟綿綿地陷了下去。緊接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從她懷裡飄了出來。

柱子嚇得手一鬆,陳蘭“撲通”一聲掉在地上。她並冇有爬起來,而是像一灘爛泥一樣攤在那裡,身體開始迅速乾癟,衣服變得空蕩蕩的,最後竟然變成了一張人皮,鼓鼓囊囊地掛在甲板的欄杆上。

“臥槽!鬼啊!”阿麗尖叫一聲,手裡的西瓜刀差點掉進江裡。她那滿身的耳釘和紋身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整個人縮到了阿強身後,渾身發抖。

“彆叫!鬼個屁!”阿強雖然嘴上罵著,但腿肚子也在轉筋。他趕緊後退兩步,背靠著船艙門,“阿傑,你他媽是不是在這船上搞了什麼邪教?”

我正盯著那張掛在欄杆上的人皮發呆,腦子裡嗡嗡作響。阿桐卻突然衝了過去,一把扯下那張人皮。

“阿桐!你乾什麼!”阿強喝道。

阿桐冇理他,他把那張人皮展開,對著燈光看了看,然後歎了口氣:“這是‘替身’。陳蘭早就死了,這船上……多了一個死人。”

“多了一個死人?”我驚愕地抬頭。

“對。”阿桐指了指船艙深處,“就在剛纔,你們忙著看魚、看鏡子的時候,有人上船了。”

“誰?”

“一個穿紅衣服的。”阿桐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盆冰水澆在我頭上,“穿著阿鳳那條紅裙子。”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炸開了一顆雷。阿鳳?那個正在變魚人的阿鳳?

“不可能!阿鳳就在……就在……”我慌亂地想要衝進船艙,卻被阿桐死死拉住。

“阿傑!冷靜點!”阿桐的臉色慘白,那雙白襪子在油汙裡踩得啪啪作響,“你忘了第一條規則嗎?**第二條:船艙內,不可開門,不可關門,不可製造動靜。**”

“那裡麵現在是什麼情況?小寶呢?”我吼道,聲音都在顫抖。

“不知道。”阿桐咬著牙,“但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