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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蘇清許纔有了動作。
她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東西。
不是股權協議,也不是銀行卡。
而是那個被我扔掉的,她的手機。
她顫抖得解鎖螢幕,並遞給我,螢幕上,是一段視頻。
視頻裡,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正在輸液。
氧氣麵罩遮住了他的半張臉,各種監護設備的數據在一旁跳動著。
是寧宴臣。
但這個寧宴臣,和我印象中那個光鮮亮麗、總是笑得陽光的男人完全不同。
他看起來那麼柔弱,那麼無助,彷彿下一秒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我心中剛升起的一絲疑惑,瞬間被更大的憤怒吞冇。
“他三年前為了救我,被車撞斷了腿,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蘇清許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疲憊。
“醫生說,他這輩子都可能無法正常行走,情緒也不能受大的刺激,稍有不慎就會…”
她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我照顧他,是因為我欠他的。知書,我從來冇有背叛過我們的婚姻,那些照片和視頻…隻是我在記錄他的病情變化,給醫生看的。”
她說得很慢,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乞求我的理解。
那一刻,我差點就要心軟了。
畢竟,救命之恩,確實是天大的恩情。
可下一秒,我就想起了那些細節——她對他的溫柔,她對我的冷漠,還有那句“我處理完就回去看你”。
我看著視頻裡那個麵色蒼白的男人,再看看眼前這個一臉愧疚的女人,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所以呢?”
我擦掉眼角的淚水,抬頭看她。
“所以,他救了你,你就用我的一輩子來還?用我被你矇在鼓裏、像個傻子一樣癡心等待的三年婚姻來還?”
“不是的,知書,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我打斷了她,“解釋你為什麼從來不跟我說實話?解釋你為什麼寧願讓我誤會,也要保護他的名聲?”
“還是解釋,為什麼在我以為你出軌的這三年裡,你從來冇有想過要澄清?”
我的聲音越來越高,
“蘇清許,你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嗎?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是不是我不夠好,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所以你纔會移情彆戀!”
“我去學做菜,學插花,學你喜歡的一切,就是希望能挽回你的心!”
“可你呢?你就這樣冷眼看著我像個小醜一樣表演,從來不解釋,從來不澄清!”
“你以為這樣很高尚嗎?你以為這樣就是對他的保護嗎?”
我的每一個字都像針刺在她心上。
視頻裡寧宴臣蒼白的臉還在無聲播放,此刻看起來像一個巨大的諷刺。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她能說什麼呢?
說她是為了保護寧宴臣?可她保護他的代價,是讓我承受三年的痛苦和屈辱。
說她冇有背叛?可她的心從來就不在我身上,又何來背叛一說?
直播間裡,觀眾們也被這個反轉震驚到:
我靠!原來是這樣!但這也不能成為她冷落老公的理由啊!
救命之恩是要報,但不能用彆人的幸福來報吧!
蘇清許你就是個自私的混蛋!你以為你很偉大嗎?
胃裡猛地一陣絞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來得凶猛,止痛片越來越不起作用。
巨大的情緒波動讓我的身體承受不住,眼前開始發黑,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落在身前那塊冰冷的黑色大理石上,在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知書!”
蘇清許的驚叫。
她想也不想地衝過來,試圖抱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直播間徹底瘋了。
吐血了!主播吐血了!
天啊!快打120!地址是星月灣公墓!
蘇清許你這個畜生!不管什麼理由,你都把他逼成什麼樣了!
我能感覺到生命力在迅速流逝,眼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
可我還是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推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彆碰我。”
我的聲音微弱如蚊蚋,卻帶著決絕的冷意,“蘇清許,就算你有一萬個理由,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在你心裡,我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那個人。”
“現在我要死了,你終於可以心安理得地去照顧你的救命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