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墨說到這裡，聲音也有些啞了。

“林知予，他不是超人。他也會累，會失望，會難過。他撐了十五年，撐到最後一根弦都斷了，才走的。”

林知予低著頭，眼淚滴在卡片上，把那些字洇濕了。

“他走了之後，我去他家收拾東西，”許墨繼續說，“你猜他床頭櫃上放著什麼？”

她搖頭。

“你的照片。你們高中畢業的合影，他把你單獨剪出來，放在相框裡。十幾年了，換了多少個住處，那個相框一直帶著。”

林知予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林知予，”許墨最後說，“他不是不愛你。他是愛得太累了。”

——

那天晚上，林知予回到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她翻出所有和陸延川有關的東西：照片、禮物、聊天記錄。

她一張張看，一條條翻。

她發現，每一張照片裡，他都在看她。那種眼神，溫柔得能把人溺斃。而她，永遠在看彆的地方。

她發現，每一件禮物，都是她隨口說過想要的東西。她說過想看的書，想聽的唱片，想去的城市，想吃的餐廳。他都記得。她卻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說過。

她發現，聊天記錄裡，他發的訊息，永遠是關心她、問她、告訴她他在。她回的，永遠是嗯、好、知道了。

她翻了三年。

三年裡，他說過的話，如果列印出來，可以裝訂成一本書。

而她的回覆，可能隻有幾頁。

那些嗯嗯好好知道了，像一把把鈍刀，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

她終於明白，他不是突然離開的。

他是走了一路，摔了一路，最後實在爬不起來了，才停下的。

而她，從來冇扶過他一把。

——

林知予開始瘋了般聯絡他。

她打他的電話，關機。

她發微信，不回。

她問他所有的朋友，得到的回覆都是：他說不想被打擾。

最後，許墨告訴她：“他去非洲了，肯尼亞，一個很偏僻的地方。那邊通訊不好，聯絡不上很正常。”

“什麼時候回來？”她問。

許墨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才說：“他說，既然你祝他前程似錦，他就當是你放他走了。”

林知予愣在那裡。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說的話——“那我祝你，前程似錦。”

她以為他隻是隨口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