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右手，手背上佈滿細碎的劃傷和淤青，有些傷口甚至隻是簡單處理，還裸露著紅色的嫩肉。

那是徒手掰扯碎裂車窗和變形車門留下的痕跡。

他就這樣守在這裡，像一尊一夜之間被風霜侵蝕得殘破不堪的守護石像，唯有一雙眼睛，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鎖在她身上，裡麵翻湧著失而複得的巨大慶幸、揮之不去的後怕，以及一種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凝滯。

蘇晚看著他這副前所未有的狼狽和脆弱，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幾乎要將她灼傷的濃烈情緒，到了嘴邊的質問和冰冷的逐客令，竟一時哽在喉間。

前世冰冷的誤會，今生激烈的傷害，與昨夜他不顧性命的相救、滾燙的淚水交織在一起，讓她心亂如麻。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厲害。

“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頭還暈嗎？

傷口疼不疼？”

陸衍宸卻搶先開口，一連串的問題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他下意識想伸手去碰觸她的額頭，卻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她時猛地頓住，像是怕唐突了她，又像是畏懼她的拒絕，那隻佈滿傷痕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最終緩緩收了回去，緊緊攥成了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個小動作，讓蘇晚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她垂下眼簾，避開他那過於灼人的視線，聲音低啞：“我冇事。”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不再是以前那種充滿對抗和冰冷的沉默，而是摻雜了太多無法言說情緒的、沉重的靜默。

“那些人……”蘇晚再次開口，打破了寂靜。

“警察正在調查，周澤在跟進。”

陸衍宸立刻回答，語氣帶著一絲壓抑的狠戾，“你放心，一個都跑不掉。”

他看著她蒼白虛弱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悔恨和自責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是林薇薇……她狗急跳牆。”

果然是她。

蘇晚閉了閉眼，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你的手……”她的目光落在他那隻慘不忍睹的右手上。

陸衍宸下意識想把手臂藏到身後，卻又覺得徒勞，隻是澀聲道：“小傷，不礙事。”

小傷？

蘇晚看著那幾乎冇一塊好肉的手背，無法想象他當時是憑著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