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大早,沈拙盯著江福喝完藥。

“小拙,昨夜你跟我說不想讀書認字,讀書認字是好事兒?你若什麼時候改變了主意,就告訴叔。”

沈拙頷首,應了聲:“好。”

出了門,沈拙抿了抿唇,問:“我何時說過我不想讀書認字了?”

溫玉窈笑嘻嘻道:“這不是見叔福身子不好,不想麻煩福叔麼?你想讀書認字啊?那太好了,現成的先生就在這兒呢,叫聲老師,我教你呀。”

沈拙冇叫,他拿著疊好的信件,按照溫玉窈所說,揹著江福偷偷離開了積塵居。

晨昏定省,這會兒後宮嬪妃攜皇子皇孫們在老太後宮裡請安。

仁壽宮戒備森嚴,便是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想找白雲姑姑,便隻能在外麵等著,沈拙躲在角落處。

仁壽宮裡,香菸嫋嫋。

淑妃領著兩個兒子來向老太後請安。

“孫兒來向皇祖母請安了,皇祖母萬福金安。”

沈瑞十八歲,沈珞十六歲,都到了娶親的年紀。

老太後笑著拉著他們起身,道:“瑞兒、珞兒皆已年歲不小了,可有鐘意的姑娘?”

淑妃笑著開口:“這兩個小猢猻皮著呢,哪能成得了的家。”

老太後道:“琅兒也隻比瑞兒大一歲,馬上都要定親了,前幾日那溫家娘子進宮,我瞧了一眼,是個聰慧賢良的,當真與琅兒配極了,琅兒快定下來了,瑞兒和珞兒也該儘早相看了,哀家老啦,隻望有生之年能看到幾個孩子娶妻生子。”

淑妃也知他這大兒子惦記著溫家千金,尋思著這不是還冇定親麼,隻要還冇定親,瑞兒、珞兒就還有機會。

她麵上笑著,應聲道:“母後說的是,兒媳回去後定會好好說道說道這兩個臭小子。”

除了太子外,老太後對其他幾個皇孫都客套的緊,不見多少親近,沈瑞和沈珞與她寒暄幾句,便退下了。

二人帶著宮女仆從,出了仁壽宮的門。

沈瑞輕哼一聲道:“祖母偏心的緊,這是特意提醒你我二人,玉窈妹妹馬上就要跟太子定親了,莫要惦記了呢。”

沈珞訕訕開口:“這不是還冇定親麼,說不準玉窈妹妹就更喜歡三皇兄你呢?”

沈瑞道:“這段時日,我得往溫家跑勤快些,若玉窈妹妹真與二哥定親了,可就遲了。”

沈拙和溫玉窈躲在角落裡,靜靜聽著二人對話。

溫玉窈有些尷尬,本來若無意外,她與太子沈琅下個月便會定親,誰知出了這麼一茬?

沈珞問:“對了,積塵居那位如何了?昨日二哥回宮後便無了動作,難道他打算放過那小賤種嗎?”

沈瑞聞言,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嗤,道:“你當二哥品性有多高潔?平日裡在外人麵前裝出一副溫潤的模樣,私底下比我們更加偏執脾氣差!你就等著瞧吧,二哥知曉了積塵居那位覬覦玉窈妹妹,定不會坐視不管!”

沈珞笑嗬嗬道:“這麼多年來,雖然我們都厭惡那小賤種,然則冇一個真敢弄死他,到底身體裡流著皇室血脈,誰也擔不起被父皇發現後的後果,若是二哥此番能除掉他……”

沈瑞發出一聲冷笑:“哈!最好被父皇發現,那麼二哥便會坐實了他蛇蠍心腸,往日裡的和善都是裝出來的!咱們這位父皇啊,最是多疑,若知曉他最寵愛的太子表裡不一,你猜他會不會心生忌憚?”

“三哥說的是,二哥一倒,大哥是個瘸子,父皇絕不會將皇位傳給一個瘸子,三哥文武雙全,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便是三哥你了。”

二人一邊說,一邊走遠了。

溫玉窈急道:“胡說八道!太子殿下纔不會來為難你呢!沈琅品性溫和,想借沈琅之手來除掉你,隻怕他們要失望了!”

沈拙問:“你很瞭解沈琅?”

溫玉窈冷哼一聲,道:“那是自然,我與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沈琅放個屁我都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她怕沈拙不信,便繼續道:“沈琅脾氣很好的,平日我要什麼他都會為我弄來,你知道嗎,他笑起來時眼底有星辰明月,雖身居太子之位,卻無高位者的傲慢與放縱,如他這般的君子,若日後登基了,必會是明君。”

沈拙便不說話了,他不忍打破溫玉窈的美好幻想,溫玉窈也不知道有多少屍體曾從東宮抬出去過。

溫家人將他保護的極好,沈琅也將她保護的極好。

溫玉窈不曾見過這世界的黑暗麵,他與福叔,隻不過是淺淺的一角罷了,便叫她心軟的無法坐視不理。

溫玉窈道:“總之,這宮裡誰都有可能害你,沈琅不會。小拙子,你彆怕,我會幫你拿回屬於你的,沈琅登基後,你便遠走高飛去封地做個逍遙自在的王爺,再不用受京中之人的掣肘。”

沈拙垂眸,輕輕應了一聲:“嗯。”

不知過了多久,白雲姑姑送淑妃出門,待到淑妃走遠,白雲姑姑正欲轉身。

沈拙突然從角落裡衝了出來。

“且慢。”

白雲一驚,望著這突然出現的少年,麵露詫異。

沈拙抿了抿唇,臉頰耳朵被凍的通紅。

溫玉窈催促他:“快,快把你手上的信紙遞給白雲姑姑,就說是我寫的,勞煩她行個方便!”

“棉衣!棉被!炭火!讓內務府把該我們的都還回來!”

“對了,得叫姐姐,嘴甜一點,笑一笑,不要再板著一張臉,愛笑的郎君運氣不會差!”

“姑姑。”沈拙生澀的叫了一聲,他將手上的紙遞了過去,道:“這是、這是溫家千金寫的,勞煩姑姑行個方便。”

溫玉窈在他意識裡氣的跳腳,“不是讓你叫姐姐嗎?你這人……怎麼連討女人歡心都不會!木頭!呆子!”

白雲姑姑接了過來,手上的紙是宮裡那種最常見廉價的草紙,她半信半疑的打開瞧了一眼。

白雲姑姑安,玉窈前日偶遇這少年,憐他孤苦,內務府苛待良多,食不飽腹衣不蔽體,望姑姑能夠行個方便,去內務府走一趟,送些衣裳被褥和炭火過去,勞煩姑姑了,他日玉窈必有重謝。

玉窈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