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拙道：“溫大人，事事都要講究證據，而不是靠道聽途說。”

溫玉霆輕哼一聲，道：“我倒希望此事與你無關。”

“溫大人請便，沈某告辭。”

溫玉霆看著沈拙離開的方向，一陣沉思。

許是辦案多年得來的直覺，他總覺得今日的沈拙和之前大鬨值房時的很不一樣。

那時候的沈拙情緒激動，全憑感情行事，想法也都浮現在臉上。

而今日的沈拙，卻冷靜、沉著，喜怒不形於色，叫人看不清他心裡在想什麼。

到底哪一個纔是真正的沈拙？

這個沈拙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

溫玉窈憂心忡忡，她道：“我哥是個老狐狸，他盯上你了，被他盯上的人一般都冇什麼好下場。”

沈拙唇角微微勾起，她道：“窈窈在擔心我嗎？”

溫玉窈立即道：“那當然，要是被我哥查出是你殺了淩二，定會抓你去交差，之前我藉著你的身子與他和沈琅發生過口角，隻怕他對你更不會心慈手軟了。”

溫玉窈沮喪道：“如果你出了事，或者你死了，那我還能活麼？我會不會直接魂飛魄散？”

沈拙道：“如果我真的快死了，那我就將這具身體送你，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也算是你幫了我這麼多忙，對你的答謝。”

聽他這認真的語氣，溫玉窈被逗笑了，“好啦，你纔不會死呢，放心吧，有我在，我纔不會讓你死，大不了我就告訴我哥，說我是溫玉窈，我連他屁股上長了幾顆痣尿過幾次床都知道，他不會不信的，我家人最疼我了，才捨不得我出事呢。”

溫玉霆查了一日。

淩振修死前，先是去見了小太監安燭。

安燭雖隻是個灑掃太監，卻與淑妃宮裡的宮女鈴蘭是對食，是淑妃所在的寧德宮安插在外的眼線。

淩振修順藤摸瓜，便摸到了沈瑞身上。

再回想到臘八那那夜，沈拙與沈瑞發生過口角。

那麼淩振修的死因，便很容易推斷出來了。

隻是冇有證據。

是夜，沈拙看了一日書，已經睡下了。

溫玉窈起身，她走到燭光下，翻出那堆彩繩，又打起了絡子。

那老皇帝是個精明的，雖麵上瞧著和善，卻不肯出手解決沈拙身上的困境，平日裡吃喝還得自己掙。

也罷，來日方長，要是早早就信任了沈拙也便不是皇帝了。

忽的，積塵居外燈火通明，溫玉窈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

見屋外仍舊亮著明黃的光，比她屋裡的燭光還要亮。

溫玉窈打開屋門，寒風呼的就吹進來，撲了她滿臉。

溫玉霆站在不遠處，與她對視，他身周皆是穿著鮮紅飛魚服的錦衣衛，個個腰上都彆著鏽花刀，溫玉窈心沉了下來。

看來她哥到底是查出什麼了。

她先發製人道：“不知溫大人半夜來此陋室，所為何事？”

溫玉霆揚眉，淩厲的眉眼裡帶著興味，問：“我來這裡的目的你心裡清楚。”

溫玉窈道：“我不清楚。”

沈拙被這動靜驚醒了，他看見外麵站著密密麻麻的錦衣衛，心頭一驚，道：“窈窈，怎麼回事？”

溫玉霆朝他走來，直接進屋，道：“既小殿下不知道，那臣隻好親自搜了。”

他擺了擺手，道：“搜。”

溫玉窈明知故問道：“溫大人要搜什麼？”

溫玉霆轉身，與他對視，“我要搜什麼？小殿下不知道嗎？那日值房一彆，我竟冇瞧出小殿下是個心狠手辣的。”

溫玉窈暗歎一聲，好在那日回來後，他們就迅速將衣服鞋子都給燒了，現下就算搜也搜不出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