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福王府。

沈瑞及冠時,其母殷貴妃正得聖寵,皇帝便給他取了福這個封號,賜福王府,福瑞福瑞,寓意吉祥如意、福祿雙全。

沈瑞靠在榻上,愛妾伏在他膝頭為他捏著腿。

大太監孫耀祖討好道:“殿下,方纔宮裡的探子來信了,說這沈拙一早就去了膳房打水。”

沈瑞道:“派些好手過去,這次我定要讓他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覺,且不能被人察覺與本王有關。”

孫耀祖連忙道:“殿下放心,此事奴才一定為您辦妥。”

沈瑞低下頭,捏著愛妾的下巴親了一口,道:“此次若是事成,明個兒去庫房挑一件自己喜歡的寶物。”

孫耀祖臉都笑開了花,道:“多謝殿下,奴才這就差人去辦。”

“嗯,退下吧。”

孫耀祖纔剛走,愛妾便爬到了沈瑞身上,嬌滴滴道:“殿下怎有空召妾身過來了,先前不是還說還要為溫家千金守身如玉麼?”

沈瑞捏著她的下巴晃了晃,笑道:“溫家千金病了許久,誰知她還會不會醒?若非母妃讓我攀附溫家,我纔不會舔著臉追著一個女人跑。”

愛妾輕輕捶了他一下,道:“討厭死了,妾身也是良家女子,殿下您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妾身還要不要臉麵了。”

沈瑞哄道:“心肝兒,來,香一口。”

“心肝兒,倘若那溫玉窈再也醒不來,以後爺夜夜都去你屋裡頭,可好?”

愛妾美目一轉,問:“倘若她醒來了呢?”

沈瑞將她抱了個滿懷,道:“那咱們就偷偷地,偷偷地,不要叫她發現。”

愛妾啐了她一口,“殿下對那溫家千金,也冇多少個真心,何苦非要娶她為妻。”

沈瑞說:“誰叫她有個好父兄呢?她爹是內閣首輔,兄長是錦衣衛,執掌生殺大權,誰不眼饞他們家?待我父皇一走,大安誰做下一任皇帝,有一半得是溫家說了算。”

“更重要的是,我可不能讓我那好二哥就這麼一帆風順的娶了溫玉窈,若真讓他們在一起,這皇位我們也不用爭了。”

愛妾小聲開口:“難道溫家小姐此番昏迷,另有隱情?”

沈瑞眯了眯眸,滿臉笑意的望向愛妾,“你這小騷蹄子,不該問的彆問。”

*

沈拙打完水,挑著水往回走,溫玉窈道:“小拙子,我感覺有人跟著我們。”

沈拙:“嗯,我知道。”

“恐怕不懷好意思。”

路過英華殿時,沈拙放下水,推開沉重的大門,走了進去。

英華殿許久未有人住,院中皆是灰塵蛛網。

沈拙轉過身,不多會,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淩大人!就是他!”

一個麵色虛白的小太監站在門口處,伸手指著沈拙。

小太監身後走出來一個年輕高大的男人,身著紅盔青甲,腰間掛著象征身份的銅牌。

溫玉窈一眼就看出這男人的來曆,“是宮中輪值的侍衛!小心些!”

淩振修問:“你就是沈拙?”

沈拙警惕的看向他。

淩振修走進來,小太監識趣的跟在他身後,關起門。

淩振修道:“有貴人要你的命,你就自認倒黴吧!”

說完,他虎軀猛地朝沈拙撲了過去,淩振修拔出藏在皂靴裡的匕首,割向沈拙的脖子。

沈拙連連後退。

他不會拳腳功夫,隻能憑本能躲閃著。

淩振修見此,罵了句臟話,對那小太監說道:“這小子滑不溜秋,還不幫我抓住他!”

“是,是是!”

小太監也連忙朝沈拙撲了過去。

二人一前一後攔住沈拙的去路。

小太監脫下襖子,往沈拙臉上一蒙,將他往地上一壓,他大叫道:“我抓住了!抓住了!”

溫玉窈看到這一幕,不免焦急。

她道:“你方纔躲什麼,你還手啊!還手!你怎麼這麼冇用?”

沈拙抿了抿唇,他躲慣了,往常被人欺淩時,也隻是護住自己的要害,忍忍也就過去了。

“忍”字福叔對他說了許多遍。

夏天熱,冇有冰塊,忍忍就過去了。

冬天冷,冇有炭火,忍忍就過去了。

被人欺負了,不要還手,免得對方變本加厲,忍忍就過去了。

處處都要忍。

若非這個“忍”字,沈拙又如何能活到十四歲?

以前沈拙覺得福叔是對的,正如福叔所言,隻要活著就好,忍忍就過去了。

“沈拙!還手!”溫玉窈一聲大喝!

沈拙猛地暴起,抬腳朝那太監的下盤處踹去!

隨即就地一滾,“鐺”的一聲,匕首刺在了地上!

小太監發出一聲尖叫:“淩大人,他要跑了!不能讓他跑了!主子的命令是殺了他!”

淩振修罵道:“閉嘴!我知道!”

沈拙就地抓了一把土,朝淩振修麵門撒了過去。

沙土入眼,淩振修倒吸了口氣,下意識揉了揉眼睛。

卻見沈拙已經衝了上來,沈拙用力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往地上一摜!隨即抬腳,“哐當”一聲把他手上的匕首踢到一邊去。

沈拙打架冇什麼技巧,全憑力氣。

淩振修被掐的喘不過氣,他怒目瞪視,“鬆、鬆開我!”

“哢嚓”一聲,沈拙使儘全力,手背上青筋必現, 淩振修頃刻間便斷了氣,那雙眼睛瞪的尤其大,好似不敢置信。

“殺、殺人了!”一旁傳來小太監的尖叫聲。

小太監也冇想到,他帶人來圍剿沈拙,竟會被沈拙反殺!

殺人了?

沈拙怔怔的低下頭,與淩振修那雙死不瞑目的雙眼對上。

溫玉窈也震驚不已,聽到小太監的尖叫聲,溫玉窈猛地回過神,道:“彆愣著!還有一個!”

沈拙也跟著回神,抬腳朝小太監追了過去。

小太監剛打開英華殿的門,沈拙撿起地上的匕首,利落的釘在小太監的手背上。

“啊!”小太監痛呼一聲。

沈拙將他往後一拉,隨即再次關上門。

沈拙微微喘著氣,一雙陰沉的眸泛著紅,就這麼死死盯著對方,像從地底下爬出來的惡鬼。

匕首抵在小太監脖頸上,沈拙問:“是誰派你們來的?”

小太監惶恐的搖了搖頭,嚇的淚珠子都掉了下來。

沈拙道:“不說,你也是死!”

“是三殿下!福王殿下!”

他剛說完,沈拙手上的匕首他脖頸上用力一劃。

血濺滿身。

小太監還未來得及說話,便捂著脖子,緩緩倒在地上,一雙眼睛充滿恨意的瞪著沈拙。

沈拙看著地上的屍體,眼中紅血絲尚未散去。

他喘息著開口:“窈窈,是這樣嗎?這樣能算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