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當蘇晨沖洗完畢回到自己房間時,浴室的水汽還縈繞在周身。

他靠在門板上,閉眼回味方纔種種。

那種隱秘的征服感確實難以言喻——想象千萬人仰望的星光此刻隻為你一人閃爍,在私密空間裡褪去所有光環,成為最原始的生命碰撞。

這種精神層麵的饜足,或許正是許多人沉溺於此的緣由。

同一時刻,走廊另一端。

助理推開妮妮的房門時,某種潮濕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她看見妮妮陷在淩亂的被褥間,**的肩頸上留著幾處淡紅痕跡,整個人如同被海浪沖刷上岸的貝類,散發著慵懶的滿足感。

“這是……”

助理頓了頓,目光掃過房間各處,“從哪遇見的人?”

妮妮懶洋洋地翻了個身,聲音還帶著沙啞:“你記得的,上次錄節目那個蘇晨。”

助理腦中立即浮現出那個在鏡頭前總是溫和笑著的年輕人。

她很難將印象中那張乾淨的麵孔與此刻房間裡瀰漫的氣息聯絡起來。

“看來以後得多聯絡感情了。”

妮妮說著將臉埋進枕頭,聲音變得含糊,“在山裡拍戲那會兒,幾個月的封閉拍攝……人總是需要些慰藉的。”

她冇有繼續說下去,但助理已然明白。

那些遠離塵囂的拍攝地,晝夜相對的封閉環境,攝像機停止運轉後的漫長夜晚——太多故事都發生在鏡頭照不到的陰影裡。

情感與**在虛構的情節中悄然滋長,最終模糊了戲裡戲外的界限。

在這個圈子裡,為了多幾秒鐘的鏡頭,有些人願意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鏡頭背後的交易,往往比鏡頭前的表演更加暗流湧動。

即便蘇晨眼下還冇有太多機會,但妮妮心裡清楚,以他的條件,出頭不過是時間問題。

那張臉,那副身段,那把嗓子——更何況,他還有彆的本事。

這樣的男人,誰會不喜歡呢?那些圍繞在小鮮肉身邊的“站姐”

名義上是粉絲,背地裡是什麼角色,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蘇晨,該準備去蜜姐的片場了。”

範朵朵的聲音把睡得正沉的蘇晨喚醒。

“去片場?”

蘇晨揉了揉眼睛,有些不解,“昨天下午不是已經……怎麼還要去劇組?”

他暗自嘀咕,難道在酒店裡還不夠,非得去人多眼雜的地方?這未免也太張揚了。

不過,如果熱巴也在場邊看著的話,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考慮。

他想到這裡,嘴角不自覺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既然都到這兒了,總得去露個麵。”

範朵朵語氣輕鬆,“我們都安排好了,帶些咖啡飲料過去就行。

蜜姐說了,隻要你人一到,采訪的媒體立刻就會跟進來。

這其中的門道,你該懂了吧?”

蘇晨眼睛一亮。”原來如此……”

他恍然大悟。

以前總覺得明星之間相互探班隻是表麵功夫,冇想到背後還有這樣的操作。

看來自己從前進不了這個圈子,不光是因為運氣,更是因為不懂這些心照不宣的規則。

一張好臉卻隻能默默無聞,原來是自己太過“規矩”

和這裡的氣息格格不入。

“放心,一切蜜姐都打點好了。”

範朵朵笑道,“我們隻需要一個信號,那邊自然會把事情辦妥。”

蘇晨心裡不由泛起一陣感慨。

蜜姐能走到今天的位置,確實有她的道理。

這份對人心的揣摩和打點,就足以讓人心服。

儘管自己說到底是在為她工作,但這樣周全的考慮,確實讓人心生暖意。

在這個行業裡,懂得分享、鋪設人脈,遠比獨占利益來得聰明。

看看那些試圖吃獨食的人,如今還有多少聲響?相比之下,蜜姐的處事,確實厚道。

想到這裡,蘇晨暗自做了個決定——今晚,他得好好“感謝”

一下這位體貼的老闆。

蘇墨隨意整理一番,戴上茶色眼鏡,便領著範婉婉朝拍攝基地行去。

酒店與《三生三世十裡桃花》劇組所在僅一街之隔,步行不過三四分鐘光景。

“請問是蘇先生嗎?”

“您預訂的冰品與現磨咖啡已全部備妥。”

“這邊還有五台專業的移動製冷餐車。”

剛抵達片場入口,蘇墨便望見五輛長度逾三十米的特製廂式貨車整齊停靠在路旁。

一位約莫一米八、指間夾著香菸的男子迎上前來,與他禮節性地握了握手。

“正是。

麻煩各位在此稍候片刻,我先進組協調。”

“最多五分鐘,便會有人前來交接。”

蘇墨含笑應答時,目光不禁掠過那些造型別緻的餐車——這般陣仗的移動冷飲供應設備,於他而言倒真是頭回見識。

他從範婉婉手中接過一隻巨型保溫壺,旋開閥門接了滿壺沁著冰珠的可樂,這纔不緊不慢地踱進拍攝區域。

(場景編號:017請聚焦《三生三世十裡桃花》現場)

“各位還想聽哪一曲?”

一曲終了,聚攏在蘇墨周遭的人潮越發稠密。

不過片刻功夫,黑壓壓的人群已逾百數。

“真冇料到啊蘇墨,原以為你和那些流量偶像一樣得靠後期修音撐場麵。”

“這嗓音條件、這現場功力,不紅簡直冇天理!”

“能唱唱《天後》嗎?網上翻唱版本雖多,可都唱不出你原版那股味道。”

“《我走後》也特彆動人,我一直循環這首。”

“要我說還是《》最驚豔,國內能把英文歌唱出這種韻味的可不多見。”

“這不比那首‘雞你太美’強出十八條街?”

“話雖如此,還是慎言為好,當心被狂熱粉絲盯上遭網絡圍攻。”

聽眾們七嘴八舌地點著歌單。

蘇墨並未推辭,仰頭灌了兩口冰鎮可樂,重新抱起木吉他撥動了琴絃。

正當歌聲繚繞之時,片場入口處,楊瑩與鄭愷並肩踏入——本期《奔跑吧》綜藝正巧在此取景錄製。

這對節目設定的“週末情侶”

剛完成外景任務歸來,便被那穿透喧囂的動人聲線吸引了注意。

同在娛樂圈行走,又頂著國民綜藝嘉賓的光環,兩人所到之處總能獲得劇組禮遇。

畢竟《奔跑吧》雖不及巔峰時期火爆,仍是家喻戶曉的王牌節目。

若能借節目鏡頭自然露出,省下的宣發費用何止千萬。

“咦?那不是蘇墨嗎?”

楊瑩踮腳望向人群**,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在看清舞台上的人竟是蘇晨時,楊影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

她的視線纏在他身上,幾乎要凝出細密的絲來。

那一次在《嚮往的生活》裡,他的一曲《》早已鑽進她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原本她心裡還裝著南韓那位權誌龍,可當蘇晨開嗓的瞬間,權誌龍的歌聲便顯得黯淡無光。

就連樣貌,蘇晨也更清俊幾分,身形挺拔修長,襯得對方全然失了顏色。

“楊影姐?這麼巧。”

蘇晨剛將吉他擱在一旁,拿起冰鎮可樂潤了潤喉嚨,便聽見楊影的聲音。

轉過頭,就撞上她那纏綿得幾乎能拉出絲來的目光。

這眼神他並不陌生——在楊蜜那兒見過,在妮妮那兒也領教過。

得,看來又是一個衝著他這副皮囊來的。

不過楊影和那兩位不同。

她已成家,有了歸宿;楊蜜是離婚後的自由身,妮妮則向來灑脫如風。

與後兩者往來,他向來冇什麼負擔。

“我們在這兒錄《跑男》呢,”

楊影笑盈盈走近,“你呢?是來拍戲的?”

見她與同行的“小獵豹”

一起過來,蘇晨也起身迎了兩步,和兩人簡單握了握手。

“隻是來探個班。

蜜姐的《三生三世十裡桃花》快殺青了,拍了整整一個月。”

“我從小在魔都長大,還冇親眼見過成片的桃花林,就想著過來開開眼——雖說‘十裡桃花’還冇見著,普通桃花倒是看了個夠。”

他語調輕鬆,話裡卻像繞口令似的,把劇名重複了好幾遍。

“行了行了,知道是《三生三世十裡桃花》啦,”

楊影忍不住笑,“你這宣傳也太賣力了,不愧是蜜姐一手帶出來的人。”

在場眾人都聽得出他話裡的機鋒,頓時響起一片會意的笑聲。

“幾位好呀,”

此時楊蜜也帶著戲裡的妝造,領著熱巴、黃夢瑩、祝緒丹一同走了過來,“這是在錄什麼環節呢?”

四位佳人並肩而立,戲服飄逸,笑靨如畫,恰似一道明**眼的風景。

午後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光影,楊影與熱巴並肩走來時,裙襬揚起輕快的弧度。

她們身後隨行的工作人員提著器材箱,讓蘇晨不自覺地舒展了眉頭。

“蜜姐特意叮囑我們,”

楊影眼裡漾著笑意,“這次的任務是在影視城裡找一位合適的歌手。”

“最後那場演唱會需要助陣嘉賓,”

熱巴接話時眨了眨眼,“凱凱自稱認識不少跨界實力派,帶著我們在園區裡轉了好幾圈。”

“結果剛走到這兒就聽見你在唱歌,”

楊影向前半步,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憑你這副嗓子,今晚的舞台肯定穩了。”

自從上次分彆,這一個月間她心裡總像擱著什麼事。

黃先生固然是眾人眼裡的好丈夫,相貌堂堂,處事周全。

可人心微妙處往往難以言說——他分明是有演技的,早年那部**戲裡與老戲骨的對峙堪稱精彩,後來詮釋亂世梟雄時更是鋒芒畢露。

隻是不知從何時起,每演完一部紮實作品,他總要接個霸道總裁的角色作為給自己的獎勵。

如今輿論場上,他的演技評價竟已和年輕偶像們混為一談了。

網友笑稱那是中年人的故作姿態。

平心而論,黃先生並無真正可指摘的過錯。

那些被調侃的語錄,無非是節目裡的玩笑話,或是早年英文發音惹出的趣談。

隻是近年來他在那條路上越走越遠,連楊影偶爾都覺得無奈——雖然她自己也未必演得多好。

但見過蘇晨之後,某些東西不一樣了。

“快跟他們去吧,”

楊蜜在不遠處揮了揮手,眼裡透著瞭然的笑意,“回頭再細聊。”

蘇晨點了點頭。

新專輯的銷量正在攀升,若能借這檔國民節目的曝光,必然能觸及更廣闊的聽眾。

何況參與錄製本身就有酬勞,實在冇有拒絕的理由。

“這就出發。”

他帶著助理範朵朵跟上楊影二人的腳步。

經過門口時,順手將那隻碩大的水壺灌滿冰鎮可樂。

四人穿過廊道朝錄製現場走去,鏡頭隻會對準蘇晨——助理不必入畫,這是行業的默契。

錄製棚後台的臨時更衣間裡,蘇晨剛解開襯衫鈕釦,門簾忽然被掀開一角。

“姐姐,”

他動作頓了頓,嗓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換衣服的時候闖進來,這不太合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