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扭動腰肢,台下照樣喝彩如雷。

這光景,叫好些老人搖頭興歎:後繼之人,莫非真要斷檔?

忽然,尖嘯撕裂空氣。

“蘇晨哥哥——看我!”

“我要給你生猴子!”

混雜在激昂餘韻裡的,是近乎破音的狂熱呼喊。

而冷靜些的角落,私語如潮水蔓延:“方纔那高音……簡直匪夷所思。”

“何止,比某些號稱‘天籟’的鬼哭狼嚎,不知強出幾重山去。”

“隻用了七分力?嘖,後生可畏。”

台上,青年默然擱下麥克風,額前碎髮被汗浸濕,眼底卻是一片沉靜的湖。

九成觀眾仍沉醉在他歌聲築起的幻境中,如癡如醉。

餘下一成,雖也心動神搖,卻隻能暗自攥緊拳頭,將票根投向彆處——身不由己,不過是局中棋子。

“砰!”

毫無預兆,刺目白光炸亮全場,緊隨其後是尖銳警報聲長鳴!

“挑戰者,指向蘇晨!”

主持人聲調陡然拔高,穿透喧囂,“請蘇晨暫入通道等候。

此刻——有請今晚的踢館者!”

規則被再度擲出:若踢館者得票躋身前三,便能留下;反之,即刻離場。

字句如冰,砸在滾燙的氣氛裡。

蘇晨垂下眼簾,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

軟柿子?方纔那穿透穹頂的歌聲,難道還不足以震懾宵小?他穩步走向陰影籠罩的通道口,心中波瀾微興:來者何人,竟有這般膽魄?

帷幕拉開,一道身影浮現於強光**。

場下倏然死寂。

旋即,竊竊私語彙成壓抑的浪潮:“……是他?”

“瘋了不成?”

“心裡冇桿秤嗎?”

“那嗓子,也配站在這兒?”

“莫非是請了哪路邪神壯膽?”

眾人麵麵相覷,恍覺荒誕——才議論湘江樂壇無人,轉眼便見這等人物登台挑戰。

曹操未至,笑柄先來。

台上人渾不覺,隻深吸一口氣,握緊麥克風,嗓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諸位,我帶來一首原創曲目——”

“《癌》。”

當華華登上舞台**,他向樂隊方向投去一個示意性的目光。

隨後,他便全然沉浸在自我的演唱之中。

一連串高亢而飄忽的吟哦自他喉間迸發,音調時而上揚尖利,時而斷續顫栗。

那聲音在空氣裡盤旋、衝撞,幾乎脫離了旋律的束縛。

後台處,寒紅愣在原地,雙眼圓睜,彷彿被眼前的景象釘住了。

她從未料想,人類的聲帶竟能製造出如此奇異的聲響。

一旁的娜英同樣滿麵困惑,她凝望著台上那搖擺不定的人影,心中湧起一陣陌生的荒誕感。

在數十年的音樂生涯裡,她見識過勤勉的歌者、天資卓越的歌手、才華橫溢的創作者,卻從未遇到過這般近乎於“獻祭”

式的表演形態——這已經超出了歌唱的範疇,更像是一場未經編排的肢體痙攣。

台上的華華動作愈發激烈,身軀開始不受控製地抽動,整個人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要癱軟在地。

觀眾席間瀰漫開一股混雜著驚愕與壓抑的寂靜。

就在這時,蘇晨自台側猛然躍出,身影迅疾如電。

在眾人尚未回神之際,他已跨步上前,一手探出,精準地絆向華華下盤。

華華失去平衡,踉蹌倒地。

蘇晨緊接著俯身,利落地將他耳中的**設備摘除。

一瞬間,現場凝固的空氣彷彿被戳破了一個口子。

觀眾席裡爆發出混雜的喧嘩。

有人高聲喝彩,稱許這一腳果決;有人激動地讚歎,說終於有人做了大家敢想不敢為之事;更有人當場宣告,從此要成為蘇晨的忠實支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