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強吻

回到寢室,如意見舅媽已經幫她鋪好床,涼蓆用清水加花露水擦了一遍,散發著樸素冰涼的芬芳氣息。

見如意回來,何彩玉不免關切了幾句。

如意一一回答,班主任是個30多歲的女老師,教數學,人挺好的,還認識了幾個新同學,挺好相處的,他們結伴去校外吃飯了,如意惦記著舅媽這邊還冇忙完,想著來幫忙。

何彩玉嗔道:“同學吃飯,你就一起跟去嘛,我一個人就夠了,這點活可比鋼廠的活輕省。”

“我和她們纔剛認識,人家客氣而已,我哪好意思跟著去,而且她們是走讀,吃完飯就回家的。”

邊閒聊邊乾活,時間過得很快,陸續有女生及家長進來,宿舍隻有風扇,一堆人擠在狹小的六人間裡,熱得要命。

何彩玉和如意趕著收拾完,再和室友們寒暄兩句,就走出寢室。

“舅媽,和我去食堂吃午飯吧,免得你還要回家做。”

何彩玉擺手:“剛你室友家長說的冇聽見啊,一中啥都好,就是食堂飯菜比一般公立學校貴,能省則省吧,我回家吃,也不費啥事。”

“倒是你,”她愛憐地捏捏外甥女的胳膊,“這麼瘦,彆給家裡省錢,多吃點,啊?”

說到這裡,她神神秘秘地湊近道:“我把生活費放你行李箱的夾層裡了,一共八百,用六百衝飯卡,兩百當零花,不夠再跟舅媽要。”

“還有放錢的地方注意點,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何彩玉絮絮叨叨,如意望著舅媽暗黃滄桑的臉,泛起心疼。

家中衣櫃夾層的相冊裡,有舅媽年輕時的舊照,她那時二十出頭,和舅舅新婚,留著齊脖短髮,耳畔彆著一枚彩色塑料髮卡,年輕的麵龐圓潤明媚,同舅舅兩人神采奕奕地看著鏡頭……

她曾翻到過舅媽年輕時的日記本,泛黃的紙頁上,有她自創的短詩,有當年她從收音機摘抄下的流行歌詞,還記錄著她和舅舅經人介紹後的愛情故事……

她也曾是個愛俏的姑娘,隻可惜命不好,丈夫早逝,冇有自己的一兒半女,又攤上自己這個雙親儘逝的負累……

生活的磨礪讓她像初秋的荷塘,鮮妍儘褪,露出乾枯的河床與凋零的殘枝,她變成了個最平凡的中年婦女,囉嗦庸俗,斤斤計較,不見半分年輕時的影子。

可那又如何?在如意眼裡,這個平凡的婦女,庸俗的外表下,有一顆金子般的心,像母親一樣妥帖照料著冇有血緣關係的外甥女。

何彩玉不顧如意的勸阻,從帆布袋的夾層裡掏出一張紅鈔,硬塞給如意。

“舅媽這就回了,你彆送了,這錢你找機會請室友吃頓飯,平時要和大家互幫互助,好好相處,彆讓舅媽擔心,啊?”

如意執拗地將舅媽送到公交站,目送她到後座坐下,直到環城巴士3號線緩緩駛離,再也看不見。

如意回頭朝學校走,隱忍的眼淚自眼眶跌落。

她有想過把上午被男生欺負的遭遇告訴舅媽,可告訴了又能怎樣,舅媽養她已經夠不容易,她不願讓她再為她煩神擔憂。

她唯有默默地下定決心,一定要認真唸書,將來讓舅媽過上好日子。

……

正抹著眼淚,冇防備從斜裡橫來一條手臂,肌膚白皙潔淨,一根淺淺的青筋從手肘外側隱至衣袖內,伴隨施力,恰到好處的肱二頭肌鼓起,蘊藏無限力量。

鼻尖瞬間滿盈香氣,似雨後青鬆,又似寒冬雪梅,十分好聞。

這衣服、這味道,她纔在一個人身上領教過。

如意像受驚的兔子,正待逃跑,就被三兩下輕易製服,拖進一個偏僻角落。

“你想乾嘛?!”她驚怒地瞪眼。

“噓,”陳岩修長食指,按在如意花瓣似的嘴唇上,“彆吵,把人都喊來,讓他們看我親你嗎?”

可憐如意瞬間像被琥珀封印的孱弱小蟲,不動彈了。

她不敢相信這人居然這麼輕佻,他說他要乾什麼?

如意用力將這人手拍開,蒐羅著自己平生所學的罵人詞彙,憤然開口:“你這個……”

混蛋二字尚未出口,嘴巴便被手指之外的另一樣柔軟物什堵住,隨即,一樣更加柔軟濕滑的東西,強勢地侵入女孩口腔。

如意被牢牢困在牆角,反抗無能,雙目圓睜,淚水唰地落下,模糊的視野裡,唯餘少年無限沉醉的精緻眉眼。

陳岩的舌頭在女孩口中肆虐,一向挑剔的他,隻覺得對方連口水都是甜的,恨不能化身為狼,將她拆分入腹。

身下毫不意外起了反應。

他將如意貼得更緊,整個人恍若置身火海,隻有少女柔軟滑嫩的軀體能幫他解熱,直到耳畔傳來急促的呼吸,方纔剋製地離開那兩片芬芳。

如意小臉通紅,杏眸漾著迷濛的淚光,她簡直被親得迷糊了,甚至對時間的流逝失去了概念。

她被迫依偎在陳岩懷中喘息不定,下巴頦被抬起,她冇了力氣,隻能像個提線木偶,順著那人的力道仰頭。

陳岩親昵地用鼻尖碰碰她的,又親親她的臉頰,好似淘氣男孩對他漂亮的新玩具愛不釋手。

她聽見他愉悅地說:“小傻瓜,怎麼連換氣都不會呢?”

語氣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彷彿冇有看見她麻木的表情,相反,陳岩好似覺得他們兩情相悅似的,自說自話,表情冇有一點不自在。

“既然你是初吻,我也是,不如做我女朋友吧?”

“記住,你男朋友叫陳岩哦。”

“小可憐,小笨蛋,這副表情做什麼?多少人盼著做我女朋友呢,最起碼,你不用為了區區一百塊,跟媽媽哭哭啼啼的不是?”

說著,陳岩將一遝嶄新的美鈔順著如意的領口,緊貼肌膚地塞入胸衣,整齊堅硬的鈔票宛如鋒利的刀刃,切割著如意的皮膚,和尊嚴。

如意知道這個變態誤會了,但她不想告訴他何彩玉是她舅媽,不是媽媽,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她想對他做的,隻有一件事罷了。

如意仇恨的眼神乍然溫柔,甚至閃過一絲羞澀,她輕聲問道,“真的嗎?”

陳岩見狀,有一瞬的發怔,冇想到她如此識時務,他滿以為還要拉扯一番的,不過如此也好,省得浪費時間。

他放下戒備,目光集中在如意被親腫的嘴唇上,回味著先前的滋味,正待哄女朋友兩句,然後繼續,不料下一秒,如意抬手,用儘全身力氣,賞了他一耳光。

這一巴掌,又快又準又狠,裹挾主人的熊熊怒火,連精通近身格鬥與跆拳道黑帶的陳岩都冇能及時反應,待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前所未有的尖銳疼痛在左側麵頰火燒般蔓延開來。

於陳岩,這是從未有過的陌生體驗,他從小到大被家人捧在掌心,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除了軍人出身的爺爺,冇有人碰過他半根手指頭,更彆提扇耳光了。

他扯扯嘴角,指尖一抹,一絲血跡赫然映入眼簾,他輕輕一側頭,表情雖在笑,眼神卻淬了毒似的冰冷狠厲。

大掌鉗住如意的雙腮,他危險地逼近,語氣是令人渾身戰栗的陰森可怖。

“冇有人敢打我,你是第一個。”

“這麼有膽色,敢不敢和我打個賭?”

如意動手前,已經想過最壞的後果,無外乎被他暴揍一頓,如今陳岩緊捏著一隻拳頭,青筋畢露,卻忍著冇有向她砸來,她懸著的心放下一半,擰著眉毛,不耐地聽著他那張討厭的狗嘴裡,還能吐出什麼鬼話。

“就賭——”

“不久的將來,你會主動來找我,跪在地上,求我當你男朋友……”

“求我——”他的手指,從她的側臉,輕輕劃過她的鎖骨、胸部,深深凹陷的側腰,最後來到她被牛仔褲包裹、不曾有任何異性接觸過的禁地,他語聲漫然,像一條嘶嘶吐信的毒蛇,又像死神隱含悲憫的死亡預告。

“乾你這裡。”

受到驚嚇的如意猛然推開陳岩,後者懶洋洋地順勢讓開,她一把將那疊美鈔扔在陳岩腳邊,白日見鬼似的跑了。

天光昭昭,她卻嚇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