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忌諱，不是因為累，不是因為工資低。是因為乾得越久，你越分不清一件事。」

「什麼事？」

「規矩是用來保護你的，還是用來困住你的。」

他說完站起來，走到冷藏櫃前麵。六扇櫃門，鋥亮的不鏽鋼，表麵映出他模糊的輪廓。

「一號到五號，目前三具。」他指了指編號牌，「六號是備用櫃，永遠空著，不許放東西進去。」

「為什麼？」

「因為六號櫃是留給在崗人員的。」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這行有風險，萬一操作中出了意外，自己死在崗位上，六號櫃就是給自己用的。

「那三號櫃呢？」我問。

他的表情變了。很微妙的變化，嘴角的肌肉收緊了一下。

「三號櫃裡是誰？」

「一個長期存放的。」他說，「家屬付了五年的費用，一直冇來領。」

「五年？為什麼？」

他不回答了。他拿起工具箱往樓上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明天你就做滿一週了。」他說，「做滿一週，你再想想還要不要乾這行。前兩個都不到第七天走的。」

他上樓了。

我一個人站在冷藏櫃前麵。

三號櫃的溫度顯示屏亮著綠色的數字，負十五度。

我把手貼上去，金屬冰得灼人。

櫃門裡麵，安安靜靜的。

7.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坐在操作檯上，不是操作者的位置，是遺體的位置。

無影燈照在我臉上，白得刺眼。有人在給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