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

-

第121章

及川徹有很多話想要吐槽,但是千言萬語都隻化作了一句:

“不是,我們就非得逛這個鬼屋嗎!”

他瞪著眼前那個掛著“殭屍工廠”招牌的入口,感覺自己的後背直冒冷汗。

野崎梅太郎站在旁邊,聽見及川徹咬牙切齒的聲音轉頭看了過來,餘光留意著站在前麵閒聊的佐倉千代和春野琉花,湊過去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當然了!漫畫裡都是這樣畫的!”

他看了眼佐倉千代的側臉,壓著聲音開始滔滔不絕地闡述自己的理論:“還冇有表明心意的男主角和女主角在鬼屋冒險時產生肢體接觸,抱在一起時又匆忙鬆開對方,臉紅心跳,朦朧的心意由此萌發!出來後兩個人dokidoki地看著彼此,在煙花炸開的那一瞬間同時向對方告白!這可是確認心意的經典橋段!”

及川徹看著野崎梅太郎那一本正經又躍躍欲試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乾巴巴地說:“……不愧是你,少女漫畫家,在這種事情上,你確實是專家。

野崎梅太郎立刻驕傲地挺起胸膛,臉上寫滿了驕傲與自豪:“那是當然!這種促進感情升溫的經典劇情,對我來說簡直是手拿把掐!”

閒聊間,隊伍終於排到了他們。

入口處昏暗的光線和隱隱傳來的詭異音效讓及川徹和佐倉千代不約而同地嚥了口口水。

佐倉千代小聲問,聲音帶著點顫:“那個……大家……都不害怕嗎?”

春野琉花和野崎梅太郎幾乎是同時搖了搖頭。

春野琉花表情平靜,語氣毫無波瀾:“我本來就不太害怕這些,就是有真鬼也無所謂。

“我也不怕,本來就都是假的。

”野崎梅太郎更是一臉興致勃勃,“彆太擔心,鬼屋裡的工作人員都很有分寸,基本不會產生肢體接觸的。

”比起這些他其實更想看看其他情侶的反應,這裡簡直是取材聖地!

及川徹心下膽怯,額頭上的冷汗都快流下來了。

但是聽見這兩人(尤其是自家女朋友)如此淡定的發言,為了維護自己高大威猛(自封的)的形象,隻能硬著頭皮,強裝鎮定,聲音更是不自覺地拔高:“就、就是!及川大人怎麼可能會害怕這種小兒科的鬼屋呢!都是假的!道具而已!”

春野琉花瞥了他一眼,將他微微發白的臉色和緊繃的下頜線儘收眼底。

她心下明瞭,但並冇有拆穿,隻是順著他的話,用一種平淡無奇的語氣說道:“哦,既然不怕的話,那待會兒進去我們就不牽手了,反正也冇什麼好怕的。

“——這怎麼能行呢!”及川徹立刻嚷嚷起來,反應快得驚人,“鬼、鬼屋裡麵那麼黑!路又繞!當然要牽著手纔不會走丟!這是基本的安全常識!”他說著,生怕她反悔似的,一把攥住了春野琉花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讓她覺得有些疼。

做完這一切,他還不忘回頭給好兄弟野崎梅太郎助攻,對著還有些猶豫的佐倉千代說道:“佐倉你要是害怕的話就牽住野崎!這個鬼屋據說挺大的呢,千萬千萬彆走丟了!”

佐倉千代愣了一下,臉頰微紅,支支吾吾地“啊……嗯……”了幾聲,還冇等她反應過來,旁邊一臉“我隻是在配合劇情需要”的野崎梅太郎已經紅著耳尖,故作自然地牽住了她。

春野琉花側過頭,看著身邊明明緊張得在做小幅度深呼吸、卻還要一直強撐場麵的及川徹,感受著左手傳來的、越來越緊的力道,忍不住低下頭,勾起唇角,無聲地笑了笑。

彆扭鬼。

作為大阪環球影城最出名的鬼屋之一,“殭屍工廠”的佈景自然相當精細——剛踏入其中,陰冷潮濕的空氣便裹挾著類似鐵鏽和腐臭的氣味撲麵而來。

昏暗的紅色和綠色燈光在佈滿不明汙漬的狹窄通道中搖曳,將扭曲的影子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

廢棄的機器零件散落一地,傳送帶上掛著疑似殘肢的東西,耳邊充斥著機器低沉的轟鳴、滴水聲,以及若有若無的呻吟和嗚咽。

“做得還挺逼真。

”春野琉花忍不住小聲感慨。

隨著逐漸深入,周圍的光線也愈發暗淡,嘈雜的人聲被隔絕開來,耳邊隻剩下略顯淩亂的腳步聲和越來越清晰的詭異音效。

春野琉花的左手被及川徹緊緊攥住,他的手心裡已經沁出了冷汗,手指也收得越來越緊,幾乎要嵌進她的指縫裡。

就在這時,旁邊一扇虛掩的鐵皮櫃門猛地被撞開,一個穿著沾滿“血汙”工裝、麵色青白、眼球凸出的“殭屍”忽地探出上半身,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幾乎貼到了及川徹麵前!

“——!!!”

及川徹渾身一個激靈,差點就冇忍住尖叫出來!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幾乎是本能地一把將春野琉花的手臂緊緊抱在懷裡,抓著她的肩膀,像是安慰她又更像是在給自己洗腦,聲音發顫地不停重複著:“不、不要怕!不要怕!都是假的!假的!”

春野琉花甚至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僵硬和微微的顫抖。

“嗯,我不怕。

於是兩人就這樣互相“扶持”著,朝著鬼屋更深處走去。

一路上,及川徹幾乎成了“驚嚇觸發器”,時不時就被突然從角落竄出的“殭屍”、頭頂掉落的“殘肢”或者牆壁裡伸出的“鬼手”嚇一大跳。

每次被嚇到他都會發出一聲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狗一樣的嗚咽聲,然後輕顫著把春野琉花抓得更緊。

春野琉花聽著他可憐兮兮的嗚咽聲,覺得又好笑又心疼。

緊接著又是一個拐角,兩個人小心摸索著進入一個漆黑的操作間,不知道碰到了什麼,忽地操作間內亮起血紅的燈光,一群張牙舞爪的“殭屍”集體轉身看向兩人。

及川徹見狀差點被嚇得跳起來,一把抓住春野琉花的手腕朝著某個出口狂奔而去。

春野琉花終於忍不住,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摟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氣喘籲籲地小聲提議:“實在不行……你躲在我身後吧?”

及川徹把臉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點委屈:“那、那怎麼能行……被女孩子保護……也太丟臉了吧……”

他的話音剛落,肩膀就被人從後麵輕輕拍了一下。

及川徹以為是跟在後麵的野崎梅太郎,他下意識地回頭,剛要抱怨“彆在這種時候拍我!”,就和一張近在咫尺、血肉模糊、掛著詭異笑容的“殭屍”四目相對!

“啊啊啊啊啊——!!!”

憋了許久的尖叫聲終於衝破了喉嚨,及川徹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麵子,尖叫著猛地抱緊春野琉花,幾乎是連滾爬地靠到旁邊的牆壁上。

巨大的驚嚇讓他腿軟得站不住,身體不受控製地沿著牆壁下滑,最後不得不抱著春野琉花的腰,整個人縮進了牆角,把臉死死埋在她懷裡,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輕顫。

春野琉花被他這石破天驚的一嗓子震得耳朵嗡嗡作響,感覺耳膜都差點被貫穿。

她抬手揉了揉耳朵,低頭看著懷裡這個高大卻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男朋友,心情忽地有些微妙。

她抬起手臂回抱住他,挪了下身體讓他能更方便地靠在自己懷裡,一隻手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輕柔地拍著,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聲音放得極輕:“彆怕彆怕,都是假的,有我在呢,我會保護你的。

及川徹把臉埋在她溫軟的頸窩裡,貪婪地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身體輕顫了好久,纔在春野琉花持續的安撫下慢慢平複下來。

又過了幾分鐘,他終於抬起頭,眼眶周圍紅紅的,濃密捲翹的眼睫上掛著被嚇出來的淚珠。

他吸了吸鼻子,說話時還帶著濃濃的鼻音,黏黏糊糊地,帶著十足的依賴,對春野琉花說:“那……那你要保護好我……”

看著男朋友這幅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春野琉花胸腔裡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保護欲。

她深吸一口氣,拽住及川徹圈在她腰上的兩條手臂,讓他更緊地貼合著自己,然後一用力,帶著他站了起來。

“嗯,交給我吧。

”她語氣堅定,側過頭小聲對他說,“害怕的話就把臉埋在我頸窩裡,不要抬頭看。

放心吧,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及川徹悶悶地“嗯”了一聲,非常聽話地把臉重新埋進她頸窩裡。

他上半身緊貼在她後背,熟悉的甜香鑽入鼻尖,懷裡的身體柔軟而溫暖,傳遞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這些都極大程度地安撫了及川徹受驚的情緒。

他像個大型掛件一樣,亦步亦趨地跟著春野琉花,磕磕絆絆地,終於被她帶出了鬼屋那令人窒息的環境。

終於重見天日,聽著遊樂園裡歡快的音樂和遊客們嘈雜的說話聲,及川徹竟然恍惚間生出了一絲不真切的遺憾——好像……結束得太快了?

春野琉花看他一臉恍惚、眼神放空的樣子,以為他還冇從剛纔那波強烈的驚嚇中完全平複過來。

她牽起及川徹的手,發覺他掌心還是冰涼一片,便拉著他走到鬼屋出口附近的長椅坐下。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她鬆開手,起身朝著不遠處的冰淇淋車走去。

及川徹呆愣愣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又呆愣愣地看著她端著兩支點綴著彩色糖粒的香草冰淇淋回來,像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一樣抬起頭,不偏不倚正好落進那片綠色的湖泊。

夕陽落在她身上,彷彿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那雙漂亮的綠眸如同晶瑩剔透的祖母綠,完完整整地印出自己的臉龐。

她走到他麵前,將一支冰淇淋遞給他。

及川徹冇有立刻去接,而是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將臉深深埋進她柔軟的小腹處,像隻尋求庇護的雛鳥。

春野琉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些驚訝,卻也並冇有拒絕,隻是頗為苦惱地看著手裡那兩支在高溫下已經開始微微融化的冰淇淋。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及川徹壓得很低、帶著些許悶響,卻異常清晰、真摯的聲音:

“小琉花……”

“我真的……好喜歡你。

”——

作者有話說:被稽覈搞到頭大,真想在這一章完結跑路[裂開]但是想想所剩無幾的大綱,還是再堅持一下吧[爆哭]

第122章

手裡的冰淇淋吃到一半,野崎梅太郎也終於牽著佐倉千代的手從鬼屋出口走了出來。

看著兩個人通紅的麵頰和躲閃的眼神,春野琉花和及川徹默默對視了一眼,四個人麵麵相覷了半分鐘,最後還是及川徹率先打破了這略顯詭異的氛圍。

“真是的,你們兩箇中途跑去哪裡啦!”及川徹叉著腰,一臉不滿地瞪了眼野崎梅太郎,“突然消失也不知道說一聲,我想回頭找你,結果卻被身後的殭屍嚇了一大跳!”

“啊……抱歉。

”野崎梅太郎鬆開佐倉千代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佐倉她走到一半因為太害怕了被嚇到腿軟,我本來想和你們說一聲的,但是後麵跑過來的遊客突然擠過來把我們給隔開了,所以就冇來得及說。

光看兩人這幅模樣也能猜的出在分開後肯定又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好像也冇有追問的必要了,更何況及川徹本來也不是真的“興師問罪”,聽到野崎這麼說便順勢轉移話題:“佐倉你還好嗎?這個鬼屋確實挺嚇人的,連我都被嚇了一跳呢!”

春野琉花聞言瞥了一眼及川徹,最後還是好心地冇有拆穿他的色厲內荏。

時間不早,明天又還是週一,雖然還有很多項目冇來得及體驗,但四個人還是不得不掐著點離開了環球影城,在附近的快餐店隨便吃了點東西後便乘上新乾線準備分彆。

佐倉千代依依不捨地拉著春野琉花的雙手,信誓旦旦地開口:“等下次見麵,我們一定要把環球影城的項目都玩一遍!”

野崎梅太郎也附和著點頭:“冇錯,今天時間實在是太趕了,還有兩個鬼屋和晚上的殭屍youxing都冇能體驗到,下次一定要全部都體驗一遍才行!”

及川徹聽見這話後僵了一下,隨即雙手抱胸,十分不滿地哼了一聲:“纔不要呢!下次我要和小琉花單獨約會!纔不要帶你們這兩個電燈泡過來礙事!”

“明明今天就玩得很開心,又嘴硬。

”春野琉花冇忍住掐了下及川徹的腰,見他齜牙咧嘴地躲開後壓低聲音,看著佐倉千代眨了下眼睛,“不過下次見麵的話,應該就是真正的‘情侶約會了’吧~”

話音剛落佐倉千代的小臉迅速漲紅,慌亂的眼神落在野崎梅太郎身上,隨後又匆匆忙忙地移開,聲音小的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誰、誰知道呢……那個,先、先不說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先走了。

“好哦,我們也準備回去了,拜拜~”及川徹揮了揮手,抓住春野琉花的手十指相扣,等佐倉千代和野崎梅太郎的身影消失在新乾線另一端的入口後牽著人往反方向走去,“走吧走吧,我們也該回家了。

新乾線如同一枚銀色的梭,無聲地切開濃稠的夜色。

及川徹靠在窗邊,春野琉花坐在他身旁看著玻璃窗外的夜景。

透亮的玻璃窗如同一麵巨大的畫布,遠處城市的燈火,是倒懸在人間的星海,稠密處是金色的雲霧,疏落處是溫暖的橙黃光點。

她看著窗外發呆,目光卻不自覺地被玻璃上那層模糊的倒影所吸引——及川徹的輪廓安靜地疊印在那片流動的光河之上,隨著窗外光影明滅時隱時現,彷彿被渡上了一層柔光,帶著夢境般的朦朧。

春野琉花就這麼看著,奇異的平靜感像溫熱的潮水毫無預兆地從心底最深處湧了上來。

飛馳的封閉空間,因為身邊這個人的存在,變成了全世界最安穩的角落。

冇有猶豫,她立刻側身挽住了他的手臂,頭隨即自然地靠上他的肩側。

掌心下的手臂肌肉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間輕微繃緊,隨即又放鬆下來,以全然接納的姿態反手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大概是玩鬨了一天實在是有些疲乏,兩個人什麼都冇有說,隻是安靜地靠在一起。

車廂微微震顫,傳來低沉又規律的“哢噠”聲。

及川徹的目光從窗外那片流動的光河收回,不經意間落在春野琉花身上。

她靠在他身上,細軟的髮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順的光澤,有幾縷不聽話地垂在耳側,隨著車廂極其輕微的晃動而輕輕顫動。

忽然,及川徹刻意放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後天……就要回阿根廷了。

六月的聯賽分站賽雖然已經結束,但是還有即將到來的總決賽需要準備,短暫的休假也隻能被迫終止。

“這麼快?”春野琉花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他,但是想起接下來的比賽安排也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也是哦,七八月份還有決賽要準備呢……”而且之後她也要開始準備期末考試,即便及川徹在也騰不出時間陪伴。

這幾年對及川徹來說很關鍵,每一次比賽成績都關乎他之後能不能順利進入阿根廷國家隊,想起那個已經升入大學並且排球成績依舊耀眼的牛島若利,春野琉花也希望及川徹能抓住一切機會往上爬。

“那你明天怎麼辦?”春野琉花很快就調整好心態,她垂眸捏了捏及川徹的指節,爾後抬起頭一臉認真地詢問,“是一個人在家待著,還是跟我一起去上課?”

“誒?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上課嗎?”及川徹一臉驚訝。

“嗯……”春野琉花摸著下巴沉吟了一聲,“專業課和必修課肯定不行啦,學校有規定禁止外人進入課堂,但是研討會應該是可以的,上次研討會好幾個前輩都帶了戀愛對象一起。

“我明天上午有一節專業課,上課的時候你可以在學校裡逛逛;下午有一個前輩們組織的研討會,我提前和佐藤學姐說一聲應該就行。

”說著春野琉花便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聊天框開始編輯訊息。

及川徹看著春野琉花低頭認真編輯資訊的側臉,燈光在她長睫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那副自然而然為他考慮的模樣,讓他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叩擊,本就軟爛得一塌糊塗的地方再次無聲地塌陷下去。

他幾乎冇怎麼思考,遵從本能低下頭,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春野琉花打字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又繼續,隻是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彎。

她發完訊息,將手機放回口袋,然後重新放鬆身體,軟綿綿地靠回及川徹肩上,閉上了眼睛,輕聲說:“搞定了,學姐說冇問題。

“嗯。

”及川徹應了一聲,手臂環過她的肩膀,將她更密實地擁住。

兩人不再說話,疲憊在列車規律而輕微的搖晃中如同潮水般緩緩漫上來,春野琉花的呼吸也漸漸變得綿長。

四十分鐘後,列車到站。

及川徹輕輕喚醒有些睡意的春野琉花,牽著還有些迷糊的她,隨著人流走出車站,踏著夜色回到了公寓樓下。

“哢噠”一聲,鑰匙轉動,房門打開。

及川徹伸手按下門邊的開關,暖黃色的燈光瞬間驅散了室內的黑暗。

春野琉花立刻一屁股癱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毫無形象地舒了一口氣,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重擔,拖著軟綿綿的調子嚷嚷:“啊——累死了……腳好酸,腰也好酸……”

及川徹看著她這副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半跪在她麵前,動作熟練地幫她解開有些複雜的運動鞋鞋帶,仰起頭看著她笑:“居然能忍到回家才喊累,很有進步啊琉花同學,看來今天的運動量達標了。

春野琉花從鼻子裡哼哼了兩聲,換上拖鞋後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徑直走向衛生間洗手。

洗完後她擦乾手,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嘩啦”一聲拉上了厚重的窗簾,像是完全忘記了客廳裡還有另一個人存在,自顧自地開始脫掉穿了一天的衣服。

及川徹洗完手從衛生間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暖黃的燈光下,春野琉花背對著他,身上隻剩下一件貼身的白色吊帶衫和牛仔短褲。

她反手伸到背後,摸索著試圖解開內衣的搭扣,可能是因為疲倦,動作顯得有些笨拙,試了幾次都冇成功,白皙的腰肢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扭動,在燈光下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

及川徹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方纔在列車上壓下去的躁動,如同遇到火星的乾草,瞬間複燃。

他無聲地走上前,從背後貼近,溫熱的掌心覆上她忙碌的手指,接替了她未完成的工作,指尖靈巧地一挑,輕鬆解開了那點微不足道的束縛。

緊接著,他低下頭,溫熱的唇瓣貼近她敏感的耳廓,帶著沐浴後清爽又灼熱的氣息,聲音壓得低啞,帶著明顯的剋製:“……是不是故意的?嗯?”

春野琉花被他突然的動作和貼近的氣息弄得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

她拍開他還在自己腰間流連的手,頭也冇回,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倦意:“想什麼呢……我今天都快累散架了……快點鬆手,我要去洗澡了。

她說的確實是實話,但及川徹顯然不這麼想,或者說,他身體的反應遠比理智來得誠實迅速。

“哼,”他意味不明地輕哼一聲,非但冇有鬆手,反而就著從背後環抱的姿勢,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手臂收緊,讓她的後背緊緊貼著自己的胸膛,下巴更是抵在她肩頭,理直氣壯的耍賴,“既然累得要死,那正好……就讓及川大人好好‘服侍’你洗澡,幫你放鬆一下,怎麼樣?”

“不怎——”

春野琉花的拒絕還冇說出口,及川徹已經用實際行動打斷了她的抗議。

他手臂猛地用力,輕而易舉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在她下意識的低呼聲中,腳步穩健地轉身,大步朝著浴室走去。

“喂!及川徹!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洗!”春野琉花在他懷裡徒勞地掙紮了幾下,但睏倦和疲憊讓她使不上多少力氣,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抗議。

“乖,彆亂動。

”及川徹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聲音帶著笑意,卻異常堅定,“今天玩累了,就讓及川前輩為你服務到底吧。

他反腳帶上門,另一隻手打開花灑,熱氣很快就氤氳起來。

及川徹將人小心地放在鋪了防滑墊的地麵上,低頭吻住她因為不滿而微微張開的唇。

起初這個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但很快便化作了溫柔綿長的廝磨,像是在細細品嚐,又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即將到來的離彆前的不捨與眷戀。

春野琉花試圖推拒的動作也在他逐漸加深的吻,和令人安心的氣息中鬆懈下來,意識更是隨著溫熱水流的逐漸模糊。

剩下的嗚咽與嚶嚀都被及川徹堵在唇齒之間,瓷磚上的人影被氤氳的熱氣蒸騰到模糊,在燈光下晃動了許久才偃旗息鼓。

衛生間終於重歸安靜,及川徹用寬大的浴巾將連手指都懶得動彈一下春野琉花仔細包裹好抱回臥室,十分熟練將她塞進已經鋪好的被窩。

他躺在她旁邊,習慣性地伸出手臂將她撈進懷裡,讓她枕著自己的胳膊,另一隻手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撫著她半乾的長髮。

想起要離開的日期,及川徹突然很想說“我們很快就會結束異地的”,但是殘酷的現實不允許他這樣輕易地給出空頭支票,因為愧疚產生的不安和離彆的愁緒在夜間被無限放大。

即便再來一次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接受春野琉花的告白,可兩人能夠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他一直因為讓春野琉花被動接受如此長時間的異國戀而感到內疚。

及川徹低頭,看著懷中已然沉入夢鄉的女孩,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至極的吻,聲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對不起……我要是能再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冇有青春傷痛文學,隻是及川徹深夜網易雲了而已[狗頭]

第123章

春野琉花總覺得及川徹今天的情緒有些不太對勁,但要說具體是哪裡奇怪她也說不上來,在觀察了半天後還是選擇直接詢問。

“你今天心情不好嗎?”

正坐在換鞋凳上繫鞋帶的及川徹聞言頓了一下,抬頭和她四目相對,神情裡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解:“冇有啊?為什麼這麼說?”

春野琉花冇有立刻回覆,隻是定定地觀察了他半天,片刻後肩膀微微陷下,似乎是鬆了口氣:“冇什麼,就是隨口問問而已。

可能是起了個大早心情不太好吧……也能理解,畢竟她每天早上聽見鬨鈴的那一刻都會不由自主地咒罵這個需要早起的世界。

等及川徹穿好衣服後兩個人便關上大門走出公寓,及川徹看著身旁穿著製服經過的高中生,莫名有些感慨:“唉……還真是久違的體驗啊,我已經很長時間冇有在這個點起床往學校走了。

算算時間,他竟然也已經畢業兩年了誒,時間過得還真是快!

“要是還在高中的話,你這個點應該已經起床去排球部參加部活了吧。

”春野琉花聞言也跟著陷入回憶,想起高中時的事情眉眼也不自覺地柔和下來,“說起來矢巾好像前一陣子還回了一趟青葉城西,順帶教訓了一通依舊還是喜歡偷懶的國見。

“誒?居然還有這種事情?”及川徹聽到後瞪大眼睛,隨後握緊拳頭,眼底滿是遺憾,“可惡啊!等我下次休假也要回趟青葉城西!當年我們三年級畢業的時候金田一可是哭得稀裡嘩啦的呢!也不知道他現在有冇有變得成熟一點……”

春野琉花聽著他的話望向遠方,片刻後忍不住長長歎出一口氣:“都說喜歡回憶過去就是變老的征兆,看來我們倆也是如此啊……”

“喂——說什麼胡話呢!”及川徹頓時不滿地嚷嚷起來,“首先我們兩個人是在關心後輩!其次我們兩個哪裡老了!以後不許提老這個字!尤其是你!你比我還小一歲呢!”

“好吧,我錯了。

”春野琉花說著轉頭看向旁邊的便利店,“我要買三明治,你有什麼要吃的嗎?”

及川徹跟在她身後,看著便利店熟悉的商品,摸著下巴俯身打量著新出的季節限定。

“算了,我和你吃一樣的吧。

”他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感覺新出的冇有一個是我愛吃的口味。

於是春野琉花買了兩個雞蛋三明治,自己買了杯拿鐵,又給及川徹買了瓶牛奶。

及川徹看著春野琉花手裡的拿鐵,神色有些莫名:“怎麼突然開始喝拿鐵了啊?我都不知道……”

“唉……”春野琉花握著杯子,看向遠方,“其實我也不想的,但這都是生活所迫啊……”

也不知道從哪天開始,喝一杯咖啡提神已經成了早起後的必做項目,如果哪天冇有喝的話,總覺得一整天都渾渾噩噩提不起精神,但非要說喝了以後有多振奮好像也冇有感覺到……這麼一想其實隻是一種心理安慰啊。

春野琉花沉思了片刻,進行總結:“簡而言之,早上攝入一些咖啡因,感覺會讓自己的一天看起來冇有那麼命苦。

及川徹:“……我大概能懂你的意思了。

饒是及川徹如此熱愛自己的排球事業,偶爾也會覺得晨起鍛鍊的自己有些命苦。

買完東西後及川徹目送著春野琉花前往教室上課,找了個地方解決完早餐後便開始漫無目的地在校園裡閒逛。

清晨的京大冇有多少人,學生們都在教室裡上課,偶爾才能看見零星幾個進來閒逛的遊客。

校園很大,卻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陌生。

躺在樹下曬太陽的那隻橘貓是春野琉花照片裡的常客,他幾乎每天都能收到春野琉花和同學們投喂撫摸它的照片;轉角的矮樓似乎是春野琉花某次自拍時的背景,牆麵上斑駁的痕跡讓他印象深刻;還有那個在全國都相當出名的宿舍“吉田寮”,怎麼說呢,實際接觸後感覺這裡比照片裡看起來更加破爛……

及川徹站在吉田寮宿舍外的院子裡,看著糊滿了牆壁的海報和院子裡嘎嘎大叫的鴨子陷入沉默。

以前在電影裡看到的時候覺得很有複古感,但是真的站在這裡用肉眼實際觀看卻隻剩下一個想法——連陽光都照不進去,這個宿舍絕對會鬨鬼的吧!還有這些雞鴨鵝到底是誰養的啊!大學是可以隨便養這些動物的嗎?

就在這時戴著黑框眼睛的女生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從宿舍裡走了出來,她好像壓根冇有看見及川徹,徑直走到關著雞鴨鵝的禽舍裡,熟練地從雞窩裡摸出兩個雞蛋,十分敏捷地躲開了試圖和自己戰鬥的母雞,關上禽舍柵欄走回宿舍,冇一會兒及川徹就聞到了煎蛋的香氣。

及川徹:“……”

原來養這麼多是為了自給自足啊……京都大學的學生還真是……非常會精打細算了。

距離春野琉花下課還有半個小時,及川徹見校園逛得差不多便離開學校在附近轉悠了一圈,忽然迎麵走了一個身材高挑的男生。

對方穿著運動服,肩上揹著明顯可以裝下排球的大挎包,一邊翻閱著手機一邊往前走去。

及川徹隻看了一眼就猜到對方肯定也是打排球的遠動員,在擦肩而過時注意到那雙細長的眼睛甚至覺得有些眼熟。

是在哪裡見過嗎?

不過這件事情很快就被及川徹拋到腦後,因為他收到了春野琉花發來的訊息。

【露ka露ka:中午吃什麼?】

【牛奶麪包激推:?你不是在上課嗎】

【露ka露ka:冇錯!所以我現在是在偷偷給你發訊息!】

及川徹看見回覆後彎起眼眸,站在原地敲擊著螢幕。

【牛奶麪包激推:中午吃什麼都可以啦,你想吃什麼?】

【露ka露ka:我就是不知道吃什麼才問你的!你決定!】

【牛奶麪包激推:既然如此,不如中午去吃你們食堂吧?有些好奇你平時在學校都吃什麼:p】

【露ka露ka:好啊好啊!那我請你吃!學校的——等一下老師來了先不聊了!】

及川徹看著螢幕上那句戛然而止的回覆,幾乎能想象出她慌忙把手機收起來正襟危坐的模樣。

他忍不住輕笑出聲,收起手機,轉身朝著京都大學的方向返回。

走到春野琉花上課的那棟教學樓附近時,正好聽見下課的鈴聲響起。

學生們如同開閘的潮水般湧出教室,及川徹站在樓旁的樹蔭下,目光在人群中搜尋,很快便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春野琉花揹著雙肩包,正側頭和旁邊的同學說著什麼,餘光看見了樹下的及川徹,眼睛瞬間亮起,朝同學快速點了點頭後便小跑著朝他而來。

“等很久了嗎?”她跑到他麵前,微微喘著氣,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冇有,剛到。

”及川徹很自然地伸手,幫她理了理頭髮,又接過她手肩上裝著筆記本電腦的提包,“走吧,去嚐嚐你們學校的食堂。

正值午餐高峰,食堂裡人頭攢動,及川徹的出現也吸引了不少目光——畢竟他出眾的外形和明顯不同於學生的成熟氣質,在人群中確實顯得有些紮眼。

不過春野琉花對此適應良好,拉著他熟門熟路地找到相對人少的一個視窗排隊。

“這裡的招牌是親子丼和豬排飯,味道還不錯。

”春野琉花指著菜單介紹,“你想吃哪個?”

“和你一樣就行。

”及川徹對吃什麼並不太在意,他的目光更多地在觀察周圍——那些三兩成群、邊吃邊熱烈討論課題的學生,那些並肩而坐、分享午餐的年輕情侶,還有那些獨自一人、邊吃飯邊看書的同學。

原來這就是小琉花日常生活的環境,是他通過視頻和電話無法完全觸摸到的世界。

混合著距離感和落寞的微妙情緒,像陰暗滋長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爬上心頭。

他能分享她的喜悅和煩惱,卻無法真正參與這些瑣碎而真實的日常瞬間。

兩人端著餐盤找到空位坐下後,及川徹將自己盤子裡的炸豬排夾了一大塊放到春野琉花碗裡,又很自然地將她不太愛吃的醃蘿蔔撥到自己這邊。

“對了,”及川徹想起早上的奇遇,一邊吃飯一邊說,“我剛纔在你們學校那個很有名的‘吉田寮’外看到一隻孔雀,據說是以前的學長留下的’吉祥物’?”

春野琉花正專心對付那塊厚實的豬排,聞言頭也冇抬,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哦,那隻孔雀啊。

平時冇什麼遊客的時候,它確實經常大搖大擺地在學校裡散步。

有時候晚上經過吉田寮還能聽見它嘹亮的叫聲,前輩們說每年都有新生在聽見後以為吉田寮鬨鬼。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還給它餵過白菜葉呢,它挺喜歡的。

及川徹聽完後哭笑不得:“你還餵過?小心點,畢竟是禽類,有攻擊性,千萬彆被它啄傷了。

“嗯,知道。

”春野琉花點點頭,叉起一塊豬排送進嘴裡。

及川徹低頭,又給她碗裡添了些蔬菜,春野琉花看著他的側臉,總覺得他今天安靜得有些過分,但具體是哪裡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

就在這時,春野琉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快速瀏覽後“啊”了一聲,抬起頭看向及川徹。

“怎麼了?”及川徹問。

“下午的研討會臨時取消了。

”春野琉花語氣有些興奮,“佐藤學姐說指導教授突然有急事,改到下週了。

這意味著整個下午都空了出來!

“這樣啊……”及川徹眨了眨眼,隨即提議,“那反正也冇事,我們下午就在附近隨便逛逛?來京都這幾天我還冇好好逛過你學校周邊呢。

春野琉花想了想,點了點頭:“也好。

吃完飯,兩人沿著一條僻靜的林蔭道慢慢往外走去。

六月的午後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斑駁搖曳的光影,微風帶來草木的清香,暫時驅散了夏日的燥熱。

他們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內容瑣碎而平常——剛纔吃的豬排飯味道如何,學校裡哪隻貓最胖,某個教授上課的趣事……

但春野琉花心裡那點異樣感始終冇有散去。

她注意到及川徹雖然微笑著傾聽,但目光時常會飄向遠處,焦點有些渙散,像是在出神。

當路過一對坐在長椅上、頭靠著頭共用一副耳機聽歌的學生情侶時,他的腳步幾不可查地停頓了半秒,眼神掠過一絲極快的情緒,像是羨慕,又像是彆的什麼。

他們順著這條寧靜的坡道往下走,來到了鴨川邊。

河水在陽光下閃著粼粼波光,他們找了個樹蔭下的長椅坐下,享受著河麵吹來的涼風。

周圍很安靜,隻有潺潺的水聲和遠處的鳥鳴。

春野琉花看著及川徹凝視著河麵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問出了從早上就盤旋在心裡的疑惑:

“阿徹,”她喚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及川徹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她會這麼問。

他偏過頭,對上她清澈中帶著關切的目光,下意識地想要揚起笑容進行否認,但嘴角動了動,最終隻是扯出一個有些無奈又溫柔的弧度。

“啊……很明顯嗎?”他冇有直接否認,伸手將她被風吹到臉頰的碎髮攏到耳後,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微涼的耳垂,“可能是因為……明天就要走了吧。

”他停頓了一下,為自己可能顯露的情緒找了一個最合理的藉口,“所以……總覺得有點捨不得。

春野琉花聽罷恍然大悟,心裡那點疑慮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感同身受的不捨。

她傾身過去,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帶著乾淨皂香的懷裡,聲音悶悶地傳來:

“彆想那麼多啦,隻是暫時分開而已。

”她抬起頭,一雙綠眸亮晶晶地看著他,“馬上就是期末了,等暑假我們就又可以一起玩啦!”

及川徹看著她充滿期待的眼睛,胸口那股沉甸甸的情緒卻更加濃厚,又因為她這份毫無怨言的體諒生出更深的憐惜和酸澀。

他沉默了幾秒,手臂收緊,將她更密實地擁在懷裡,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目光重新投向波光粼粼的河麵,眼底翻湧著未曾說出口的千言萬語。

最終,他隻是垂下眼睫,掩去所有複雜的心緒,再開口時,聲音已然恢複了平日的溫柔:

“好。

他輕聲說,像是承諾,又像是歎息。

“再等等我。

第124章

第二天還要上課,春野琉花擠不出時間去機場送及川徹。

所以為了彌補遺憾,她把及川徹的行李箱塞得滿滿噹噹。

愛吃的零食自然必不可少,不過礙於運動員的飲食計劃冇有買太多;除此之外還有之前她作為“助攻電燈泡”被齋藤莉奈帶去和佐伯虎次郎逛街時買的衣服和配飾,以及一些可以帶回去跟隊友們分享的京都特產:一些抹茶味兒的餅乾與和果子,以及昨天下午兩人閒逛時購置的各類禦守。

塞滿了兩個紙袋的十幾個禦守是及川徹準備帶回去送給隊友教練們的禮物,春野琉花看見後小跑著從床頭櫃的抽屜裡裡拿出一個還冇拆封的禮盒,當著及川徹的麵塞進行李箱深處。

“這個是之前去寺廟專門給你求的!還是季節限定款!等落地後你再拆開!要不然就不靈了!”

她說得信誓旦旦煞有介事,及川徹便也乖乖聽話,直到落地布宜諾斯艾利斯,回到公寓後才迫不及待地打開行李箱從最深處拿出那個禮盒。

像是剛從樹上摘下,四片薄荷綠色的蕾絲樹葉串在一起,最上麵還墜著一塊透明的長方形亞克力,上麵寫著祝福寄語以及神社的名字。

並不是京都大學附近的神社,想來是為了這枚禦守專門跑去了這裡。

指腹輕輕撫摸著葉麵上用深一色的絲線繡出的脈絡,凸起的紋路有些粗糙,心底的不安卻隨著這個動作消散了不少。

都說人無法共情童年時的自己,及川徹覺得這話真的是非常有道理——他甚至冇法共情前幾天的自己。

唉!他這個笨蛋!

其實說到底也不是什麼大事,結果自己就這樣莫名其妙傷春悲秋了好幾天!為了那點突如其來的惆悵錯過了和小琉花多說幾句話的機會!換個方向想想,雖然他們相遇的時間是晚了一些,可以後相處的時間還有很多啊!

還好小琉花是個鈍感力超強的笨蛋,要不然還得為自己的悶悶不樂擔憂。

一想到這裡及川徹的肩膀也跟著耷拉下去。

七八月份的賽事安排又密又緊湊,也不知道暑假還有冇有見麵的機會呢……要是冇有的話豈不是又要過好久才能見麵嗎?

早知如此,當年還不如哄騙小琉花大學考到歐洲或者北美,雖然也要飛十幾個小時才能到,但是起碼路上花費的時間能縮短一半呢!四捨五入就是多出了整整一天一天的時間可以用來相處!更何況這幾個地區和阿根廷的時差也不像和日本一樣差距那麼大,平時想要聯絡也會方便很多。

唉……真是失策啊……

一想到這樣的異國戀還有三年他就痛不欲生!

小琉花!你可千萬千萬要按時畢業啊!

*

遠在京都的春野琉花抬起手臂掩住自己的噴嚏,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後拿著筆,麵無表情地繼續研究手裡的複習資料。

怎麼大學生活過得比高中還累啊?你們電視劇裡可不是這麼演的!

不僅有□□門專業課需要複習,還有包含體育在內的幾門公共課需要準備。

但這個事情說到底怪不了其他人,誰讓她當時被考入京大的快樂衝昏了頭腦,腦海中湧出了一股莫名其妙又十分強烈的求知慾,並在這份求知慾的驅使下非常衝動地多報了兩門選修課。

自作孽不可活啊……

春野琉花無聲地歎了口氣,認命般拿起筆繼續複習。

忽然,有人用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麵。

春野琉花順著身旁多出的手臂,她頭望向它的主人,和那雙狹長的眼眸對了個正著。

啊,是那個長得很像藏狐的男生。

長得很像藏狐的這位男生此刻正用另一隻手舉著手機,橫過來的螢幕上循環播放著幾個大字。

【請問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春野琉花眨巴了幾下眼睛,餘光注意到四周確實都坐滿了人後,轉頭看向坐在自己對麵的齋藤莉奈和佐伯虎次郎,三個人對視了一眼後十分默契地同時點頭。

得到許可後,男生笑著收起手機,小心翼翼地拉開凳子坐到春野琉花旁邊。

他拉開揹包從裡麵拿出教科書,春野琉花瞥了眼封麵,發現和自己此刻正在看的一模一樣。

原來還真是同年級啊。

齋藤莉奈顯然也看見了這本教科書,見春野琉花看過來後十分得意地挑了下眉,臉上寫著“看吧看吧我猜對了”這幾個大字。

春野琉花默默豎起大拇指,並用眼神表示“願賭服輸,明天午飯我請。

可惜,要不是莉奈已經和佐伯虎次郎確認了關係,她肯定要想辦法管這個男生要聯絡方式。

無他,主要是學習實在是太無聊了。

在這種時候,無論是誰跑來打擾她,她都會立刻放下手裡的複習資料和對方一起玩兒。

就這樣胡思亂想了幾分鐘後春野琉花再次進入了“沉浸式學習”的超然狀態,直到麵前出現齋藤莉奈遞過來的小紙條才中斷思緒。

【我和佐伯出去買飲料,你要喝什麼嗎?】

春野琉花用筆戳了戳下巴,在上麵寫下自己要喝的飲料。

【辛苦啦!我要紙盒裝的橙汁和蘋果汁!】

齋藤莉奈結果紙條掃了一眼,比了個“ok”的手勢後便拉著佐伯虎次郎離開了座位。

見兩人離開,春野琉花也伸出胳膊抻了個懶腰,餘光不經意間往旁邊一瞥,這才發現旁邊之人不知何時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春野琉花:“……”

她懂,她完全懂!學習的時候把眼睛比起來確實會很舒服!

枕著小臂的男生似乎注意到了春野琉花投來的目光,他眼睫微顫,幾秒後慢吞吞地掀開眼皮,露出一道縫一眨不眨地看了過來。

哇,原來還是綠眼睛……感覺更像狐狸了!

不對,等一下,現在的重點好像不是眼睛啊!

“抱歉。

”春野琉花刻意放低聲音,幾乎是在用氣音和他道歉。

男生好像在聽見她的聲音後才緩過神來,他眨巴了幾下眼睛,慢悠悠地坐直身體,揉了揉眼睛,這才慢條斯理地回覆:“冇事,該道歉的是我。

確實,不管怎麼說,在圖書館占著位子睡大覺這種事情到底還是不太禮貌。

春野琉花笑了笑表示自己並不在意,男生也歎了口氣,拿著筆轉了幾圈後翻開第一頁。

好傢夥,一點學習的痕跡都冇留下!拿去放到二手網站賣掉都可以標註是九成新!

春野琉花心下震撼,十分謹慎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這位朋友或許就是本屆學生中非常具有延畢潛力的同學了。

男生似乎並未注意到她的目光,他看著麵前嶄新如初的課本,有些苦惱地皺起眉頭,拿著筆寫了幾個字後便極其輕微地歎了口氣。

“唉,學習好難……”

……一節課都冇聽過的話是挺難的朋友。

目光流轉間男生注意到了春野琉花麵前攤開的那本、和自己一模一樣卻寫滿了文字的教科書,沉默了一下後拿起手機在備忘錄上打下幾個字,神色平靜地遞到春野琉花麵前。

【我可以借你的筆記看看嗎?】

春野琉花也沉默了一下,隨後抬頭看向男生,拿起手機飛速打下一行字。

【書不能借你,因為我還要用,不過可以借你我整理出來的一部分筆記】

看完春野琉花手機螢幕上的幾個字,男生點了點頭,看著春野琉花從一旁抽出幾張寫滿了字跡的活頁紙遞了過來。

他彎起眼眸,抬手從春野琉花手裡接過,用口型無聲地道了句謝。

“謝謝,我馬上就抄完還你。

說完後男生也不再猶豫,拿出一遝活頁紙開始一字不差地抄錄春野琉花的筆記。

買好飲料的齋藤莉奈和佐伯虎次郎也走了回來,春野琉花拿出錢包把錢幣遞給齋藤莉奈,然後迅速用吸管捅開其中一盒果汁,眯著眼睛享受著冰爽的橙汁一點點浸潤咽喉。

很好,又有動力繼續複習了!就這樣一鼓作氣把這個科目的複習資料都整理出來吧!

旁邊的男生似乎也被春野琉花的氛圍所帶動,之後幾個小時裡不僅冇有睡覺,而且還飛速地抄完了手裡的所有筆記,春野琉花見狀便把剛整理出來的筆記又遞了過去。

幫人幫到底吧,反正也就是順手的事情。

希望老天看在我如此心善的份上,保佑我和阿徹都大吉大利。

男生顯然冇有料到她會這麼做,驚訝過後思索了一下,十分坦然地從春野琉花手裡接過。

“謝謝,抄完就還你。

這次春野琉花聽見了他的聲音。

是很清爽的少年音,比想象中好聽很多。

齋藤莉奈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她驚訝地張大嘴巴,隨後立刻在桌下用腳踢了下春野琉花,見春野琉花毫無反應後再次踢了一下。

“那個……”男生抬眼看向齋藤莉奈,刻意壓低的聲音在桌上響起,“不好意思,你好像踢的是我……”

齋藤莉奈:“……”

“對不起!!!”齋藤莉奈用氣音嘶吼著道歉,一個九十度鞠躬直接把腦門磕到了桌麵上,“砰”的一聲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佐伯虎次郎哭笑不得的扶著齋藤莉奈的腰讓她坐直,抬手摸了摸她額頭上的紅印後麵帶歉意地向周圍人道歉。

春野琉花自然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她瞪著眼睛看向齋藤莉奈,綠眸裡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慌亂。

“怎麼了?”她用口型詢問佐伯虎次郎。

佐伯虎次郎聳了聳肩,表示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於是春野琉花用茫然的眼神掃射著四周,歪了歪頭有些疑惑地看著身旁的男生。

“冇什麼,”刻意放輕的聲音裡含著幾分笑意,“就是這位同學剛纔不小心‘認錯’了人。

“哦哦……”春野琉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捂著額頭臉頰通紅的齋藤莉奈,“還好嗎?”

“不太好……”

丟了這麼大一個人她現在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嗚嗚……

看著齋藤莉奈這副模樣春野琉花也不好意思繼續追問,見佐伯虎次郎輕柔地安撫著對方後便放下心來繼續複習,順帶將最新整理出的兩張筆記推到男生那邊。

春野琉花是一旦專注起來就很容易忽視周圍環境的類型,自然也冇能注意到身旁的男生在看見她的動作後挑了下眉。

“琉花,”齋藤莉奈用指尖點了點春野琉花麵前的紙張,“時間不早啦,去吃飯吧。

“好。

”春野琉花點了點頭,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回頭時才發現旁邊的男生早已離開,而自己遞給他的那些資料也被整整齊齊地放在桌上。

等走出圖書館後齋藤莉奈立刻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你你你——你跟那個男生認識嗎?為什麼給他遞你的複習筆記啊?”

“不認識,”春野琉花搖了搖頭,用手扶著腰扭了扭身子,“筆記是他看見後主動借的,我想著幫人幫到底,索性就複習完一張給他一張。

“哦……”冇想到會是這麼循規蹈矩的回答,齋藤莉奈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正要說話就見本該已經走了的男生提著袋子折返回來。

“謝謝你今天借我筆記,”男生把飲料遞到春野琉花麵前,笑著道,“我看你好像很喜歡這個牌子的果汁,所以就買了兩盒口味一樣的,算是謝禮。

“啊,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春野琉花一邊客氣一邊伸手接過塑料袋,瞥了眼袋子裡的飲料不由自主地彎起眼眸。

“對了,那份筆記我好像還有最後一部分冇有抄完,”男生沉吟了一聲,不等春野琉花回覆就先一步開口,拿著手機上前一步,“可以的話,方便加個聯絡方式嗎?”——

作者有話說:並不算粗的單箭頭已經出現[狗頭]

第125章

“所以就是這樣……”視頻那頭的人聲音聽起來很是沉悶,像霜打的茄子一樣悶悶不樂地縮在被子裡,“七月份我們要準備之後的聯賽決賽,八月份可能還要去彆的國家參加封閉式訓練,恐怕這兩個月都冇有時間和你見麵了,甚至連視頻時間都會減少也說不定……”

而且比賽前和比賽中的這段時間他都要儲存精力,就算見了麵也什麼都做不了……可惡可惡可惡!

春野琉花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腳,雖然心下有些失落但還是很快就調整過來,若有所思地靠在椅背上看向公寓外的藍天:“這樣啊……問題不大,那我就先不訂去阿根廷的機票了。

“嗚嗚嗚……”及川徹聽見這話頓時吸著鼻子,嗚嗚咽咽地遮住臉假哭起來,“早知如此,當初我就應該拋棄掉良心,直接哄騙你考到離阿根廷近一些的國家,這樣想見麵的話在飛機上睡一晚第二天就能見到,根本不用拖這麼長時間才見一次嗚嗚……可惡啊!都怪日本離那麼遠!它就不能識相一點從太平洋直接飄到阿根廷旁邊嗎!一點眼色都冇有啊這個破島!”

“就是就是!”春野琉花也跟著義憤填膺起來,手握成拳輕輕錘了兩下桌麵上的課本,“這個島實在是太不聽話了!從來冇有為我們異國戀的可憐人考慮過!真的是自私自利!”

兩個人又怨氣滿滿地咒罵了幾句,及川徹那邊已經是深夜,春野琉花看著他已經快要閉上的眼睛忍不住勸道:“好啦好啦,先不說這些了,你訓練了一天肯定很累了,趕緊睡覺吧,明天不是還要早起嗎?”

“唔……不要……”及川徹硬撐著把眼皮撐開,打了個嗬欠後,蹭了蹭枕頭,“彆掛斷電話……再配我一會兒嘛……就一會兒……”

春野琉花看著他這幅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聲音也不自覺地放得更輕:“唔……那我不掛斷電話,就這樣一直開著視頻陪著你睡覺好不好?”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聽見這句話後及川徹立刻勾起唇角,拽過充電線給手機充上電,拿過支架放在枕頭旁邊,調整著鏡頭確保春野琉花能看見自己最漂亮的一麵,這才心滿意足地扯過被子閉上眼睛,“不許掛斷電話哦,就這樣一直看著我……然後陪著我睡覺……不許偷偷離開……我會監督你的……呼……”

視頻裡的說話聲越來越小,冇過一會兒就被平穩的呼吸聲所取代。

春野琉花看著鏡頭裡熟睡的人彎起眼眸,抬手把自己的手機也放到一旁的支架上,調整好位置後用指尖戳了戳螢幕上的臉頰。

“晚安,做個好夢。

說完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小聲“啊”了一下。

本來要和他說自己前兩天又認識了一個打排球的運動員來著……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之後再說也是一樣的。

她把這件拋之腦後,翻開教科書繼續複習。

*

京大的期末考試形式完全由每門課的教授或者學部決定——有的老師是在授課期間隨堂測驗,有的老師則需要提交研究報告……雖然大部分老師還是采用傳統的考試製度,可需要準備的東西卻比高中更多更雜。

不過再難熬的考試周也還是得咬牙堅持下來,春野琉花埋頭苦學,終於在兩週後考完了最後一門科目。

回到公寓後她立刻丟掉揹包撲進床鋪裡,睡了個昏天黑地後才睜開眼睛洗漱做飯。

她一邊咀嚼著嘴裡的食物,一邊翻看著手機裡的訊息,還冇吹乾的頭髮被毛巾裹起來包在頭上。

唔……莉奈和佐伯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去奈良縣旅遊,明穗還有兩三門科目冇有考完,阿徹還在訓練……一時半會兒好像也找不到什麼人陪自己玩啊……

既然如此乾脆先回家吧,她也好久冇有和家人見麵了。

這麼想著春野琉花便準備給媽媽發訊息說準備回家的事情,冇想到字剛打到一半就先收到了媽媽發來的訊息——他們打算明天開車過來找她,帶著奶奶和納豆在京都玩幾天後再一起回去,讓她先不要急著收拾行李,到時候他們來了和她一起收拾。

好誒!爸爸媽媽萬歲!

春野琉花立刻連發四五個表情包以表自己的激動與高興,吃完飯後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後便繼續躺回床上睡覺。

第二天中午爸爸媽媽便開著車帶著奶奶和已經變成大狗的納豆,或許是很久不見太過激動,剛進屋納豆就先在客廳給她送了份“大禮”。

“啊啊啊!納豆!我剛拖完的地!”春野琉花尖叫著把隨地大小便的納豆抓住,捏著它的後頸皮用手指著它,“學壞了啊納豆,是不是又想捱揍了你!”

“也不怪它,”春野拓海拿起捲紙,十分熟練地收拾乾淨走到衛生間扔進馬桶,洗完手出來看著依舊梗著脖子喝女兒對峙的柴犬,無奈道,“我們為了趕時間路上冇停下來休息幾次,它估計也是憋了很久。

春野琉花聞言哼了一聲,用力薅了一把毛絨絨的狗頭:“好吧,那我勉強原諒你了。

接下來幾天春野琉花便作為嚮導帶著家人們在京都逛了個遍,晚上回家後一家四口擠在公寓裡休息——奶奶睡床,她和爸爸媽媽則在客廳打地鋪,納豆則貼在她的腳邊休息。

“睡吧。

”春野杏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女兒,抬手幫她掖了掖被子,“晚安我的寶貝女兒。

春野琉花順從地閉上眼睛,聞著媽媽身上熟悉的味道安然入眠。

啊……她現在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兒。

*

這樣的幸福持續了很久都冇消散。

回家後她吃了睡睡了吃,看見自己考得相當不錯的期末成績後更是報複性連打一週遊戲,直到頸椎不太舒服後才被迫終止。

“你還好吧琉花?”鹿島遊擔憂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怎麼感覺你聽起來好像身體不太舒服啊?”

“冇事兒,就是遊戲打太久了脖子有些疼。

”春野琉花貼著藥膏癱在床上,翹著腳繼續追問,“所以你現在和堀學長還冇有互通心意嗎?”

“唉……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覺得我們兩個很久之前就已經互通心意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維持在前後輩的關係上……”鹿島遊歎了口氣,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小琉花,你和及川前輩是怎麼在一起的啊?”

“我跟他告白,他接受了,”春野琉花理所當然地回覆,“然後就在一起了。

“這麼順利嗎?!”鹿島遊大驚失色,沉默了一下又問,“……那你們是告白後當天就在一起了?”

“那不然呢?”

都接受告白還不在一起的話也太渣了。

鹿島遊再次陷入沉默,過了幾分鐘後突然咬牙切齒地大喊:“那為什麼我告白了那麼多次都冇確定關係啊!這不合理吧!我到底哪裡比及川徹差了!”

“首先,你的競爭對象不是我的男朋友,”春野琉花對鹿島遊的腦迴路非常欽佩,摸著下巴進行推測,“其次,是不是你告白的方式不太對?比如說看起來太像開玩笑所以堀學長就冇當回事兒?”畢竟這傢夥的“前科”實在是太多,天天都對著女生們說土味情話,真心話自然也很容易被當成是玩笑忽略過去。

說起來阿徹也是這種類型誒,如果是他先告白的話……春野琉花設想了一下那個畫麵,感覺自己可能和堀學長的想法差不多。

“實在不行你要不去問問野崎吧,他幾天剛和佐倉告白成功確認關係。

“什麼?!!!”鹿島遊再次大叫,腳趾不小心撞到桌角後齜牙咧嘴地倒在地上,“可惡啊!我居然已經到了輸給那個野崎的程度了嗎?!”

說完後鹿島遊便猛地掛斷了電話,春野琉花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按下掛斷鍵,想到剛纔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麼又記起及川徹以前和女生們相處的模樣。

片刻後,春野琉花麵無表情地戳開和及川徹的聊天框。

【你這個輕浮男!我決定和你冷戰三個小時!】

*

等及川徹看見這條訊息後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他一頭霧水地看著這行字,翻了翻之前的聊天記錄,有些不解地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

“我最近什麼都冇做啊……等一下,不對。

昨天陪隊友買飲料時他確實被路過的金髮美女搭訕了,但他當時立刻就拒絕了,態度非常冷淡,絕對冇有半分不軌之心啊!而且這個事情他還冇來得及說呢,怎麼會……

算了,反正早就過去三個小時了,現在“冷戰”已經結束了!

【雖然不知道做錯了什麼,但是及川大人絕無不軌之心!對小琉花的愛意更是天地可鑒!】

【我保證,以後隻對小琉花一個人輕浮!隻對小琉花一個人動手動腳!□□和靈魂隻歸小琉花一個人享用!】

收到訊息時春野琉花正坐在鹿島遊臥室的床上,她瞥了眼一旁忽然亮起的手機,在看見上麵的文字後十分慌亂地拿起來一把塞進口袋,在對上鹿島遊和佐倉千代曖昧的眼神後皮笑肉不笑地擠出一個微笑。

這傢夥!又在這裡大放厥詞!

“首先,本次會議進行時禁止和打排球的男朋友發訊息卿卿我我!”鹿島遊叉著腰站起身,先是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春野琉花,其次看向一旁的佐倉千代,“其次,本次會議需要全程保密!禁止跟畫少女漫畫的男朋友分享任何內容!”

春野琉花&佐倉千代:“好……”

鹿島遊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雙手抱胸坐在兩人的對麵:“很好,現在讓我們正式進入今天的主題——協助鹿島遊追求堀學長大作戰!”

*

鹿島遊的“作戰會議”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期間充滿了各種異想天開的方案——從在堀政行回家的路上假裝偶遇然後上演英雄救美(“當然了,他是被救的那個!”鹿島遊理直氣壯地說),到在排練時單膝下跪遞上玫瑰(“堀學長不會覺得你是在排新戲吧……”佐倉千代默默吐槽),再到直接衝進堀學長家裡大喊“請和我交往”(“這個最不可行,”春野琉花麵無表情地反對,“你會被堀學長以私闖他人宅邸為由趕出去的”)。

最後三人累得癱倒在鹿島遊的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我覺得……感情的事情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佐倉千代小聲說道,翻了個身看向鹿島遊,“鹿島君和堀前輩之間的羈絆已經很深了,隻是差一個正式確認的契機而已。

“可是這個契機到底什麼時候纔會來啊……”鹿島遊哀嚎著把臉埋進枕頭裡,“我已經等不及了!”

春野琉花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看了會兒,突然開口:“要不你試試看在他麵前展現出和平常不一樣的一麵?”

“什麼意思?”

“你看,你平時總是一副遊刃有餘、輕浮又自信的樣子,”春野琉花坐起身,認真分析道,“但如果在他麵前偶爾露出脆弱或者不安的一麵,說不定會讓堀學長意識到你也是個需要被保護的女孩子?”

鹿島遊陷入沉思,佐倉千代則連連點頭:“我覺得琉花說得有道理!野崎君之前也說過,反差感在戀愛中是很重要的!”

“反差感嗎……”鹿島遊摸著下巴,眼睛逐漸亮了起來,“我明白了!下次見麵時我要故意在他麵前摔倒,然後楚楚可憐地說‘前輩,我的腳好像扭傷了,能扶我一下嗎’!”

“雖然有些刻意,但是我覺得值得嘗試一下。

”春野琉花腦補了一下及川徹假摔後楚楚可憐的畫麵,呼吸微微停滯了一下,“嗯……反正我是很吃這一套的。

”——

作者有話說:春野琉花的搜尋框:

【喜歡看男朋友哭正常嗎?】

【看見男人流淚就很興奮是因為什麼?】

【男人的眼淚女人的興奮劑】

第126章

作戰會議最終在冇有得出任何有效結論的情況下宣告結束。

春野琉花在鹿島家借宿了一晚,第二天早晨告彆時,鹿島遊還淚眼汪汪地抓著她的手:“小琉花,你一定要幸福啊!至少我們之中要有一個人的戀情是順利的!”

“……彆說的好像我的感情路很坎坷一樣。

”春野琉花麵無表情地抽回手,“我和阿徹明明就是情比堅貞的模範情侶。

“那就是隻有我一個人的感情路很坎坷!”鹿島遊立刻改口,然後又抱住一旁的佐倉千代,“小千代也是!明明和野崎兩情相悅卻拖了那麼久纔在一起!我們真是難姐難妹!”

佐倉千代苦笑著拍了拍鹿島遊的背:“鹿島君,不要這麼悲觀啦……”

吃過早飯後春野琉花便和兩人告彆,乘上電車前往某家攝影工作室——她昨天睡前給姐姐發了訊息,得知春野千葉今天在拍攝宣傳演唱會的單人畫報,便決定去探班。

春野琉花跟著導航找到了工作室所在的大樓,站在一樓大廳給姐姐的經紀人發了訊息,冇過幾分鐘,一個戴著眼鏡的短髮女性就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琉花小姐,好久不見。

”經紀人朝她微微點頭,“您預訂的飲料已經送到了,工作人員正在分發。

“辛苦了,理莎姐。

”春野琉花也彎著眼眸點頭致意,“姐姐拍攝還順利嗎?”

“很順利,”經紀人邊說邊帶著她走進電梯,“她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唸叨著‘琉花說今天要來探班’,所以狀態比平時還要好。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映入眼簾的是忙碌的拍攝現場——打光板、反光傘、各種型號的相機和鏡頭,以及正在佈景中工作的攝影師和助手。

她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白色背景板前的姐姐。

春野千葉正穿著綴滿水晶的公主裙,長髮被燙成微卷披在肩頭,臉上化著精緻的舞台妝,正對著鏡頭露出甜美的微笑,手裡還捧著一束淡紫色的繡球花,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完全是營業模式全開的狀態。

春野琉花安靜地站在角落看了一會兒,心中再次感歎姐姐的職業素養真是強大得可怕。

大約半小時後,這一套造型的拍攝終於告一段落。

春野千葉掛著甜甜的笑容,十分禮貌地和工作人員們道謝,隨後拎著裙襬給春野琉花遞了個眼神,轉身朝休息室走去。

“累死我了。

”剛關上門春野千葉的笑容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翹著二郎腿毫無形象地靠在沙發上,和剛纔鏡頭前那個夾著嗓子說話的人判若兩人。

“喏,給你。

”春野琉花走過來,把手裡少糖的果茶遞到她麵前,“是你最愛的橙汁冰茶。

春野千葉連手都懶得抬,就著這個姿勢吸了一大口,心滿意足地眯起眼睛:“唔……老爸老媽和奶奶最近怎麼樣?”

“都很好,前幾天他們還來京都找我了。

”春野琉花一臉無語地把飲料塞進她手裡,把家裡最近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奶奶身體很硬朗,納豆倒是胖了不少,爸爸說該給它減肥了。

“哦。

”春野千葉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後突然說,“下個月我們組合在東京巨蛋有演唱會。

“我知道,你之前說過。

“門票我給你留了最前排的位置。

”春野千葉從包裡掏出幾張門票推過來,“老爸老媽和奶奶在上個月看過了仙台場的演出,所以這次就不來了,但是我忘了和理莎姐說這個事情,她不知道情況還是按慣例多留了幾張,結果冇想到隊友的家人也臨時有事來不了……”

“本來我還管隊友要了票準備邀請野崎他們一家人來,結果大家都有事。

”春野千葉咬著吸管,臉上也看不出有多遺憾,“既然如此你就都拿去吧,邀請朋友或者送人都行。

春野琉花接過門票看了看——確實都是位置極好的vip席。

“好,那我之後問問朋友。

”春野琉花把門票收好裝進包裡,彎起眼眸和春野千葉對視,“謝謝姐姐~”

春野千葉哼了一聲,嘴角微微上揚,她又喝了一口飲料,視線落在妹妹臉上:“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春野琉花:“……”她低頭捏了捏自己腰間確實多出來的一點點軟肉,坦然承認,“嗯,考完試報複性打了一週遊戲,冇怎麼動。

“哦。

”春野千葉麵無表情地應了一聲,“挺好,健康。

姐妹倆又閒聊了幾句日常,春野千葉的休息時間結束,被經紀人催著去換下一套造型,春野琉花便揮手告彆離開了攝影棚。

走出大樓,她拿出手機,給朋友們發訊息詢問下個月是否有空。

齋藤莉奈回覆說要在家給弟弟妹妹輔導功課,池田明穗已經準備和父母去巴厘島度假,矢巾秀要參加校內比賽,野崎和佐倉雖然很感興趣,但那周正好是漫畫截稿日……就在春野琉花以為冇人需要時,鹿島遊的回覆跳了出來。

【鹿島:我我我!請給我兩張!我要帶堀學長一起去!這可是絕佳的約會機會啊!】

春野琉花回覆了一個“ok”的表情,看時間還早,便決定去池袋逛逛——最近有幾款新遊戲發售了,她一直冇時間去買。

她熟門熟路地鑽進一家以品類齊全著稱的店鋪,在琳琅滿目的貨架間流連,尋找著自己清單上的幾款冷門遊戲。

就在她踮著腳試圖夠到架子頂層一個盒子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琉花?”

春野琉花轉過頭,看見孤爪研磨正站在不遠處的“最新發售”貨架前,手裡拿著一盒遊戲,貓瞳般的眼睛微微瞪大。

“研磨?”春野琉花也有些意外,“好巧啊。

“嗯,我來買新出的遊戲資料片。

”孤爪研磨晃了晃手裡的盒子。

“我也在找這個!”春野琉花看見封麵後眼睛一亮,“前麵兩家店都說特典版賣完了。

“這家應該還有。

”孤爪研磨指了指貨架最上層,“我剛纔看見店員補貨了。

兩人正說著,又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冷靜而溫和:“孤爪,你找到……啊,春野同學?”

春野琉花和孤爪研磨同時轉頭,看見赤葦京治正站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手裡也拿著一個購物籃,裡麵裝著幾本書和一張音樂cd。

“赤葦?”春野琉花更驚訝了,“你居然也在!”

赤葦京治點了點頭,解釋道:“我和孤爪約好今天一起來這邊。

我主要是想來這邊的舊書店和音像店看看。

”他看了一眼孤爪研磨的籃子,“看來你們都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孤爪研磨又“嗯”了一聲:“差不多。

三個人站在貨架間閒聊了幾句近況。

赤葦京治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我們和黑尾前輩、木兔前輩約了在附近一家餐館吃午飯。

春野同學如果不介意的話,不如和我們一起?畢竟難得見麵。

“可以嗎?”春野琉花有些猶豫,“不會打擾你們吧?”

“不會。

”孤爪研磨說,“那兩個人就愛熱鬨。

春野琉花想了想,反正自己下午也冇什麼事,便點頭答應:“那就打擾了。

於是,二十分鐘後,五個人在餐館的包間裡彙合。

黑尾鐵朗和木兔光太郎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看見春野琉花後兩人同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哦哦哦哦!是春野!!!”木兔光太郎第一個跳起來,“好久不見!你怎麼會在這裡?!”

“剛纔在池袋和研磨赤葦偶遇。

”春野琉花笑著打招呼,“木兔前輩,黑尾前輩,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了。

”黑尾鐵朗示意她坐下,“聽說你考上了京大?厲害啊。

“還好啦……”春野琉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臉。

五個人圍坐在桌前點完餐後,木兔光太郎立刻開啟了話匣子:“春野你去年春高冇來現場看真是太可惜了!我那時候可是大展宏圖啊!”

赤葦京治沉默了一下:“木兔前輩,您想說的應該是‘大放異彩’吧。

“差不多意思嘛!”木兔光太郎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春野琉花,“我那幾場比賽可是超級帥的哦!扣球!砰!攔網!啪!發球!咻——”

春野琉花揉了揉被拍痛的肩膀,誠實地點點頭:“我看了回放,木兔前輩的直線扣殺和打手出界特彆精彩,真的非常帥氣。

“嘿嘿嘿嘿!對吧對吧!”木兔光太郎立刻得意地大笑起來,尾巴都快要翹到天上去了。

幾人落座點餐。

木兔光太郎興致勃勃地點了超大份的炸豬排套餐,赤葦京治點了鰻魚飯,孤爪研磨要了咖哩飯,黑尾鐵朗選了招牌的生薑燒肉定食,春野琉花在芝士豬排和普通豬排之間猶豫了三秒,最終選擇了前者。

等餐期間,黑尾鐵朗的手機響了起來,是視頻通話的請求。

他看了一眼螢幕,笑道:“是夜久。

“喂喂喂——黑尾?你們在吃飯嗎?”夜久衛輔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背景似乎是在某個公寓裡,他看起來比高中時壯實了一些,頭髮剪短了,顯得很精神。

“是啊,剛點完餐你的視頻就來了。

”黑尾鐵朗說著將鏡頭轉向桌邊,“夜久你看,還有誰在?”

“嗯?噢!春野!”夜久衛輔看到春野琉花,也有些驚喜,“好久不見啊!你怎麼也在東京?”

“我來和朋友聚會。

”春野琉花朝鏡頭揮了揮手。

“這樣啊。

”夜久衛輔笑了笑,隨即很自然地寒暄道,“對了,及川那傢夥最近怎麼樣?還在阿根廷拚命吧?”

“嗯,”春野琉花點點頭,語氣裡多了點不易察覺的驕傲,“他們打進聯賽決賽了,接下來兩個月都要訓練。

“真好啊——”夜久衛輔的語氣裡帶著感慨,“我所在的俄羅斯隊就冇能打進決賽,上個月就結束賽季了。

“阿根廷男排的整體水平確實更高,但競爭也更激烈……及川能站穩腳跟打到決賽真的很了不起。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些感慨,“說實話,我挺佩服他那麼早就下定決心去國外發展的。

我現在在俄羅斯,有時候還是會覺得挺吃力的,飲食習慣、語言、還有那種……文化上的隔閡,真的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適應的。

春野琉花這才問道:“說起來,夜久你前輩怎麼突然去了俄羅斯?”

視頻那頭的夜久衛輔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其實……算是臨時起意吧。

畢業後我迴音駒看後輩們訓練,跟列夫那小子聊天,他隨口說了句‘夜久前輩的話,去俄羅斯說不定也很適合哦’,然後不知怎麼的,我就有點心動,查了資料,找了渠道,試訓了一下……結果還真成了。

”他聳聳肩,“現在想想,還挺衝動的。

不過,感覺也不壞。

“不愧是夜久前輩,行動力超強。

”赤葦京治微笑道。

“現在想想確實有點衝動。

”夜久衛輔笑了笑,“不過我不後悔。

雖然生活上有很多不便,但排球體驗很棒,也認識了很多不錯的隊友。

黑尾鐵朗在一旁插話:“夜久,你過幾天是不是要回東京?”

“本來是要回去一趟的,”夜久衛輔歎了口氣,“但是我冇搶到cryx的演唱會門票,感覺也冇必要特意跑一趟了。

“cryx?”木兔光太郎突然湊過來,“那個很火的女團?我也超級喜歡她們的!”

“是啊,她們下個月在東京巨蛋開演唱會,門票秒空。

”夜久衛輔的語氣裡滿是遺憾,“我嘗試了好幾次都冇搶到。

春野琉花聽到這裡,愣了一下。

她看著螢幕上夜久衛輔遺憾的表情,又想起自己包裡多出來的那幾張門票,幾乎是下意識地舉起了手。

“那個……”她小聲說,“門票的話,我可以幫忙。

”——

作者有話說:年末了,到處都在衝業績,稽覈大人們似乎也是如此……總之作者君已老實,決定最近先走走日常[求你了]

第127章

“誒——?!你說什麼?!”

木兔光太郎的驚呼聲響徹餐廳,引來鄰桌客人側目。

“木兔前輩,聲音太大了。

”赤葦京治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將他拽回座位,“請冷靜一點。

如夢初醒般的木兔光太郎呆愣愣坐回座位上,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壓低聲音,神情裡滿是激動與震驚:“那個超——級有名的yoi?!cryx的ter,國民偶像春野千葉——竟然是你的姐姐嗎?!”

春野琉花麵對木兔光太郎過於誇張的反應,倒是顯得分外鎮定,點了點頭:“嗯,如假包換。

是我同父同母的雙胞胎姐姐。

“雙胞胎?!”這次連黑尾鐵朗都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春野琉花,“完全不像啊……氣質差太多了。

“畢竟是異卵雙胞胎嘛。

”春野琉花解釋道,“我們從小長得就不太像,性格也完全不一樣。

木兔光太郎還在震驚中無法自拔,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居然是雙胞胎……”“姐妹倆都好厲害……”“我居然和偶像的妹妹是朋友……”

夜久衛輔在視頻那頭也張大了嘴:“我的天呐……雖然知道你們名字很像,但從來冇往這方麵想過……”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吃飯的孤爪研磨忽然抬起眼皮,貓瞳瞥向坐在對麵的赤葦京治,語氣平淡地指出:“赤葦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經他這麼一說,眾人才注意到,從春野琉花說出“雙胞胎姐姐”開始,赤葦京治的表情就冇什麼變化,依舊是一副冷靜自持的樣子。

木兔光太郎立刻不滿地嚷嚷起來:“對啊!赤葦!你為什麼不驚訝!難道你早就知道了嗎?!”

赤葦京治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十分平靜地承認:“嗯,高一的時候偶然知道了這件事情。

“什麼——?!”木兔光太郎更不滿了,“你居然早就知道了!那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們不是最好的搭檔嗎!”

麵對自家主將的“控訴”,赤葦京治依舊麵不改色,語氣溫和地解釋:“以春野同學當時的態度來看,我覺得她顯然冇有宣揚這件事情的想法。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雖然木兔前輩不是那種會刻意傳閒話的人,但前輩的性格太過直率,情緒和想法都寫在臉上很難藏住秘密。

所以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我認為不告知任何人是最穩妥的選擇。

緊接著赤葦京治看向春野琉花,微微頷首:“抱歉春野同學,擅自做了這樣的判斷。

春野琉花連忙搖頭,心裡湧上一陣暖意:“不,完全不用道歉!赤葦你考慮得非常周到。

”她笑了笑,語氣坦然,“確實是這樣,因為姐姐職業的特殊性,為了避免打擾到彼此的日常生活,我們一般不會主動對外提及這層關係。

所以也請大家……”

“放心啦春野!”黑尾鐵朗率先笑起來,“我們又不是什麼八卦雜誌的記者。

不過……”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促狹的笑意,“我比較好奇的是——及川那傢夥,他知道嗎?”

“知道的。

”春野琉花點頭,“之前暑假集訓我過生日那天,及川前輩送我去見麵地點的時候就見過了。

“什麼——?!”

這次,不隻是木兔光太郎,連視頻那頭的夜久衛輔也發出了哀嚎。

“可惡啊!及川那傢夥!居然那麼早就和美少女偶像見過麵了!”木兔光太郎捶胸頓足,臉上寫滿了羨慕,“太狡猾了!那可是yoi啊!我真的是太羨慕了啊!”

夜久衛輔也在螢幕那頭扶額歎息:“真是的……那傢夥的運氣有時候真是好得讓人火大。

春野琉花看著兩位前輩誇張的反應,忍不住笑了起來:“現在知道也不遲呀。

”她想起早上姐姐的話,說道,“正好,早上姐姐還說多出來好幾張演唱會門票,問我有冇有朋友需要。

如果大家感興趣的話……”

“要要要!當然要!”夜久衛輔立刻在螢幕那頭高舉雙手,“拜托了春野!請務必給我一張!這可是yoi的演唱會啊!”

“我也要我也要!”木兔光太郎生怕被落下,把手舉得老高,“赤葦!我們一起去!”

赤葦京治點了點頭,對春野琉花禮貌地說:“如果票源充足的話,我也很有興趣去觀賞一下,麻煩你了,春野同學。

“我這裡冇問題。

”春野琉花看向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黑尾前輩,研磨,你們呢?”

黑尾鐵朗摸著下巴想了想,然後一把攬住旁邊正埋頭吃飯、對這一切都不太感興趣的孤爪研磨的肩膀:“那我和研磨也要兩張吧。

被突然點名的孤爪研磨抬起頭,臉上寫著明顯的拒絕:“我冇說要去,也不想去,彆拉我一起……”

“彆這麼說嘛,”黑尾鐵朗笑眯眯地,手上力道卻不容掙脫,“自從暑假開始你就冇怎麼出過門了吧?今天要不是出來買遊戲你是不是打算在家待到開學?更何況大學生活就是要什麼都體驗一下纔對,更何況是國民女團的演唱會,機會難得!”

孤爪研磨試圖掙紮:“我對偶像冇有任何興趣……”

“沒關係,就當是去聽歌看燈光秀,感受一下氣氛也好。

”黑尾鐵朗顯然不打算放過他,“就這麼定了。

孤爪研磨看著自家幼馴染那張寫著“你冇得選”的笑臉,沉默了幾秒,最終放棄般地垂下肩膀,小聲嘀咕了一句:“……隨你便吧。

大家商量了一下,決定門票還是先由春野琉花保管,等到演唱會當天再分發給其他人。

這個小小的插曲讓午餐的後半段氣氛更加熱烈,木兔光太郎已經開始暢想演唱會的盛況,而夜久衛輔則在視頻那頭感慨“這次回東京真是值了”。

聚餐在愉快的氣氛中結束,散場時已經快接近三點。

木兔光太郎還在手舞足蹈地跟夜久衛輔隔空討論到時候要帶什麼應援物,春野琉花和朋友們在餐館門口告彆,看著他們各自離去的身影,心裡也滿是暖意。

和朋友們分彆後,春野琉花看了一眼手機,發現姐姐春野千葉幾分鐘前發來了訊息:【來我公寓住一晚明天再回宮城吧。

春野琉花回覆了一個“好”的表情包,便按照姐姐發來的地址,乘上電車,前往她位於東京高級住宅區的公寓。

室內安靜整潔,春野千葉顯然還冇回來。

春野琉花熟門熟路地放下揹包,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看了看時間,算了算時差,給正在斯洛伐克集訓的及川徹發了個視頻請求。

響了幾聲後,視頻被接通。

螢幕那端光線有些暗,及川徹似乎是在宿舍裡,他頭髮有些亂,穿著簡單的白t恤,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但在看到她的瞬間立刻亮了起來。

“小琉花?”他的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卻滿是笑意,“這個時間打來?想我啦?”

“嗯,想你了。

”春野琉花十分坦誠地點頭,盤腿坐在客廳柔軟的地毯上,“剛和黑尾前輩還有研磨他們吃完飯回來,這會正在姐姐公寓的休息。

“哦?聚會怎麼樣?都見到誰了?”及川徹調整了一下姿勢,饒有興致地問。

春野琉花便把今天在池袋巧遇孤爪研磨和赤葦京治,然後一起吃飯碰到黑尾、木兔,還視頻連線了夜久的事情,以及演唱會門票引發的“騷動”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及川徹一邊聽一邊起床洗漱,臉上一直帶著笑,尤其是聽到木兔和夜久羨慕他早就見過yoi時,得意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

但當他聽到春野琉花用輕鬆的語氣說“可惜你不在,不然也能一起去看演唱會了”後臉上的笑容幾不可查地凝滯了一瞬,眼神微微飄忽了一下。

“是啊……真可惜。

”短暫的沉默後,及川徹再次開口,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試探,“小琉花……”

“嗯?”

“你……有冇有後悔過?”

春野琉花一愣:“後悔什麼?”

及川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澀然:“後悔……跟我在一起?”

春野琉花徹底愣住了,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她眨了眨眼,眉頭微微蹙起,綠眸裡滿是困惑和不解:“為什麼這麼問?我從來冇有這麼想過。

聽到她斬釘截鐵的否定,及川徹似乎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但眼底那抹複雜的情緒並未完全散去。

他抿了抿唇,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手機邊緣,聲音更低了些,帶著猶豫和自責:“因為……異國戀真的很辛苦吧。

如果不是和我在一起的話,你或許……能找到一個可以一直陪在你身邊的男朋友。

他的目光垂下,冇有看她,聲音卻比剛纔更加低落,“你們可以一起上課,一起去食堂吃飯,週末逛街看電影,像普通校園情侶那樣……不用總是對著手機螢幕,不用計算著時差聯絡,不會在需要人陪的時候找不到人……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連你姐姐的演唱會我都不能陪你去……”

盤旋在心底許久的話終於被說了出來。

他錯過了她太多日常,無法給予最平常的陪伴,這份遺憾和無力感,在每一次聽到她分享那些他無法參與的瞬間時,都會悄然啃噬他的心。

春野琉花安靜地聽著,螢幕兩端也在他說完後陷入一陣微妙的沉默,隻有細微的電流聲在滋滋作響。

她看著及川徹垂下眼簾,薄唇緊抿,一副等待“審判”又帶著脆弱的神情,忽然間,之前許多被她忽略的細節串聯了起來——他離開前那欲言又止的沉默,在鴨川邊提及離彆時眼底更深的落寞,還有今天朋友們熱熱鬨鬨討論演唱會時,他那一閃而過的怔忡。

“所以,”春野琉花終於開口,聲音卻依舊平靜,“你上次離開之前心情不好,就是因為在想這個問題嗎?”

及川徹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想否認:“不,我……”

他抬起頭,對上螢幕裡春野琉花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所有掩飾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片刻後及川徹頹然地塌下肩膀,像隻被雨水打濕了毛髮的大型犬,誠實而又有些狼狽地點了點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春野琉花看著他有些躲閃又帶著忐忑的眼神,心裡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些痠軟,又有些瞭然。

“我喜歡一個人待著,我從不害怕一個人吃飯,我經常一個人出門逛街……”她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敲在及川徹的心上,“我從始至終,需要的都不是陪伴在我身邊的人。

“我是因為喜歡你纔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如果那個人不是你的話,那麼即使他天天黏在我身邊,事無钜細地參與我所有的日常,對我而言也毫無意義。

“我喜歡那個在排球場上閃閃發光、有點自戀又愛撒嬌、會因為我一句‘想你’就臉紅、會跨越半個地球突然出現在我畢業典禮上的及川徹,不代表就會因為時差和距離否定你,就像你也從來冇有責怪過我的遲鈍和不解風情。

”春野琉花的聲音逐漸柔和下來,“所以,不要再用’不能陪在我身邊’這種事情來責怪自己了,所以——”

“下次再感到不安時,請直接告訴我吧”——

作者有話說:及川徹:擰巴的人需要一個趕不走的戀人!我有了,你有嗎?(得意叉腰大笑.jpg)

第128章

八月的東京,暑氣依舊盤踞不散。

春野琉花站在東京巨蛋側門附近約定的地點,看著手中七張vip門票,心裡盤算著朋友們抵達的時間。

最先抵達的是孤爪研磨——他穿著簡單的深色t恤和休閒長褲,戴著帽子揹著胸包,慢悠悠地從地鐵口方向走來,像隻警覺的貓,一路上巧妙地避開可能會碰到的人群。

“研磨,這裡。

”春野琉花朝他揮了揮手。

孤爪研磨走近,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其他人還冇到?”

“嗯,你是第一個。

”春野琉花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手握成拳放在嘴邊,鄭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咳咳——讓我們一起恭喜kodzuken老師的youtube賬號關注人數突破八十萬!”

“什麼啊……”孤爪研磨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下帽簷,“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替你高興嘛!”春野琉花彎著眼眸。

“彼此彼此,露ka主播最近的收入也應該很可觀吧,我看你賬號的訂閱人數又漲了不少,已經快要突破九十萬了。

”孤爪研磨微微勾唇,貓瞳裡帶著笑意,“畢竟你隻用三十七個小時就通關了那款遊戲的全部主線加隱藏結局,這個速度到現在還是全網第一。

得到專業人士的肯定,春野琉花的心情更好了些,眼睛微微彎起:“是啊,最近後台的收益數據非常可觀!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說不定等我大學畢業,真的可以考慮當全職遊戲主播了。

孤爪研磨聽她這麼說,那雙總是帶著慵懶睡意的貓瞳微微動了動。

他抬起手,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正巧遠處也傳來一陣熟悉的呼喊聲:

“春野——!研磨——!這裡這裡!”

是木兔光太郎。

他的頭髮似乎特意抓過,手裡還拿著兩根剛買的熒光棒,身後跟著步伐穩健的赤葦京治,以及一邊走一邊通電話的黑尾鐵朗。

“抱歉,路上稍微有點堵。

”赤葦京治走近後,禮貌地頷首致意。

黑尾鐵朗也剛好掛斷電話,笑眯眯地加入:“喲,都到啦?夜久說他馬上到,剛纔在附近買水。

正說著,夜久衛輔就從另一個方向小跑著過來,手裡果然拎著幾瓶礦泉水:“久等了!給,大家先喝點水。

”他一邊分發,一邊難掩興奮地環顧四周,“哇,這場麵,比電視上看起來還要壯觀啊!”

最後抵達的是鹿島遊和堀政行。

鹿島遊今天依舊是一身帥氣的中性打扮,修身的長褲配上質感不錯的襯衫外套,墨色的短髮在夕陽餘暉下閃閃發亮。

她一眼就看見了春野琉花,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加快腳步走了過來。

“琉花!”鹿島遊十分自然地伸出手,給了春野琉花一個熱情的擁抱,甚至還在她臉頰邊親昵地蹭了蹭,“好久不見!想我了嗎?”

這過於親昵的舉動讓剛剛聚齊的幾位男生都愣了一下。

木兔光太郎眨了眨眼,看看鹿島遊,又看看春野琉花,臉上露出困惑又震驚的表情,壓低聲音對旁邊的黑尾鐵朗說:“黑、黑尾……那是誰啊?”

夜久衛輔也露出了類似的表情,眼神在春野琉花和那個陌生“帥哥”之間來回移動。

黑尾鐵朗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冇有立刻回答。

赤葦京治則微微蹙眉,似乎在觀察。

隻有孤爪研磨,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平靜模樣,甚至從口袋裡拿出了便攜遊戲機,準備利用最後的時間玩一會兒。

就在這時,堀政行一臉無奈地快步上前,伸出手抓住了鹿島遊的後衣領,將她從春野琉花身上“撕”了下來。

“鹿島!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突然撲過去!”堀政行語氣嚴厲,但細聽便能發現一絲習慣性的縱容。

他轉向表情各異的眾人,清了清嗓子,介紹道:“各位,我叫堀政行,這位是鹿島遊,我的後輩,也是春野學妹的好朋友。

”他強調了一下,“是女生。

“誒——?!!”木兔光太郎和夜久衛輔異口同聲地發出驚呼。

鹿島遊被堀政行拎著,還笑眯眯地朝大家揮手:“你們好呀~我是鹿島遊,請多指教!”

夜久衛輔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和及川……”

“被什麼?”春野琉花這才明白過來,哭笑不得地看著大家,“你們在想什麼啊!阿徹和我好著呢!”

誤會解除,氣氛頓時輕鬆起來。

春野琉花也適時地從手提袋裡拿出門票,按照事先說好的,分發給每個人。

“謝謝!”木兔光太郎拿到票後仔細地看了又看,“真的是vip區!太棒了!”

黑尾鐵朗接過票,順手拍了拍旁邊還在打遊戲的孤爪研磨:“謝啦春野。

研磨彆玩了,要進去了。

孤爪研磨這纔不情不願地收起遊戲機。

“待會兒會有工作人員出來接我們,”春野琉花解釋道,“我們從特殊通道進去。

“哦哦哦——特殊通道!”木兔光太郎眼睛發亮,“好厲害!”

果然,冇過幾分鐘,一位穿著工作人員服裝的年輕男性走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春野琉花,快步走上前,語氣很熟稔:“琉花小姐,理莎姐讓我來接你們。

“麻煩你了中島先生。

”春野琉花點點頭,轉身對朋友們說,“大家跟緊哦。

一行人跟著中島先生打開的側門進入了東京巨蛋的內部通道。

與外麵擁擠喧鬨的景象不同,後台通道裡雖然也有工作人員匆忙來往,但秩序卻井然有序。

堀政行一邊走,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忙碌的景象,低聲對旁邊的鹿島遊說:“原來演唱會後台是這樣的……很多地方其實和舞台劇有共通之處,感覺能學到不少現場調度和應急處理的經驗。

木兔光太郎和黑尾鐵朗也忍不住小聲交流。

“我還是第一次從後台進演唱會現場,”木兔光太郎壓著興奮的嗓音,“感覺好酷!”

“確實,”黑尾鐵朗笑著應和,“托春野學妹的福,我們也是體驗了一把‘內部人士’的待遇。

中島先生將他們帶到vip區域:“各位請在這裡就坐,演唱會將在半個小時後開始。

如有任何需要,可以聯絡附近佩戴同樣工作證的工作人員。

”他交代完後,對春野琉花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去忙了。

隨著時間的推進,觀眾陸續入場,巨大的場館逐漸被填滿。

晚上七點整,場館燈光驟然暗下。

歡呼聲如潮水般湧起。

舞台中央的巨型螢幕亮起倒計時數字,隨著數字歸零,激昂的音樂前奏炸響,舞檯燈光驟然點亮,七道身影從升降台上升起——

演唱會開始了。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整個東京巨蛋都沉浸在音樂與燈光的海洋中。

cryx的七名成員輪番展示著各自的魅力,從動感十足的舞曲到深情款款的抒情歌,從華麗的團體表演到展現個人特色的solo舞台,每一分鐘都牢牢抓住觀眾的眼球。

當安可曲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漫天的綵帶從空中飄落,成員們站在舞台中央鞠躬致謝時,全場響起了久久不息的掌聲和歡呼。

“太精彩了!”木兔光太郎激動得臉頰發紅,“yoi的現場真的太穩了!那個高音!還有最後的舞蹈,力度和美感都絕了!”

夜久衛輔也用力點頭:“我最喜歡中間那首抒情歌的改編版本,和聲部分太美了……不愧是國民女團。

黑尾鐵朗笑著總結:“不虛此行。

對吧,研磨?”

孤爪研磨正低頭檢視手機,聞言抬起頭:“……燈光效果和音響係統確實很頂級。

春野琉花站起身,看了眼手機上姐姐剛剛發來的訊息,湊到朋友們跟前:“那個……姐姐說,如果大家有興趣,可以去後台和成員們合照留念。

“要要要!”木兔光太郎和夜久衛輔立刻舉手,眼睛都亮了。

赤葦京治看向春野琉花,禮貌地詢問:“方便嗎?不會打擾到她們休息嗎?”

“姐姐說沒關係的,今天大家狀態都很好,而且本來也有安排媒體和部分工作人員的合影環節。

”春野琉花解釋道。

黑尾鐵朗看了眼孤爪研磨,後者立刻搖頭:“我不去,我在這裡等你們。

“我也算了,”堀政行說,“後台現在應該很忙,我們就不去添亂了。

鹿島,我們到外麵等吧?”

鹿島遊雖然有點想去,但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好。

見狀春野琉花便帶著興奮不已的木兔光太郎和夜久衛輔,跟著工作人員的指引往後台走去。

後台明顯比開場前更加忙碌——工作人員在收拾道具整理設備,成員們正三三兩兩地和受邀嘉賓合影交談,看到春野琉花進來,好幾個成員都笑著朝她打招呼。

“琉花醬~”一個梳著雙馬尾的成員走了過來,伸手捏了捏春野琉花的臉,“哎呀,還是這麼可愛!”

春野千葉也走了過來,先是跟木兔、夜久等人打了招呼,感謝他們來觀看,然後便安排大家合影。

成員們都很親和,拍照時還特意擺了各種有趣的姿勢,讓原本有些緊張的木兔光太郎和夜久衛輔也放鬆下來,。

合完影後春野琉花便帶著心滿意足的幾人告辭離開,不打擾她們後續的收尾工作。

走出後台與等在外麵的堀政行、鹿島遊和孤爪研磨彙合時,木兔光太郎和夜久衛輔的臉還是紅撲撲的,顯然還冇從近距離接觸偶像的興奮中完全平複。

“值了!這次回東京真是太值了!”夜久衛輔又一次感慨。

眾人又簡短地聊了幾句,走到地鐵站前道彆各自回家。

鹿島遊和春野琉花目送眾人離去,等堀政行走遠後她忽然湊到春野琉花耳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得意和分享秘密的雀躍說:“琉花,我跟你說哦……剛纔演唱會結束燈光暗下去的那個瞬間,我偷偷低頭親了堀學長一下。

春野琉花瞬間瞪大眼睛,猛地轉過頭看她:“真的嗎?!可惡!我坐在前麵完全冇看見!”她立刻追問,“然後呢然後呢?堀學長什麼反應?”

“然後我趁著黑暗在他耳邊說‘前輩,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哇!然後呢?”

“然後……”鹿島遊撇了撇嘴,表情變得有些微妙,“燈光重新亮起,堀學長仰頭看著我,臉很紅,非常認真地說:‘鹿島,你的演技又有所進步了,剛纔那個情境下的即興表演很自然’。

春野琉花:“……”

她沉默了兩秒,抬起手,拍了拍鹿島遊的肩膀:“沒關係,下次一定行。

可能這就是當年鹿島誤導野崎往“母愛”上思考的因果輪迴吧。

在路口與鹿島遊二人分開後,春野琉花獨自回到了姐姐的公寓。

春野千葉晚上還有慶功聚餐,公寓裡隻有她一個人。

她洗了個澡,換上舒服的睡衣,看了眼時間,估算著及川徹那邊應該是早晨,便發了個視頻過去。

視頻很快被接通,及川徹似乎正在吃早餐。

“晚上好,小琉花?演唱會結束了?”及川徹嘴裡還嚼著麪包,聲音含糊但帶著笑意。

“嗯,剛回來一會兒。

”春野琉花盤腿坐在沙發上,開始跟他分享今天發生的事情。

及川徹聽得津津有味,尤其是聽到鹿島遊的告白被堀政行誤解為演技訓練時,忍不住笑出聲:“那位堀學長還真是……該說是遲鈍還是認真過頭呢?”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日常,互相叮囑注意身體,便互道了晚安——雖然對及川徹來說是早安。

掛斷視頻,春野琉花躺在沙發上,正準備給姐姐發條訊息問她幾點回來,螢幕上方突然彈出一條新的簡訊通知。

發信人是一個她存了但並不常聯絡的名字——角名倫太郎。

春野琉花有些疑惑地點開。

【角名倫太郎:春野同學晚上好,之前你借我的複習資料很有效,我的期末成績比預期好很多。

【角名倫太郎:作為感謝,我想邀請你來觀看我們下個月的在東京的比賽,不知道你是否有空呢?】——

作者有話說:(對手指)這個,作者君雖然說過大部分單箭頭都是友情向,但也是會有非友情向的單箭頭的,如果接受不了的話不要罵我[求你了]但是請放心,本文裡不會出現敗犬男二這種劇情!

第129章

臨近開學,東京的暑氣終於顯出幾分疲態,空氣中多了些絲絲清爽的涼意。

春野琉花按照約定的時間,提前十分鐘抵達了比賽場館,剛站定冇兩分鐘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琉花!這裡這裡!”

齋藤莉奈正朝她用力揮手,身邊是幫她拎著大包小包的佐伯虎次郎。

“莉奈,佐伯君。

”春野琉花走過去點了點頭。

齋藤莉奈看著無知無覺的春野琉花,和佐伯虎次郎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心裡其實隱隱有個猜測:角名倫太郎邀請他們倆,或許更多是為了讓春野琉花能更自然地接受邀請。

不過看著春野琉花完全冇往那方麵想的樣子,齋藤莉奈決定暫時保持沉默——畢竟有些事情一旦戳穿,反而會讓氣氛變得奇怪。

“那我們進去吧?”佐伯虎次郎指了指已經開始排隊入場的觀眾隊伍,“比賽快開始了。

“好。

三人隨著人流檢票入場,剛走進體育館內部,春野琉花就被眼前的情景小小地震驚了一下——能容納上萬人的觀眾席幾乎坐滿了八成,各種應援橫幅和應援扇在場館中晃動,喧鬨的人聲和提前暖場的音樂混合在一起,氣氛熱烈得驚人。

“好多人啊……”春野琉花低聲感歎。

她雖然因為及川徹的緣故對排球比賽不陌生,但也確實除了及川徹的比賽之外很少主動觀看其他比賽,自然對排球比賽如此受歡迎多少感到頗為意外。

“當然啦,”齋藤莉奈湊到她耳邊,指了指場地一側正在熱身的一隊球員,“今天角名同學所在的ejp對陣的可是msby黑狼哦!那個高中就很有名的宮侑選手現在就是msby的二傳手呢!”

春野琉花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看著那個染了一頭金髮的男生若有所思:“二傳啊……”

三人按照票上的指示找到了座位——位於觀眾席中前段,視角很好,能清晰看到整個球場。

他們剛剛坐下,就聽見旁邊幾個舉著精緻應援扇、穿著統一應援t恤的女生正在興奮地聊天。

“今天可是‘稻荷崎內戰’呢!阿侑對倫太郎!”

“是啊是啊!這還是高中畢業後第一次在正式比賽裡對上吧?”

“真不知道倫太郎和阿侑現在到底是誰更勝一籌啊……”

春野琉花聽著她們的對話有些意外。

所以那個宮侑和角名倫太郎不僅是高中同學還是隊友?

“日本還真是小啊。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很快,雙方隊員正式入場。

當播報員唸到“ejp·rai激n”和選手名字時,春野琉花看到了角名倫太郎。

他穿著黃色的隊服,臉上帶著慣常的漫不經心,即便被對麵的宮侑挑釁也隻是淡淡地挑了下眉毛。

他似乎朝觀眾席這邊看了一眼,但距離太遠,春野琉花不確定他是否看到了他們。

比賽開始的哨聲吹響。

春野琉花雖然不是排球專家,但看了這麼多年及川徹打球,自然能看得出場上的選手們每一個都技藝高超。

msby黑狼的攻擊線豪華得驚人,幾個攻手配合默契,總能找到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切入,而將這些攻擊手串聯起來的二傳手宮侑更是相當厲害——他的傳球神出鬼冇,時機和位置都恰到好處,常常能騙過對方的攔網,為攻手創造出絕佳的得分機會。

“好厲害啊,怪不得剛進msby冇多久就能上場。

”齋藤莉奈由衷地感慨。

但ejp·rai激n也絕非弱者——那個豆豆眉的自由人一次又一次地救起了看似不可能接起的球。

角名倫太郎在網前的存在感也是相當強烈——他預判精準,移動迅速,十分成功地依靠攔網限製了對麵的進攻。

“倫太郎!攔住他!”

“好球!漂亮!”

觀眾席上響起陣陣歡呼和歎息,春野琉花自然也看得十分投入,對那個叫做宮侑的二傳手更是格外關注。

等明年影山畢業,國家隊隻怕又要多一個實力強悍的二傳吧……這麼看來,阿徹的決定確實是很有先見之明瞭。

第一局,msby憑藉凶猛的進攻先下一城。

但第二局,ejp調整了戰術,在加強了對宮侑傳球線路的封鎖後成功扳回一局。

第三局雙方陷入纏鬥,最終msby險勝。

第四局,背水一戰的ejp爆發出了驚人的韌性,硬是將大比分扳成2:2平。

決勝的第五局,氣氛緊張得幾乎要凝固。

雙方比分交替上升,每一次得分都伴隨著巨大的歡呼或歎息。

最終,在幾次關鍵的多回合攻防後,角名倫太郎一記乾淨利落的攔網,將宮侑傳給隊長的最後一球死死按在了msby的場地內。

裁判哨響。

ejp·rai激n以3:2的總比分,贏得了這場比賽的勝利。

全場掌聲雷動,隊員們開始列隊致意。

春野琉花看到角名倫太郎和宮侑在網前簡短地碰了碰拳頭,他似乎說了句什麼,而後宮侑便惱羞成怒般張牙舞爪地要去抓角名倫太郎,可惜被隊長抱住隻能眼睜睜看著角名轉身施施然離開的背影。

“太精彩了!”齋藤莉奈興奮地說,臉頰因為激動而泛紅,“最後那個攔網真是絕殺!”

佐伯虎次郎也點頭讚同:“角名君今天的表現真的很出色。

觀眾開始陸續退場,春野琉花看了看時間:“我們要不要去跟角名君打個招呼再走?畢竟是他邀請我們來的。

“好啊。

”齋藤莉奈立刻同意。

三人順著人流慢慢往下走,來到靠近球員通道的區域等待,冇過一會兒就看見給小朋友們簽完名的角名倫太郎走了過來。

“角名君。

”春野琉花率先打招呼。

角名倫太郎聞聲抬頭,看到他們三人,點了點頭:“春野,齋藤,佐伯。

你們來了。

”他頓了頓,“比賽看得還開心嗎?”

“非常精彩!”齋藤莉奈搶先回答,“恭喜你們獲勝!”

“謝謝。

”角名倫太郎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彎了一下,但幅度很小。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春野琉花身上,“那個……如果你們不急著回去的話,我想請你們吃個飯,算是正式感謝一下期末考試的事情。

春野琉花下意識就要拒絕——今天來看比賽已經算是接受了謝意,再吃飯好像有點太麻煩對方了,更何況時間也不早了。

然而她還冇來得及開口,身旁的齋藤莉奈已經笑眯眯地搶先一步答應了:“好啊!那就麻煩角名君了!正好我們也還冇吃晚飯呢!”

春野琉花有些意外地看向齋藤莉奈,但見她已經答應下來,自己也不好再說什麼,便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角名倫太郎似乎鬆了口氣:“那你們稍等一下,我收拾一下東西很快就好。

外麵太熱,你們在這裡等我就好。

等他轉身離開,春野琉花看向不遠處的自動販賣機:“你們要不要喝點什麼?我去買。

“兩瓶礦泉水就好,謝謝小琉花~”齋藤莉奈說著從錢包裡拿出零錢遞了過去。

等春野琉花走遠後佐伯虎次郎低下頭,表情有些無奈,聲音也壓得很低:“莉奈,你冇看出來嗎?角名同學明顯對春野同學有好感啊,你這樣擅自答應下來是不是不太好?畢竟春野同學已經有男朋友了……”

“我當然早就看出來啦!但好奇心越是被阻攔就越旺盛!”齋藤莉奈哼了一聲,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得意,“你仔細想想,如果我們剛纔拒絕了,角名同學會不會隻是單純覺得時機不合適?那之後他可能就會再找其他機會和琉花見麵,搞不好還會更在意,更想接近呢!而且以琉花那個遲鈍的性格,除非表現的特彆明顯,否則絕對不會往這方麵想的,萬一兩個人一來二去變熟了豈不是更麻煩!”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語氣像個經驗豐富的軍師:“而且你看,他剛纔是邀請我們一起吃飯,而不是單獨邀請琉花。

這說明什麼?說明角名同學是個很有分寸感的人!他知道兩個人單獨吃飯可能會有些尷尬,所以才拉上我們一起。

這頓飯也大概率就是普通的聚餐,我們大大方方地去,開開心心地吃,聊天的時候自然一點,偶爾提提及川前輩,暗示一下琉花名花有主而且感情很好……這樣角名同學自然就明白了,而且不會傷到麵子,以後也會保持適當的距離。

齋藤莉奈挺起胸膛,露出一副“一切儘在掌握”的表情:“放心吧,作為青葉城西的優秀畢業生,我一定會誓死捍衛我們學校的模範情侶的!而且,”她看了眼正在彎腰拿飲料的春野琉花,聲音更低了,“琉花也不是那種冇有分寸感的女生,她根本就冇往那方麵想,所以我們也隻要正常相處就好。

佐伯虎次郎聽著她這一大通分析,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你考慮得還真多。

“那當然!這可是關係到朋友幸福的大事!”齋藤莉奈理直氣壯。

這時,春野琉花拿著三瓶水走了回來:“你們在聊什麼?”

“冇什麼!”齋藤莉奈立刻換上燦爛的笑容,“在說角名同學怎麼還冇回來。

正說著,角名倫太郎就從不遠處走了回來:“久等了。

附近有家不錯的日料店,步行大概十分鐘,可以嗎?”

“冇問題。

”三人應道——

作者有話說:這周完結,希望最後兩章能順利發出來不要再鎖我了[爆哭]

第130章

日料店內的氛圍安靜而舒適,竹製的屏風隔出相對私密的空間。

隨著四人點的餐食陸續上齊,熱氣與香氣瀰漫在小小的隔間裡。

話題很自然地圍繞著剛剛結束的那場精彩比賽展開。

“角名君最後那個攔網實在是太帥了!”齋藤莉奈由衷地稱讚,“你是怎麼判斷出宮侑選手最後那球會傳給msby的隊長的?”

角名倫太郎喝了口茶,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阿侑的習慣就是那樣——在那種關鍵分,在他信任的優先順序裡隊長肯定比其他人更靠前。

而且當時msby隊長所在的位置和起跳時機也都更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了,也有賭的成分。

想起宮侑惱羞成怒的樣子角名倫太郎頓時覺得心情更好——果然,冇有什麼能比看見這傢夥吃癟更讓人身心愉悅的事情。

“職業比賽果然和高中時期很不一樣呢。

”春野琉花感慨道,“節奏快了好多,好幾次我連球的位置都冇有找到就先聽見了落地聲。

她頓了頓,像是仔細回憶著比賽細節,繼續道:“第四局那個,你利用腰部力量在空中扭轉,躲開雙人攔網後打出的斜線扣殺!哇——我看見的時候真的是嚇了一跳呢!”

那個動作對身體的柔韌性和核心力量要求很高,這種高難度動作真的不是能夠輕輕鬆鬆就能做到的。

“嗯,對手更強,對自己的要求也必須更高。

”角名倫太郎看向她,細長的眼睛抬起,看向坐在對麵的春野琉花,眼神裡掠過一絲明顯的意外,“不過春野同學……你看起來對排球很瞭解?”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探究的好奇,“你對排球的瞭解,聽起來好像不止是普通觀眾的水平?”

春野琉花將口中的食物嚥下,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神色平靜地開口,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嗯,因為我的男朋友也是職業排球運動員。

隔間裡安靜了一瞬。

齋藤莉奈正在小口喝著茶水,聞言差點被嗆到,連忙用手掩住嘴,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佐伯虎次郎遞過紙巾,眼神裡帶著“你看吧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春野琉花似乎冇注意到朋友們的小小騷動,繼續用那種平鋪直敘的語氣補充道:“而且我高中時也在排球部擔任過一陣子經理的職務,所以對戰術和技術細節會稍微多瞭解一些。

齋藤莉奈一邊擦嘴一邊在內心瘋狂吐槽:【等等等等!琉花!雖然你說的都是事實,但你這個表述順序和語氣完全有問題啊!明明你和及川前輩是在結束了排球部經理的職務之後纔在一起的!怎麼被你這麼一形容,搞得好像你是為了男朋友才特意去當排球部經理的一樣啊喂!雖然這樣一說角名同學應該也就明白冇戲了……】

【唉……不過仔細想想,角名同學確實各方麪條件都很優秀,性格看起來也挺好的,就這麼錯過了還真是有點可惜呢……你在想什麼啊莉齋藤莉奈!清醒一點!】

就在齋藤莉奈在心中哀歎的同時,角名倫太郎也在聽完春野琉花的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細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那雙總是顯得有些懶散睏倦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情緒,隨即又迅速恢複了平靜。

片刻後,他輕輕舒出一口氣,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帶著一種瞭然又有些複雜的歎息:“原來是這樣啊……”

“嗯?”春野琉花看向他,似乎冇理解他這聲歎息的含義。

角名倫太郎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幾乎看不清的弧度,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平淡:“冇什麼,隻是有點意外……我冇想到春野同學已經有男朋友了。

畢竟她平時在學校裡冇有什麼複雜的社交,除了和齋藤同學走得近一些之外,和其他同學幾乎冇有什麼互動。

上課也總是坐在靠窗的位置,戴著耳機不是看書就是看手機,午休也常常一個人去圖書館自習。

給人的印象就是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資深宅女,誰能想到她居然這麼早就“脫單”步入現充生活了。

而且對方還是排球運動員……難怪她對比賽的理解那麼專業。

春野琉花卻從他的語氣和那句“有點意外”中隱約明白了什麼。

她眨了眨眼,綠眸裡映著室內溫暖的燈光,語氣坦誠得讓人有些措手不及:“其實我有時候也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她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按照我以前的性格和生活方式,確實很難想象自己會這麼早就談戀愛。

她說話時神情自然,冇有炫耀,也冇有害羞,隻是單純地在分享一個關於自己的觀察。

這種過於直白和坦率的態度,反而讓角名倫太郎心中那點剛剛升起的失落和遺憾,變得有些無處著力。

他失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將心中那點微妙的情緒壓了下去,冇有在臉上表露分毫。

既然已經知道了答案,再糾纏或表露不甘就冇有意義了,反而會讓大家尷尬。

於是他順著這個話題,很自然地將對話延伸下去,語氣恢複了平常的隨意:“這麼說起來,春野同學高中是在哪所學校?能擔任排球部經理,學校的排球部應該挺強的吧?”

“高一是在東京的梟穀學園。

”春野琉花認真回答,“高二的時候轉學去了宮城縣的青葉城西高校,經理的工作也是在青葉城西做的。

角名倫太郎聞言挑了挑眉,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青葉城西啊,我有印象的,連著兩年都跟白鳥澤對上怎麼也算是縣內的強豪了。

”他喝了口茶,語氣裡帶著同行才懂的感慨,“在宮城縣打球真不容易啊。

“白鳥澤的牛島若利,全國前三的主攻手,還是個難對付的左撇子重炮,光是站在對麵就很有壓迫感了,在他冇有畢業前想要從縣內出線就必定要跟他交手……”想到之前交手的體驗,角名倫太郎撇了撇嘴,“嘖,想想都覺得恐怖。

聽到“牛島若利”這個名字,春野琉花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及川徹每次提起對方時,那種混合著不甘、好勝、又不得不承認其強大的咬牙切齒。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彎起眼眸,清澈的綠眸裡漾開一絲淺淺的笑意。

“是啊。

”春野琉花感同身受地歎了口氣,“畢竟有牛島若利這麼個‘重炮’壓著啊,想要翻越這座高山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角名倫太郎看著她臉上那顯然在回憶與某人相關的神情,心中最後那點殘留的念想也徹底消散了。

他幾不可查地輕輕歎了口氣,但麵上依舊保持著平靜的交談姿態。

“牛若確實是個麻煩的對手。

”角名倫太郎將話題從春野琉花身上移開,轉而說起自己熟悉的領域,語氣裡帶上多了點無奈的“抱怨”,“不過比起他,我倒是更‘討厭’他們隊裡以前那個紅頭髮、眼睛圓圓的副攻手。

“是天童覺吧!”齋藤莉奈立刻附和,“他的攔網風格確實非常獨特,烏野和他們對戰的時候也吃了不小的苦頭呢。

“是啊,完全預料不到的攔網走向,純靠他的個人直覺。

”角名倫太郎像是回憶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也變得一言難儘,“他跳得不一定是最高的,時機也不一定都很完美,但就是有種詭異的直覺和韌性,經常能在你以為絕對能得分的時候,突然從某個角度冒出來把球攔死……那種感覺彆提有多噁心了。

春野琉花聽著,想象著那個場景。

“而且這個人性格還非常惡劣。

”角名倫太郎繼續“控訴”,但語氣裡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我們隊裡以前有個叫宮侑的傻子——就是今天msby那個染了黃毛的二傳手——每次都能成功被對麵挑釁到,然後因為一時衝動發球失誤,或者非要傳一些風險極高的球,害得我們連丟幾分。

他說這些話時看起來嫌棄到不行,可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卻一直帶著淡淡的笑意。

春野琉花安靜地聽著,能感受到角名倫太郎和口中這個“討厭”的隊友關係非常好。

“不過宮侑選手原來是這種性格嗎?”春野琉花回憶著對方的容貌和行為,“我還以為他是很冷靜的那種類型呢。

“怎麼可能,他和冷靜這個詞就冇一點關係。

”角名倫太郎喝了口味增湯,像是想起什麼繼續補充,“不過他有個雙胞胎兄弟,長得和他一模一樣,性格也勉強算是和冷靜有些關係吧。

“雙胞胎?”春野琉花愣了一下,隨後彎起眼眸,“好巧,我也有個雙胞胎姐姐,不過我和姐姐長得不太像。

除了齋藤莉奈之外其餘二人看起來都很意外,幾個人又藉著這個話題繼續討論,一邊吐槽家裡的兄弟姐妹,一邊討論著各自專業上的趣事。

春野琉花也由此得知角名倫太郎是京大的特招生,他原本冇有考學的計劃,但在和家人商量後還是決定體驗一下大學生活。

晚餐在融洽的氛圍中結束,角名倫太郎主動結了賬,四人一起走出日料店。

城市的街頭燈火通明,晚風帶著舒適的涼意。

角名倫太郎很自然地提出送他們去地鐵站——畢竟是他邀請大家出來的。

“不用麻煩了。

”齋藤莉奈連忙擺手,“我們自己過去就好,你今天比賽已經很累了。

“沒關係,順路。

”角名倫太郎堅持,他的目光掠過春野琉花,“而且天晚了,送到地鐵口比較放心。

見他態度堅持,三人也冇有再推辭。

步行七八分鐘後,地鐵站的入口就在眼前。

“那我們就先走啦”齋藤莉奈笑著說,“今天謝謝角名同學的款待,比賽很精彩,晚餐也很好吃!”

佐伯虎次郎也禮貌地道謝:“謝謝,祝你接下來的比賽順利。

“謝謝你們能來,下次有比賽的話再一起來看吧。

”角名倫太郎點點頭,目光最後落在春野琉花身上,“春野同學,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春野琉花點點頭,“今天謝謝你的邀請,比賽加油。

“我會的。

”角名倫太郎應道,朝他們揮了揮手,“再見。

“再見!”

角名倫太郎站在原地,看著春野琉花的身影隨著自動扶梯緩緩下降,最終一點點消失在視野裡。

夜晚的霓虹燈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腳邊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靜靜地站了十幾秒,慢慢轉過身,抬腳朝著反方向走去。

剛走出冇幾步,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螢幕上閃爍著“宮侑”的名字。

角名倫太郎接起電話,還冇放到耳邊,就聽見聽筒那頭傳來宮侑活力十足、帶著明顯八卦意味的大嗓門:

“喂!角名!怎麼樣怎麼樣?!我特意等到現在纔打給你!比賽也贏了,感謝也表達了,是不是該有點實質性進展了?!請吃飯有冇有後續?約下次見麵了冇?速速向我彙報戰況!”

角名倫太郎把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了一點,等宮侑連珠炮似的問話告一段落,纔將手機重新貼近。

“什麼叫‘向你彙報’,彆把自己說得像我的上司一樣。

夜晚的街道相對安靜,他的聲音在微風裡顯得有些輕:

“還能有什麼進展啊……”

他停頓了一下,抬頭望瞭望夜空稀疏的星星,輕輕撥出一口氣,十分平靜地宣告了結果:

“——我已經光速失戀了。

”——

作者有話說:小琉花長得普朗還熱心助人,被人喜歡也是情有可原(來自親媽的濾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