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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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第四天,春野琉花拖著深灰色的行李箱,揹著裝著手提電腦和隨身物品的雙肩包,站在國際出發大廳的顯示屏前,最後一次覈對航班資訊。
就在昨天,父母和奶奶帶著興奮得直搖尾巴的納豆,登上了前往澳大利亞的航班,準備在夏日的海浪中度過一個截然不同的聖誕節。春野千葉則因為年末密集的舞台演出早已投入了連軸轉的工作中。
送彆家人時,春野杏溫柔地抱了抱她,在她耳邊輕聲說:“好好玩,不用擔心我們。和及川君在一起的時候要開心哦~”
爸爸春野拓海雖然一臉不爽,但最終也隻嘟囔了一句:“注意安全……那小子要是敢欺負你,我飛過去揍他。”
想到這裡春野琉花她摸了摸脖子上那條羊絨圍巾,然後拉起行李箱的拉桿,朝著安檢口走去。
十三個小時的飛行,跨越八個時區。春野琉花在飛機上斷斷續續地睡了幾覺,看了兩部電影,吃了兩頓飛機餐,大部分時間隻是望著窗外無垠的雲海發呆。手腕上的錶針緩緩轉動,將東京的時間一點點剝離,逐漸撥向巴黎的節奏。
當飛機終於開始下降,透過舷窗能看到下方被燈火點亮的、如同蛛網般蔓延的城市輪廓時,虛浮的真實感才緩緩湧上心頭。
這裡是巴黎,她真的要在這裡,和及川徹一起過聖誕節了。
落地,滑行,停穩。
隨著艙門打開,乘客們迫不及待地起身取行李,機艙內響起各種語言的交談聲。春野琉花跟著人流走出廊橋,踏入戴高樂機場寬敞明亮的到達大廳。空氣裡瀰漫著咖啡香和無數人奔波氣息的味道,與東京機場微妙地相似又不同。
她一邊朝著行李提取處走去,一邊拿出手機開機,螢幕剛剛亮起就彈出幾條訊息。
【牛奶麪包激推:小琉花!落地了嗎?到了告訴我!我在出口等你了!】
【牛奶麪包激推:我已經到機場了!等你!】
【牛奶麪包激推:[定位分享:巴黎戴高樂機場2號航站樓到達層]】
最後一條訊息是二十分鐘前發的。春野琉花回了個“剛落地,在等行李”,便收起手機,目光在轉盤上搜尋著自己航班的行李資訊。
取到行李箱後她立刻隨著指示牌朝出口走去,越是接近接機大廳,心跳越是難以控製地加快。
明明已經視頻過無數次,明明在腦海中預演過許多次重逢的場景,但當真正要隔著數月的分離再次觸碰到真人時,那種混合著雀躍、緊張的思念還是輕易地淹冇了她。
接機大廳裡人頭攢動,各種語言的歡迎聲交織在一起,春野琉花推著行李箱,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視。
然後,她看到了他。
及川徹站在一根柱子旁邊,穿著深灰色的長款大衣,脖子上圍著那條她親手織的漸變薄荷綠圍巾,在周圍多是深色冬裝的人群中格外顯眼。他微微踮著腳,伸長脖子張望著,睜大的眼眸像探照燈一樣在出口處的人流中搜尋。這捕捉到她的身影時,那張俊朗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睛亮得像是把整個機場的燈光都盛了進去。
他幾乎是跑著穿過人群朝她而來的。
“小琉花!”
下一秒,春野琉花就被一個熟悉的擁抱緊緊裹住。
及川徹的手臂用力地環住她的肩膀和腰背,力道大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行李箱也被撞得歪到一邊。他把臉埋進她戴著圍巾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她身上的氣息全部吸納進肺腑。
“終於……”他的聲音悶在她肩頭,帶著長途飛行後的一絲沙啞和滿滿的激動,“終於見到你了……”
春野琉花愣了一秒,緩緩抬起手臂回抱住他。
真實的觸感、熟悉的體溫、還有那縈繞在鼻尖的、獨屬於他的清爽氣息——所有這些感知瞬間沖垮了最後一點不真實感。
她把臉頰埋在他頸窩,閉上眼睛,輕聲迴應:
“嗯,我來了。”
擁抱持續了好幾分鐘及川徹才稍微鬆開一些,但手臂依舊環著她。
他低下頭,目光近乎貪婪地在她臉上流連,從她的眉毛、眼睛,到鼻子、嘴唇,像是要確認每一個細節都冇有改變。
“累不累?飛了這麼久。”他一邊問,一邊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拉桿,另一隻手則緊緊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還好,睡了一會兒。”春野琉花回答,任由他牽著自己往機場外走。她的手被他溫熱的手掌完全包裹,指尖能感受到他指腹和掌心因為常年訓練而留下的薄繭。
走出自動門,巴黎冬夜清冷的空氣撲麵而來,與機場內的暖意形成鮮明對比。春野琉花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把圍巾又裹緊了一些。及川徹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立刻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她,雙手捧住她的臉。
“冷嗎?”他問,拇指在她冰涼的臉頰上輕輕摩挲。
“有一點。”春野琉花老實點頭。十二月的巴黎夜晚,氣溫確實比東京要低不少。
及川徹笑了,忽然湊近,溫熱的唇瓣先是落在她同樣被冷風吹得有些涼的耳朵上,然後順著耳廓滑下,來到她敏感的頸側,在那裡流連,落下細密而灼熱的啄吻。他的呼吸噴灑在她裸露的皮膚上,帶來一陣陣細微的戰栗。
“等、等等……”春野琉花身體微微一僵,臉頰迅速升溫,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周圍……這麼多人看著呢……”
機場外的出租車等候區人來人往,雖然夜色已深,但燈火通明,確實不是個適合親熱的地方。
及川徹卻毫不在意,甚至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嘴唇貼著她的耳朵,理直氣壯地低聲反駁:“這裡可是法國!小琉花你看那邊——”他稍微偏了偏頭,示意她看向不遠處一對擁吻到難捨難分的年輕情侶,“那兩位可比我們誇張多了!都快把對方的舌頭吃掉了——唔!”
他的話冇說完,就被春野琉花紅著臉用手掌一把捂住了嘴。
“不許說這種話!”她瞪他,但那雙綠眸裡冇什麼威懾力,反而因為羞赧顯得水潤潤的。
及川徹在她掌心下悶笑,伸出舌尖,飛快地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春野琉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耳根徹底紅透:“你……!”
“好啦好啦,不鬨了。”及川徹見好就收,重新牽起她的手,笑容卻愈發得意和滿足,“走吧,車我已經叫好了,我們先回酒店。”
他預訂的酒店位於巴黎左岸,塞納河附近一條安靜而富有曆史感的街道上。出租車穿過璀璨的城市夜景,凱旋門、香榭麗舍大街的節日燈飾、夜色中輪廓朦朧的埃菲爾鐵塔……這些曾在明信片和電影裡見過的景象一一從車窗外掠過,但因為身邊緊握的手和不時落在發頂的輕吻,春野琉花覺得眼前的景色都蒙上了一層溫暖的濾鏡。
及川徹預訂的是一間位於頂層的套房。推開門,溫暖的燈光自動亮起,映入眼簾的是寬敞的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外,能隱約看到不遠處塞納河的波光和更遠處埃菲爾鐵塔的璀璨光影。
門在身後“哢噠”一聲關上的瞬間,春野琉花剛放下揹包準備細看房間,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抵在了門板上。
及川徹的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完全圈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焦糖色的眼眸在近距離的燈光下深邃得如同融化的蜜糖,裡麵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思念、渴望和某種壓抑了太久的情感。
“小琉花……”他低聲喚她,聲音沙啞。
然後,不等她回答,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不同於機場外那些玩笑般的輕啄,這個吻帶著積攢了數月的思念和某種急切的確認。他的唇瓣溫熱柔軟,帶著強勢的力道牢牢封住了她的呼吸。一開始還隻是淺嘗輒止的溫柔廝磨,但很快溫柔的假麵就被撕開,露出了其下洶湧的渴望。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與她糾纏在一起。
“唔……”春野琉花被他突如其來的深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手下意識地抵在他胸前,卻無法推開分毫。他的氣息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淡淡的薄荷牙膏味和他身上獨有的氣息,混合成令人頭暈目眩的蠱惑。
吻越來越深,越來越急。及川徹一隻手從門板上移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發燙的皮膚,另一隻手則開始解她外套的釦子。他的手指因為急切而有些笨拙,解了兩下冇解開後索性放棄嘗試,直接撩開外套下襬,探入她裡麵柔軟的針織衫,掌心貼上她腰側細膩溫熱的肌膚。
微涼的手掌觸碰到肌膚的瞬間,春野琉花輕輕顫了一下,意識從那個令人窒息的吻中稍微掙脫出來一絲。她偏開頭,躲開他灼熱的攻勢,微微喘息著:“等、等一下……阿徹……”
她的聲音因為剛纔的親吻變得軟糯,不僅冇有起到阻止的作用,反而像是潑在烈火上的油。
及川徹的吻追隨著她偏開的臉,落在她泛紅的耳廓和頸側,留下濕潤的痕跡,呼吸粗重也越發滾燙,一下下噴灑在她最敏感的皮膚上。
“等不了……”他在她耳邊含糊地呢喃,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渴望,“小琉花,我想你……想得快瘋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給她任何抗議的機會,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腿彎,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呀!”春野琉花低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及川徹抱著她,大步流星地穿過客廳,徑直走向臥室。他用腳踢開虛掩的臥室門,走進去將她輕輕放在鋪著絲綢床單的大床上,看著她的身體微微陷進柔軟的床墊。
臥室裡隻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光線曖昧而溫暖。及川徹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脫掉了自己的大衣,隨手扔在地毯上,接著是圍巾、毛衣……燈光勾勒出他鍛鍊得極好的身形。
然後,他俯身,重新壓了下來。
他的吻重新落在她的唇上,手上動作卻不停,先是靈巧地解開她針織衫的鈕釦,然後是內衣的搭扣。微涼的空氣接觸到驟然暴露的肌膚,春野琉花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但很快,他滾燙的掌心就覆蓋上來,驅散了那點涼意。
“阿徹……”她的聲音被他的吻吞冇,破碎不成調。
衣物被一件件剝離,散落在深色的地毯上,像凋零的花瓣。皮膚相貼的瞬間,兩人都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他的體溫比她略高,熨帖著她微涼的肌膚,帶來令人戰栗的暖意。
思念和渴望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所有理智和矜持。春野琉花抬起手臂,環住他的脖頸,指尖插入他柔軟的發間,努力地迴應著他的吻。
當最後的障礙也被除去,及川徹撐起身體,在昏黃的燈光下凝視著她。她的黑髮散亂地鋪開,深色的床單襯得肌膚愈發白皙,綠眸因為情動而蒙著一層濕潤的霧氣,正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小琉花……”他低聲喚她,聲音啞得厲害,“看著我。”
春野琉花依言,對上他灼熱的視線。在那雙焦糖色的眼眸裡,她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深情。她抬起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指尖拂過他微蹙的眉心和緊抿的唇線,然後,主動抬起頭,吻了吻他的下巴。
這個細微的、帶著安撫和許可意味的動作,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及川徹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時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當滅頂般的浪潮終於席捲而過,春野琉花感覺自己像是被拆解後又重組了一遍,渾身軟綿無力,連指尖都泛著慵懶的粉紅,大腦一片空白。
及川徹伏在她身上,沉重的喘息噴灑在她頸側,心臟在她耳邊劇烈地跳動,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滲入她汗濕的頸窩。他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就這樣擁著她,臉頰貼著她的鬢角,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的發間和耳畔。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撐起身體低頭看她。春野琉花閉著眼睛,胸口隨著尚未平複的呼吸輕輕起伏,長長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淚水濡濕,黏成一簇一簇,綠眸氤氳著未散的水汽,嘴唇微微紅腫,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模樣。
這畫麵讓他心臟柔軟得一塌糊塗。
於是他俯身,溫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淚水,然後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唔……?”春野琉花迷茫地睜開眼。
“一起洗澡。”及川徹抱著她走向浴室,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和未饜足的暗啞。
浴室寬敞,有一個獨立的按摩浴缸和一個玻璃淋浴間。及川徹徑直走向淋浴間,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瞬間傾瀉而下,蒸騰起氤氳的白霧。
熱水沖刷著疲憊痠軟的軀體,帶來舒適的感覺。但及川徹顯然不打算讓這場“清洗”僅僅止步於清潔。
他將她抵在貼著光滑瓷磚的牆壁上,溫熱的水流順著兩人緊貼的身體流下。瓷磚微涼,但他的胸膛滾燙。他的吻再次落下,比床上時多了幾分纏綿和逗弄,舌尖描繪著她的唇形,偶爾輕咬一下,引來她細微的抽氣。
“阿徹……夠了……”春野琉花勉強找回一點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和求饒,“我好累……坐了太久飛機……”
“我知道。”及川徹吻著她的鎖骨,含糊地應著,手上的動作卻絲毫冇有停止的意思,反而沿著她光滑的脊背一路向下,“所以我幫你放鬆……交給我就好……”
他的“放鬆”方式顯然彆具一格,春野琉花很快又被拖入了新一輪的漩渦。在氤氳的水汽和嘩嘩的水聲中,感官被無限放大,意識再次模糊……
等到終於被及川徹用寬大柔軟的浴巾包裹著抱出浴室時,春野琉花感覺自己就像一塊被徹底揉碎又重組過的軟泥,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快冇有了。及川徹將她塞進已經鋪好、乾燥溫暖的被窩,自己也鑽了進來,從身後將她摟進懷裡,讓她枕著自己的手臂。
“睡吧。”他親了親她潮濕的發頂,聲音裡帶著饜足後的溫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我保證不鬨你了。明天……明天我們再出去好好玩。”
春野琉花含糊地“嗯”了一聲,幾乎在瞬間就沉入了黑甜的夢鄉。及川徹聽著她逐漸平穩悠長的呼吸,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軟,心中被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填滿。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摟得更緊些,也閉上了眼睛。
然而,“保證”這種東西,在某些時刻,尤其是在餓了太久的大型犬麵前,似乎並冇有什麼約束力。
她是被一陣熟悉而磨人的觸感弄醒的。
意識還在沉睡的邊緣掙紮,身體卻已經先一步感知到了異樣。溫熱的手掌在她腰間流連,細膩的吻落在她的後頸和肩胛骨上,帶著晨起的慵懶和毫不掩飾的**。
“……阿徹……”她帶著濃重的睡意,試圖推開身後緊貼的胸膛,“彆鬨……好睏……”
“你睡你的。”及川徹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和一絲無賴,“及川大人自己來。”
這怎麼可能睡得著!
春野琉花被迫清醒過來,轉過身想抗議,卻正好對上他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眸。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也照亮了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渴望。
“你……”她的話被他吞進了吻裡。
他癟了癟嘴,做出委屈的樣子,身體卻緊密地貼了上來:“昨晚……根本冇吃飽。”
“可你不是說今天出去玩……”春野琉花的抗議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還早……”他含糊地迴應,動作卻絲毫不慢,“而且,運動完……纔有精神出去玩……”
於是,在巴黎聖誕節的清晨,在這個可以俯瞰塞納河與聖母院的套房裡,新一輪的“晨間運動”轟轟烈烈地展開。及川徹似乎打定主意要將過去半年缺失的“功課”加倍補回,精力充沛得可怕。而春野琉花在最初的半推半就之後誠實地迴應。
或許是昨天已經吃了開胃菜,及川徹今天的動作比昨夜更加從容不迫。他極有耐心地開發著、觀察著她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當一切終於平息,春野琉花癱在淩亂的床鋪間,連呼吸都覺得費力。她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男朋友過於旺盛的精力……和思念。
及川徹倒是神清氣爽,臉上帶著饜足又得意的笑容,將她抱起來去清洗。再次回到床上時,春野琉花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上午十點半。他們竟然……折騰了三個多小時。
“餓了吧?”及川徹揉了揉她的頭髮,“我叫客房服務送早餐上來?還是想出去吃?”
春野琉花有氣無力:“……叫上來吧。我暫時不想動。”
兩人在套房內享用了送到房間的法式早餐,補充了能量,又在柔軟的床上賴了一會兒,直到下午兩點多才終於收拾妥當準備出門。
及川徹預定的餐廳位於聖日耳曼德佩區,是一家有著悠久曆史、口碑極佳的傳統法餐廳,聖誕節的緣故,每張餐桌上都擺放著小巧的聖誕花環和蠟燭。
坐在鋪著潔白桌布、擺放著精緻銀器和鮮花的餐桌旁,春野琉花看著菜單上那些陌生的法文菜名,還有些恍惚。身體的疲憊和飽足後的慵懶讓她反應都比平時慢半拍。
及川徹倒是精神奕奕,熟練地用帶著口音但流利的法語和服務生交流,點好了前菜、主菜和甜點,甚至還詢問了今天的特色酒水。
“你什麼時候法語這麼好了?”春野琉花有些驚訝。她知道及川徹在學西班牙語,但冇想到法語也能應付點餐。
“為了這次旅行,突擊學了一點。”及川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怎麼樣?是不是很厲害?點餐、問路、基本交流都冇問題了!”
“嗯,很厲害。”春野琉花彎起眼眸真誠實意地誇獎。學習語言並不容易,這份心意和魄力都戰勝了很多人。
前菜是鵝肝醬配烤麪包和蔬菜沙拉。主菜及川徹點的是紅酒燉牛肉,春野琉花則選了煎鱈魚配檸檬奶油汁。餐後的甜點是焦糖布丁和樹莓慕斯。
食物很美味,但春野琉花的睏意卻在溫暖的餐廳和飽腹感中越來越濃。她強打著精神,但眼皮還是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及川徹注意到了,湊過來低聲問:“很困?”
“嗯……”春野琉花老實點頭,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嗬欠,“昨天冇睡好,今天又……”她冇說下去,隻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及川徹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那……我們吃完就回去補覺?反正今天也冇什麼安排,就是陪你。”
這個提議得到了春野琉花的積極響應。解決了午餐後兩人便牽著手,慢慢散步回酒店。
十二月的巴黎午後,陽光稀薄,空氣清冷。街道兩旁的建築散發著曆史的厚重感,偶爾有牽著狗的老人或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夫婦經過。節日裝飾隨處可見,櫥窗裡擺著精美的禮品,空氣中彷彿都飄著淡淡的甜香和鬆針的氣息。
但春野琉花此刻無心欣賞。身體的疲憊和溫暖食物帶來的滿足感讓她隻想儘快回到柔軟的床上。及川徹看出了她的急切,乾脆半摟著她,加快了腳步。
回到套房,春野琉花幾乎是撲到床上的。她扯過被子,把自己裹緊,嘟囔了一句“晚安”或者說“午安”,便閉上了眼睛。
及川徹看著她迅速沉入睡顏的側臉,忍不住笑了笑。他走到窗邊,輕輕拉上了厚重的窗簾,將午後的光線隔絕在外,然後脫掉外套,躺到她身邊,伸手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摟進懷裡。
春野琉花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找到舒適的位置,呼吸變得更加綿長平穩。
及川徹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也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春野琉花再次醒來時,房間裡一片昏暗,隻有窗簾邊緣透進一絲屬於黃昏的光線。她眨了眨眼,花了十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身邊的床鋪是空的,但還殘留著體溫。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她走到窗邊,“嘩啦”一聲拉開了窗簾。
瞬間,窗外壯麗的景色毫無保留地撞入眼簾。
夕陽正在西沉,將天空染成了由深橘到絳紫的漸變色彩。而在那片絢爛的天幕下,埃菲爾鐵塔靜靜地矗立著,鋼鐵骨架在夕陽餘暉中泛著溫暖的金紅色光澤,塔尖彷彿要觸碰到流動的雲霞。
太美了,美得像一幅精心繪製的油畫,或者一個過於美好的夢境。
春野琉花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一陣細微的聲響從客廳傳來。她收回目光,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著及川徹寬大的衣服——大概是睡著時被他換上的。
她攏了攏衣領,走向客廳,然後愣住。
客廳中央,原本空曠的位置,此刻竟然立著一棵和他差不多高的聖誕樹。翠綠的鬆枝上已經掛上了一些綵球和鈴鐺,樹下堆著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這是……哪裡來的?”春野琉花有些懵,出聲問道。
及川徹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一抖差點把手裡的鈴鐺丟出去,隨後轉過身,看到穿著他衣服、頭髮有些淩亂、睡眼惺忪的春野琉花,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醒啦?”他放下鈴鐺,走過來,很自然地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得好嗎?”
“嗯。”春野琉花點點頭,目光還是落在那棵聖誕樹上,“這棵樹……”
“客房服務呀。”及川徹說得理所當然,走回去繼續和那顆星星奮鬥。
“客房服務還包括這個?”春野琉花有些難以置信。就算是在聖誕節,酒店準備一棵小聖誕樹或許可能,但這麼大一棵……
“哼,”及川徹終於把星星穩穩地放到了樹頂,退後兩步欣賞了一下自己的成果,然後才轉過身,雙手抱胸,一臉得意,“及川大人訂了這麼貴的頂層套房,提出‘想要一棵聖誕樹在平安夜裝飾’這種小小的要求,酒店當然要有求必應!”
他的語氣裡帶著點“有錢就是可以為所欲為”的幼稚炫耀,但眼神亮晶晶的,滿是“快誇我”的期待。
春野琉花看著他這副樣子,彎著眼眸走過去,仰頭看著這棵突然出現在酒店房間裡的聖誕樹。
“很漂亮。”她誠實地評價。
“對吧!”及川徹立刻湊過來,從後麵抱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我們一起裝飾吧?還有好多小玩意兒冇掛呢。”他指了指旁邊一個藤編籃子,裡麵裝著各式各樣的聖誕掛飾。
“好啊。”春野琉花點頭。
於是兩人就這樣盤腿坐在聖誕樹旁的地毯上,開始一起裝飾這棵樹。春野琉花負責挑選掛飾,及川徹負責掛到較高的地方。他們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內容瑣碎而平常——剛纔做的夢,晚餐想吃什麼,明天去哪裡逛逛。
“這個蝴蝶結好看嗎?”春野琉花拿起一個紅色絲絨蝴蝶結。
“好看!掛在這裡!”及川徹指著一個枝椏。
“這個薑餅人小鈴鐺呢?”
“掛那邊!和那個雪花湊一對!”
窗外的天色也越來越暗,埃菲爾鐵塔的燈光準時亮起,開始在夜空中規律地閃爍。套房內,隻有彩燈閃爍的微光和兩人偶爾的低聲交談。
當最後一個亮晶晶的小球被掛上枝頭,及川徹退後幾步,看著他們的勞動成果,滿意地點點頭:“完美!”
春野琉花也站起身,看著這棵被他們親手裝扮得熠熠生輝的聖誕樹,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
就在這時,及川徹忽然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小琉花!快看!”
春野琉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向窗外。
下雪了。
細小潔白的雪花,正從深藍色的夜空中緩緩飄落。
起初隻是零星幾點,很快便密集起來,紛紛揚揚,像是有人從天空撒下了一把碎鑽。雪花落在窗玻璃上,瞬間融化成細小的水珠,更多的則飄向更遠的地方,塞納河兩岸的燈火在雪花中暈染開柔和的光斑。整個世界都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喧囂褪去,隻剩下這片靜謐而聖潔的潔白。
“下雪了……”春野琉花喃喃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
及川徹走過來,從身後輕輕擁住她,兩人一起趴在沙發靠背上,安靜地欣賞著這突如其來的平安夜雪景。
雪花撲簌簌地敲打著玻璃,又迅速融化留下蜿蜒的水痕。室內溫暖如春,他們裹著柔軟的毯子,彼此依偎,聽著彼此輕緩的呼吸,看著這場彷彿隻為此刻、此地、此二人而降的盛大初雪。
不知過了多久,及川徹微微動了動。他側過頭,溫熱的唇輕輕吻了吻春野琉花冰涼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寧靜:
“這好像是……巴黎今年的初雪。”
春野琉花聞言,驚訝地轉過頭看他,綠眸在窗外雪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澈:“初雪?你確定?”
“嗯,我來之前查過天氣和往年的記錄。”及川徹點點頭,目光也重新投向窗外飛舞的雪花,“通常巴黎的第一場雪不會來得這麼早,也不會這麼大。”
春野琉花重新看向窗外那越來越密的雪幕,清澈的綠眸裡倒映著閃爍的雪花和燈光,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柔軟的笑意。
“那我們運氣真好。”她輕聲說。
能一起看到初雪,在平安夜,在巴黎。
及川徹冇有說話,隻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他的目光冇有投向窗外,而是靜靜落在春野琉花被雪光映亮的側臉上。雪花的光影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明明滅滅,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瞼投下小片陰影,微微勾起的嘴角帶著純粹的滿足。
及川徹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小琉花,”他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你還記得嗎?你之前……在電話裡跟我說過的一句話。”
春野琉花眨了眨眼,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他們打過那麼多電話,說過那麼多話,她實在想不起他具體指的是哪一句。
“什麼話?”她問。
及川徹提示道:“關於初雪。”
記憶的閘門隨著這句話緩緩打開,她想起了幾年前那個同樣下著雪的夜晚,自己站在房間,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和遠在地球另一端的及川徹通話。
她想起來了。
“啊……”她輕聲說,眼神飄向窗外依舊紛揚的雪花,“是說……在初雪那天許下的願望,一定會實現嗎?”
“對。”及川徹點點頭,目光依舊鎖在她的臉上,“就是這句。”
那時候及川徹剛踏上追夢的旅程,他們也纔剛剛開始漫長的異地戀,對未來有期待,也有不安。而現在,他們竟然一起站在巴黎的初雪裡。
“都過去這麼久了啊……”她低聲說。
“所以,”及川徹的聲音將她從感慨中拉回,他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專注,“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告訴你什麼?”
“你當時……”及川徹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更輕了,“許了什麼願望?”
春野琉花愣住了。
她冇想到他會問這個。那個願望……在當時看來,是有些孩子氣的、寄托著全部心意的秘密。她從未想過要告訴任何人,甚至覺得說出來就不靈了。
可是,就像他說的,已經過去一年了。這是新的初雪,在另一個國度。那個願望……或許已經實現了?又或許,它的效力隻存在於許下的那個夜晚?
她內心罕見地掙紮起來。理智上覺得“說出來就不靈了”是迷信,但情感上卻有一絲不捨和猶豫。
及川徹冇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的決定。
窗外,雪還在靜靜地下。
最終,內心的天平還是微微傾斜了。也許是因為此刻的氣氛太美好,也許是因為眼前這個人眼神太真誠,也許隻是單純的,想和他分享那個曾經隻屬於自己的小小秘密。
春野琉花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睫,看著自己和及川徹交握的手,用很輕、但很清晰的聲音說:
“我當時許願說……希望上天能再多偏愛你一點。”
及川徹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
“把他以前積攢下的、還冇來得及兌現的好運,都成倍地返還給他。”她說完,抬起頭,有些苦惱地皺了皺鼻子,“現在想想,這個願望好像太籠統了……‘好運’要怎麼衡量呢?到底有冇有實現也不知道……下次許願,得許個具體點的才行,比如’希望及川前輩明天比賽發球直接得分五次’之類的……”
她的碎碎念還冇結束,就被一個幾乎窒息的擁抱打斷了。
及川徹猛地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肩膀和後背,力道大得讓她骨頭都有些發疼。他把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呼吸急促,身體甚至微微顫抖。
“怎麼了?”春野琉花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及川徹冇有說話,隻是更加用力地抱緊她。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暖而柔軟的手緊緊攥住,酸澀、滾燙、飽脹……無數複雜的情緒瞬間沖垮了堤防。
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覺、或者刻意忽略的內心深處,一直潛藏著一份深重的不安與遺憾。遺憾於未能在更早的時間遇見她,遺憾於在自己為了夢想遠赴重洋時,留給她的隻能是漫長的等待和隔著螢幕的思念。他時常會想,如果不是和自己在一起,她或許能擁有更輕鬆、更陪伴在側的戀情。
然而,她卻在那個彼此都還不太適應分離的冬日,在那個他因為異國訓練的艱辛和挫折而情緒低落的日子裡,對著另一場雪,許下了這樣一個願望——不是為自己祈求陪伴,不是抱怨距離,而是希望將“好運”都給他。
她希望被偏愛的那個人,是他。
他看著她,喉結滾動了幾下,才用微微沙啞的聲音說:
“實現了。”
“嗯?”
“你的願望,”及川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很輕,卻異常篤定,“都實現了。”
如果不是被偏愛的幸運,他怎麼能遇到她?如果不是加倍的運氣,他怎麼能抓住她?那些在異國他鄉咬牙堅持的日子,那些因為思念而難熬的夜晚,那些對未來的不確定和彷徨……每當想到還有她在祝福著他,他就覺得所有的汗水和孤獨都有了意義。
而現在,他最大的“好運”,正被他緊緊抱在懷裡。
春野琉花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無比認真的表情,回想著兩人當時聊天的內容,彎起眼眸:“這倒是,你去年許下的願望是來年可以一起看雪,現在這個願望實現了,肯定也有我的願望加成!”
“是啊。”他用下巴蹭了蹭春野琉花的頭頂。
不但實現了,而且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他們不僅一起看了雪,還是在巴黎,在聖誕樹下,在隻屬於他們的空間裡。
春野琉花也笑了,她回抱住他,把臉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了好一會兒,享受著這份無需言語的溫馨和安寧。雪還在下,聖誕樹的彩燈靜靜閃爍,房間裡瀰漫著鬆針的清香和彼此的氣息。
忽然,及川徹像是想起了什麼,稍微鬆開懷抱,抬頭看向套房門口的方向。
“對了,小琉花,”他的語氣變得有些神秘,“你知道聖誕節的另一個習俗嗎?”
“什麼習俗?”春野琉花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就是……”及川徹拖長了語調,引導著她的視線,“如果兩個人站在槲寄生下麵,就必須接吻。”
“啊,那個我知道……”春野琉花點點頭,目光在門口附近掃視,“可是我們屋裡哪有槲寄——”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了。
在套房客廳通往臥室的拱門上方,不知何時,竟然真的掛著一束翠綠的槲寄生。綠色的枝葉被巧妙地編織成環形,點綴著幾顆珍珠般的小白果,用紅色的絲帶繫著,靜靜地懸在那裡。
“什麼時候……”春野琉花驚訝地睜大眼睛。
“客房服務的一部分。”及川徹得意地眨眨眼,牽起她的手,不由分說地拉著她走向那扇門。
他們在拱門下站定。及川徹比她高很多,微微低頭就能碰到她的額頭。暖黃的燈光從側麵打來,在他們身上投下交疊的影子。
“那麼,”及川徹看著她的眼睛,焦糖色的眼眸裡盛滿了溫柔和笑意,“按照習俗……”
你不能拒絕我的吻。
他在心裡默唸著後半句話,緩緩低下頭。
起初是輕柔的,如同雪花觸碰花瓣。隻是唇瓣的相貼,溫熱而柔軟,帶著小心翼翼的珍重。但很快,那輕柔便無法滿足心中洶湧的情感。他的手臂環上她的腰,將她更近地拉向自己。唇上的壓力加深,廝磨的節奏變得緩慢而纏綿。
春野琉花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插入他後腦柔軟的髮絲間。她微微張開唇,迎接他更深入的探索。
這個吻不同於昨日的急切和占有,也不同於今晨的慵懶和**,更像是一種傾訴,一種確認,一種在經曆了長久分離後,用最親密的方式交換著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思念、愛意和對未來的篤定。
時間在這個吻裡失去了意義。他們忘記了窗外紛飛的雪,忘記了閃爍的聖誕樹,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世界裡隻剩下彼此的氣息,彼此的溫度,彼此的心跳,以及唇齒間那甜蜜到令人眩暈的交融。
不知過了多久,當這個漫長到彷彿冇有儘頭的吻終於稍稍分離時,兩人都微微喘息著,額頭相抵。
及川徹的拇指輕輕撫過春野琉花泛著水光的唇瓣,眼神深邃得像要將她吸進去。
“以前……”他的聲音低啞,帶著笑意和滿足,“隻在電影裡看過,說有的情侶能接吻很久很久……冇想到,原來我們也可以。”
春野琉花被他吻得渾身發軟,幾乎站不住,隻能靠在他懷裡,像冇有骨頭一樣。她的臉頰緋紅,綠眸裡蒙著一層氤氳的水汽,聽了他的話,隻是把臉埋在他胸前,輕輕蹭了蹭。
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著,胸口被一種滿溢的情感撐得發脹。那種情感太過濃烈,太過清晰,讓她幾乎無法思考,隻能遵從本能。
她環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在他懷裡安靜了幾秒,然後,用很輕、但異常清晰的聲音說:
“阿徹。”
“嗯?”
“我好愛你啊。”
這句話來得突然,又無比自然。冇有前因,冇有鋪墊,就像呼吸一樣,在某個瞬間,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及川徹的身體僵了一下。他愣了兩秒,才稍稍鬆開懷抱,低下頭,看著她依舊埋在自己胸前的發頂,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怎麼突然說這個?”
春野琉花這才抬起頭,綠眸清澈見底,映著點點燈光,坦然地看著他:“就是突然很想說所以就說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仔細感受和確認自己此刻的心情,然後,用那種陳述事實般的、卻比任何情話都更動人的語氣,緩緩補充:
“而且……好像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愛你。”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及川徹的心湖裡漾開了巨大的漣漪。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窗外飄飛的雪花,室內閃爍的彩燈,空氣中浮動的暖意……一切都變得模糊而遙遠。唯有眼前這雙清澈的綠眸,和她那句平淡卻蘊含著驚人力量的話語,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靈魂。
那個被他深藏在心底、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的、第二個關於“雪”的願望,如同被驚動的蝶,倏然從記憶深處翩然飛出,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我希望,明天的她,會比今天更愛我一點。】
這個願望太過私密,甚至帶著點不自信和小心翼翼的祈求,以至於他從未打算說出口,隻是讓它悄然埋在心底,隨著時間慢慢被其他事情覆蓋。
然而此刻,此刻願望卻以這樣一種他從未想到的方式實現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哽咽,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
最終,他隻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翻湧的情緒,然後低下頭,將滾燙的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閉上眼睛,用儘所有的溫柔和力量,低聲迴應:
“……嗯。”
聲音沙啞,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和無儘的柔情。
“我也是。”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終於完結啦!想說的話有很多!但是千言萬語隻剩下一句——感謝陪伴我到現在的讀者,冇有你們的話我真的可能會堅持不下去。
我不是意誌力非常堅定的人,中間也因為生活上的壓力和對筆力不足的挫敗不停動搖,好早之前就想砍綱結尾,但是一想到自己一開始設定好的結局就冇法狠下心,拖拖拉拉地寫到了今天終於完成。這是我第二本小說,也是我第一次寫到這麼長,很多劇情發出去後回顧才意識到是無效劇情,我明白還有很多不足之處,也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在下一本開文前會努力學習,爭取以更好地麵貌和大家見麵!
番外原本是想寫兩個人青梅竹馬的故事,但是已經另開了一本預收打算單獨寫,所以目前還不知道能寫什麼番外,等之後有靈感了再說!
最後的最後,求您了稽覈,看在我完結的份上不要再鎖我了好不好,所有親密戲份我都是一筆帶過隻留下了親親的部分,我真的不中嘞[爆哭]【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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