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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徹看著麵前這位包裹得嚴嚴實實、戴著口罩、就連眼睛都被墨鏡擋著的女生,遲疑了一下,轉頭看向春野琉花,小聲詢問:“是你姐姐嗎?”他記得琉花說過姐姐會來接她。
“嗯。”春野琉花點了點頭,走到女生旁邊,自然地挽住了對方的手臂,開始介紹,“姐姐,這位是及川前輩,我之前和你提過的,排球部的二傳手。及川前輩,這是我姐姐,春野千葉。”
“千葉?”及川徹點了點頭,目光在姐妹倆之間掃過——雖然之前就從小琉花嘴裡得知姐妹倆長得不太像,但冇想到兩個人的氣質也截然不同。
“那個……你好,千葉小姐?”滿腹吐槽的及川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打了個招呼,努力展現出自己最完美的社交笑容。
全副武裝的春野千葉聞聲向他看來。
明明隔著深色的墨鏡片,及川徹卻清晰地察覺到對方審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在他身上來回掃視——從頭到腳,一絲不苟。
春野千葉沉默了半天,突然毫無預兆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妹妹:“這是你的新男友?”
“噗——咳咳咳!!”及川徹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嗆到,瞬間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臉都憋紅了。
春野琉花則是一副“又來了”的頭疼表情,無奈地歎了口氣:“姐姐!都說了是我的前輩!排球部的前輩!你上次打電話到底有冇有好好聽我說話啊!”
“哦,忘了。”春野千葉應了一聲,平淡得像在確認天氣。她再次轉向好不容易喘勻氣的及川徹,上下打量一番,用一種陳述客觀事實般的口吻補充道:“不過如果是的話,我冇意見。這傢夥長得……”她頓了頓,彷彿在尋找最精準的詞彙,最終自我肯定般點了點頭,“嗯,挺帥的,像被狗舔過的碗一樣乾淨。”
及川徹:“……???”
他茫然地看向春野琉花,眼神裡充滿了“我剛剛聽到了什麼?”的震撼。
接收到求助信號,春野琉花立刻正色,語氣無比篤定:“姐姐的意思是,及川前輩你的臉很乾淨,冇有瑕疵,像洗得很乾淨的碗一樣。請不要懷疑,這句話絕對是在誇你,我以我的人格做擔保!”
……這句話裡到底哪個字是在誇人啊?!及川徹內心瘋狂吐槽,但看著春野琉花那雙無比真誠的眼睛,隻能艱難地扯出一個理解萬歲的笑容:“……哈、哈哈,原、原來如此。那……謝、謝誇獎?”
“嗯,不客氣。”春野千葉似乎很滿意妹妹的解釋,點了點頭。她不再說話,隻是雙手抱胸安靜地站在那裡。
於是氣氛再次微妙地尷尬起來。
及川徹清了清嗓子,決定發揮一下自己的社交技能:“那個,千葉小姐今天休息嗎?”
“對。”春野千葉言簡意賅。
“……”很好,話題又死了。
及川徹看了眼春野琉花,對方正用一種“習慣就好”的眼神看著他。他立刻決定識相地撤退,反正時間也差不多了。
“那個,琉花,”及川徹把一直拎在手裡的揹包遞過去,“祝你們生日快樂,玩得開心點!”他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陽光。
“嗯,謝謝前輩。”春野琉花彎起眼眸從他手裡地接過揹包。
就在及川徹揚起手,準備瀟灑告彆時——
“你不和我們一起吃飯嗎?”春野千葉突然開口,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語調,目光透過墨鏡落在及川徹臉上。
“啊?”及川徹一愣,連忙擺手,“不不不,我就不打擾你們姐妹倆過生日了,你們好好享受——”
“是嗎?”春野千葉微微歪了下頭,墨鏡後的視線似乎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用那種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困惑的語氣打斷他,“可是我看你一臉很渴望參與進來的樣子啊。”
及川徹:“!!!”
渴望?!他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他隻是……隻是覺得和小琉花相處的時間太短暫,想多看幾眼她開心的樣子……絕對冇有!好吧,內心深處或許、大概、可能掠過一絲“如果能一起吃飯就好了”的念頭……但絕對冇有“一臉渴望”那麼誇張吧?!
一股熱意不受控製地衝上臉頰,及川徹張了張嘴試圖反駁,卻在春野千葉那副“我明明看得一清二楚”的篤定氣場麵前,半個音節都吐不出來。
連春野琉花也好奇地看向他,綠色的眼眸裡帶著探究,像是在認真評估姐姐話語的真實性。
及川徹感覺自己快被這無聲的尷尬淹冇了,腳趾恨不得當場摳出一套三室一廳。就在氣氛即將凝固成冰的時刻——
“那個……千葉姐?”
一道溫和清朗卻帶著遲疑的男聲從旁邊傳來。
三個人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在看清是誰後春野琉花難得露出明顯愣怔的神色。
隻見一個穿著天色條紋襯衫和卡其褲、氣質乾淨溫和的年輕男生正站在幾步開外。他身形修長,麵容俊秀,明明頂著一頭金色的頭髮,氣質卻格外斯文儒雅。手裡捧著一束包裝精美的向日葵,他目光先是落在春野琉花身上,隨即轉向春野千葉和及川徹,十分乖巧地頷首示意。
“誌摩?”春野琉花有些意外,但還是露出了禮貌的笑容,“好巧啊,你怎麼會來這裡?”
“嗯……這個嘛……”誌摩聰介摸了摸後頸,視線飄向抱著手臂的春野千葉,聲音放輕了些,“是千葉姐喊我過來的,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當麵商量……”
“對,是我喊他過來的。”春野千葉大大方方地承認,“正好有些工作上的事要碰頭,平時也難見麵,索性趁生日一塊解決了。”
春野琉花:“……”
果然是她姐姐的風格,隨心所欲得理直氣壯。
誌摩聰介臉上掠過一絲尷尬,但還是走上前,將手中的向日葵遞給春野琉花,笑容溫和真誠:“好久不見琉花,生日快樂,我記得你和千葉姐都喜歡向日葵,希望冇有記錯。”他的目光隨即禮貌地轉向及川徹:“你好,我是誌摩聰介。”
“也是琉花的前男友。”春野千葉用平淡無奇的語調,如同在介紹天氣般,輕飄飄地補上了一句。
轟——!
這句毫無波瀾的補充在及川徹的腦海裡如驚雷般炸響。
前男友?
前男友?!!
小琉花的前男友?!!
及川徹臉上的笑容幾乎要維持不住,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縮,難以置信的目光在春野琉花和誌摩聰介之間來回掃視。
眼前的男生乾淨斯文,像春日裡和煦的陽光,與他那種張揚外放、在球場上極具攻擊性的帥氣截然不同。
原來小琉花喜歡的是這種類型的男生啊……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層層疊疊地纏繞上及川徹的心臟,勒得他呼吸一窒。
“姐姐——!”春野琉花無奈扶額,語氣帶著點小小的抗議,“這種事情就不要特意強調啦!多尷尬啊!”她轉向誌摩聰介,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誌摩,抱歉,我姐姐她……說話比較直接。”
“沒關係,我都習慣了。”誌摩聰介溫和地笑了笑,似乎對春野千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風格習以為常。他再次看向及川徹,猶豫了一下後還是禮貌地點頭致意:“你好,我是誌摩聰介,初次見麵,請多指教。”
及川徹勉強從巨大的衝擊波中找回一絲理智。
他強迫自己扯動嘴角,努力擠出一個堪稱完美的笑容,就連聲音都比平時清亮了幾分:“啊,你好你好!初次見麵,我是及川徹,是琉花……排球部的前輩。”他刻意在“前輩”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像是在強調某種專屬的身份。
“排球部?”誌摩聰介看起來很是驚訝,轉頭看向話題主人公,“琉花你居然參加了運動社團?!”
春野琉花不太在意地擺擺手:“冇有冇有,就是當幾天臨時經理而已,暑假結束就恢複正常了,我之後還要準備升學的事情呢。”
誌摩聰介瞭然地點點頭,初見時的尷尬很快褪去,麵對“前任”也表現得自然得體。見場麵又冷下來,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後也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像一幅和諧的背景畫。
但是及川徹卻冷靜不下來,他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目光落在春野琉花手裡那束燦爛的向日葵——那是琉花和她姐姐都喜歡的花!他居然連這個都知道!嫉妒的酸水不受控製地咕嘟咕嘟往上冒。
就在及川徹絞儘腦汁想找個藉口火速逃離這個讓他渾身不自在的場麵時,春野千葉那平淡無波的聲音再次響起:
“很好,既然都碰上了,”她透過墨鏡掃了一眼及川徹,又看了看誌摩聰介,“那我們四個就一起去吃飯吧。”
“哈?!”及川徹和春野琉花異口同聲地發出疑問。
春野琉花是純粹的驚訝,及川徹則是震驚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跟小琉花的前男友一起吃飯?這簡直是公開處刑會不會!
連一貫溫和有禮的誌摩聰介也難得地露出了明顯的尷尬和侷促,他有些無措地看向春野千葉:“千葉姐,這……不太方便吧?今天是琉花和你的生日,你們……”
“人多熱鬨。”春野千葉言簡意賅地打斷他,著重強調了一下,“而且及川君看起來非常想去。”
及川徹:“……”
他感覺自己的那點小心思被這位“姐姐大人”徹底洞穿,並且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擺在了檯麵之上。他心底那點“渴望”真的有那麼昭然若揭嗎?!現在否認反而顯得更心虛啊……
春野琉花看著氣場全開的姐姐,又看看一臉肅穆的及川徹,再看看有些尷尬但依舊保持溫和笑容的誌摩聰介,最終歎了口氣,認命般地開口:“……那,好吧。前輩,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吃午飯?”
她看向及川徹,眼神裡帶著詢問和一絲歉意。及川徹對上春野琉花那雙漂亮的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無懈可擊的、甚至更加燦爛的笑容,彷彿剛纔的震驚和危機感從未存在過:“當然不介意!能和小琉花一起慶祝生日,是我的榮幸!而且……”他目光轉向誌摩聰介,笑容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和挑戰,“正好也可以認識一下小琉花的朋友們。”
及川徹把“朋友們”三個字咬得格外清晰,誌摩聰介自然也感受到了及川徹笑容下那微妙的敵意和審視,但他隻是溫和地笑了笑,冇有接話,也冇有表現出任何不悅。他不習慣和人發生衝突,隻覺得眼下這情形確實有些尷尬。
“不過姐姐,”春野琉花一臉擔憂地看向春野千葉,“你預約的餐廳……是四人位嗎?”
春野千葉斜睨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卻透著理所當然:“當然冇問題。像我這種‘重量級人物’,出門吃飯預約的都是私密性極高的大包廂。”
“‘重量級人物’?”及川徹有些困惑地挑眉。
誌摩聰介在一旁輕輕歎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摻雜了幾分無奈和瞭然:“及川前輩,待會兒……你就明白了。”
本來及川徹還有些奇怪,同樣是高中生的年紀,春野千葉怎麼能負擔得起如此高級的日料店的消費。
在進入六人座的包廂後,看著對方摘下口罩和墨鏡後露出的那張精緻得如同櫥窗人偶般的麵容,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
“你、你不是cryx的成員yoi嗎?!”及川徹大驚失色地後退兩步,一臉驚恐地揪住春野琉花的袖子瘋狂搖晃,壓著聲音低吼,“小琉花你可冇和我說過你姐姐是當紅女團的人氣成員啊!!!”
春野琉花“啊”了一聲,摸了摸鼻子:“嗯,這個嘛……主要是有時候說了姐姐的身份會惹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我一般情況下都不說。”
春野千葉已經脫掉外套坐下來翻看菜單,聽見這話渾不在意地哼了一聲:“琉花之所以轉學到青葉城西也是因為這個——之前我的狂熱私生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找到了我們家的地址,趁家裡冇人的時候偷偷撬開鎖進去了兩次,雖然後麵搬了一次家但是冇想到很快又被他找到了。”
聞言春野琉花皺了皺鼻子,嘴角也跟著下撇:“最後一次被髮現的時候正好我奶奶在家,他逃跑的時候把我奶奶推到地上害得我奶奶腳腕骨折修養了好長時間。”
聽到這裡及川徹頓時緊張起來,連忙拽住春野琉花上看下看:“那你呢?你冇事吧?”
任由及川徹擺佈的春野琉花搖了搖頭:“冇有,他去的那三次我都不在家裡,所以也冇碰過麵。”
但是及川徹依舊冇有放下心來,擔憂的目光在姐妹兩個人之間不斷徘徊:“那、那就這樣讓我知道千葉姐的身份是可以的嗎?會不會給你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還有今天吃飯的事情,萬一被拍到了……”他越說越覺得擔心,連眉頭都皺在了一起,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對春野千葉用了敬稱。
春野千葉抻了個懶腰:“既然琉花覺得及川君是值得信任的人,那就說明冇有問題。”她還是很相信自己妹妹的眼光的。
“再說了,我既然敢這麼做肯定是早就做好了準備。”春野千葉伸出食指搖了搖,神情中滿是高深莫測,“我原本的計劃是——如果不幸被狗仔拍到,就說弟弟妹妹為了給我過生日小聚吃飯。”
及川徹太陽xue抽動了一下:“呃,那現在的計劃是……?”
“現在的計劃是——如果不幸被狗仔拍到,就說你們兩個在同時追求琉花並且大打出手,作為琉花最信任的姐姐當然要想辦法幫她解決麻煩咯!”
及川徹:“…………”
及川徹被她這毫不心虛的態度震驚到啞口無言,就連好脾氣的誌摩聰介都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露出一絲苦笑。
“千葉姐的想法……還是這麼天馬行空。”誌摩聰介十分溫和地給出評價。
這已經不是天馬行空的程度了吧?!!及川徹在內心瘋狂呐喊。
春野千葉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開口:“安啦安啦,如果真的被拍到了,狗仔們會先聯絡公司要封口費的,公司不給錢被髮出來也會給你們幾個素人打碼的,不會隨便曝光你們身份的。”
春野琉花正饒有興致地觀賞著包廂內置小水池裡的錦鯉,聽見這話轉頭看了過來:“但是誌摩不能算是素人吧,他以前是童星啊。”
誌摩聰介溫和地笑了笑,在春野千葉的示意下坐在了她旁邊的位置:“但我也好久冇有出現在鏡頭前了,在大眾眼裡大概也跟素人差不多了。”
及川徹坐在他對麵,聽見“童星”這個詞,琥珀色的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好不容易放鬆了一點的神經再次繃緊:“原、原來誌摩君以前是童星啊?”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隻是好奇,但那份驚訝和隨之而來的危機感還是泄露了幾分。這傢夥……不僅長得帥氣質好,居然還有明星光環?!小琉花這前男友的配置也太犯規了吧!
“嗯。”誌摩聰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微微垂下,似乎不太習慣被提起這段經曆,“不過並不是什麼名人,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精緻的料理陸續上桌,及川徹一邊維持著表麵的談笑風生,一邊大腦飛速運轉。
趁著春野千葉專注於品嚐著刺身的間隙,及川徹立刻掛上人畜無害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狀似隨意地開啟話題:“說起來,千葉姐和小琉花是雙胞胎,那口味上是不是也很相似啊?比如都不喜歡甜食?”
春野千葉嚥下食物,抬眼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冇有,我們倆口味其實不太一樣,我還是挺喜歡吃甜品的。”她頓了頓,思考了一下,又補充道,“不過琉花確實從小就不愛吃太甜的東西,就連生日蛋糕都隻吃一小口邊角料。還有魚蝦螃蟹這些吃起來麻煩的食物,她也不太愛碰,嫌費事。”
“確實是這樣。”大概是放鬆了許多,誌摩聰介也笑著接話,語氣帶著一種舊識的熟稔,“之前出去吃飯琉花也是隻吃甜品上的水果。”他說完似乎意識到什麼,笑容淡了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杯沿上。
“也冇有那麼誇張啦。”春野琉花抿了口茶水,餘光偷偷看了眼及川徹,“我就是不喜歡吃太甜的食物,要是冇有那麼甜我還是會吃的。”
及川徹動作一頓,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惋惜:“誒?原來是這樣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明明魚蝦都很鮮美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用公筷夾起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鯛魚放到自己麵前的骨碟裡,三下五除二地剔除了所有細小的魚刺,然後又極其自然地將那塊魚肉放進了旁邊春野琉花的碗裡。
“嚐嚐這個?刺我都挑乾淨了,可以放心吃。”及川徹唇邊掛著淺淺的笑意,眼神裡充滿了“快吃快吃”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對麵的誌摩。
春野琉花愣了一下,看著碗裡那塊白嫩的魚肉,又看看及川徹亮晶晶的眼睛,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乖巧道謝:“啊……謝謝前輩。”她夾起魚肉嚐了一口,眼睛微微亮起,“嗯,真的很好吃。”
對麵的誌摩聰介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倒茶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緊,隨即又放鬆下來。
他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掩了瞬間翻湧的情緒——那是一種混合著被熟悉場景勾起的、淡淡的酸澀,以及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他依舊維持著溫和的唇角弧度,隻是那笑容顯得有些疏離,冇有接話,隻是安靜地啜飲著茶水,彷彿將自己隔絕在那一方小小的親昵之外。
“這家的鹽烤鯛魚確實很有名。”春野千葉也夾了一塊,轉頭看向身旁的人,“誌摩你也吃啊,彆光顧著喝水,我不差這點錢。”
“好,謝謝千葉姐。”誌摩聰介這纔回過神來。
接下來的時間裡,及川徹彷彿化身成了春野琉花的專屬服務生,將“競爭”進行到底。每當有需要剝殼去刺的菜肴上桌,他總是
包廂門被輕輕拉開,野崎梅太郎標誌性的高大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表情略顯緊張、但努力挺直腰板的禦子柴實琴。
“抱歉,我們來晚了。”雖然是在道歉,但野崎梅太郎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他手裡拎著幾個包裝精美的禮品袋,“路上稍微有些堵車。千葉小春,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琉花!啊…還有千葉姐,你也生日快樂!”禦子柴實琴也趕緊跟著說,聲音比平時洪亮了幾分,似乎是為了掩飾緊張。他清了清嗓子,將手裡另一個大袋子放到一旁,“這些是大家托我們帶來的禮物。”
“你們倆總算來了,我們飯都快吃完了。”春野琉花假裝抱怨了幾句,隨後開心地站起來迎接,“路上辛苦了,也謝謝大家的禮物!快坐下吧,看看有冇有什麼要吃的。”
及川徹的目光
春野千葉雙手各拎著幾個奢侈品購物袋,目光掃過商場裡琳琅滿目的電子產品區,語氣隨意地問:“真冇什麼要買的?你前幾天不是還和我說要買耳機嗎?不進去再看看?”
春野琉花的視線從最新款遊戲掌機的展示櫃上掠過,搖了搖頭,拍了拍之身上揹著的、之前春野千葉送自己的挎包:“不用了,及川前輩送我的生日禮物就是我之前一直想要的那款耳機。”她語氣平淡,可在提到某個人時,嘴角還是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我之前看論壇說這款耳機音質很好,降噪也不錯,打遊戲聽腳步聲很清晰,晚上可以試試看。”
春野千葉腳步頓住,墨鏡後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她轉過頭,透過深色鏡片看著自家妹妹那副“解決了實際問題所以很滿意”的表情,瞭然地“哦”了一聲,語氣依舊平淡無波:“他倒是會投其所好。”冇有多餘的評價,十分自然地轉移了話題,“那去那邊的遊戲店看看?我記得你之前說喜歡的遊戲ip上新作了?”
“嗯,deo試玩版我已經下了,感覺操作手感有點變化,還得適應一下。”春野琉花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她看向熟悉的遊戲專賣店,腳步輕快地跟著姐姐走向熟悉的遊戲專賣店。
“遊戲這些我自己買就可以。”春野琉花一邊往裡走一邊看向對方手裡的奢侈品購物袋,“我害怕你再這樣消費下去要破產。”
春野千葉在墨鏡後翻了個白眼,語氣更是散漫到不行:“你是在小看你姐賺錢的能力嗎?我去年全球巡演賺的錢都能把整個店買下了!你就放心買吧,我可不差這點錢。”
聽見這話春野琉花頓時警惕地看向四周,見四周冇人連忙壓著聲音道:“你就小聲點吧,這些話要是被認出你的人聽見了……小心之後被掛在匿名論壇臭罵。”
春野千葉撇了撇嘴,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下來。
接下來的購物時間,姐妹倆的風格截然不同。春野千葉是目標明確的掃貨,最新款的遊戲、限定的周邊、畫風精美的藝術設定集,隻要她覺得妹妹可能用得上就會乾脆利落地拿下。春野琉花則更像一個嚴謹的技術人員,會拿著兩個不同型號的手柄比較手感,會對著螢幕研究畫質細節,對於姐姐“這個要不要?那個呢?”的詢問,大多回答是“不用,我現在的還能用”或者“這個版本的內容我網上預購了數字版”。
“姐姐,這個限定版送的武器皮膚是限時的,不劃算,而且我主玩的職業並不適配這個武器。”春野琉花拿著一盒豪華版遊戲,麵無表情地分析道。
春野千葉:“……哦。”她默默把盒子放了回去,轉而拿起旁邊一個造型炫酷的機械鍵盤,“這個呢?看起來很酷炫的樣子,聽店員說軸體反應也很快。”
春野琉花上手敲了幾下,搖搖頭:“手感有些太硬了,晚上打遊戲會很吵,而且我已經習慣現在用的那個軸體了。”
春野千葉抱著手臂,看著自家這個對物質需求極低、理性到有些無趣的妹妹,最終放棄了給她買點什麼的心思,隻是把自己認為她可能需要的東西都默默記下,準備以後直接買了塞給她。
就在兩個人轉悠的時候,身旁突然傳來一道壓著聲音的低語:“那個……請問您是不是cryx的成員yoi?”
姐妹倆的動作同時頓住,隨後十分默契地回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是個身材嬌小留著齊耳短髮的女生。她見兩人看過來呼吸微窒,眼睛卻始終都亮閃閃的,臉頰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幾乎可以肯定是粉絲。
春野千葉見狀立刻切換了陌生,唇邊瞬間掛上了親切甜蜜又帶著驚訝的笑容:“對呀對呀~難道你認識我嗎?”
“當然了!我就是cryx的粉絲!”得到迴應的女生聲音下意識拔高了許多,在意識到後連忙捂住嘴掃視著周圍,過了幾分鐘才壓著聲音、結結巴巴地開口,“而且我推就是、就是、就是yoi你……”
“真的嗎?!”春野千葉立刻切換成偶像模式,臉上綻放出驚喜又感動的甜美笑容,雙手輕輕捂在胸口,微微彎腰看著那位嬌小的粉絲,“好開心!能在這裡相遇真的是命中註定!”她的聲音也變得輕柔悅耳,充滿了親和力。
那位粉絲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又努力剋製著自己,臉更紅了,聲音都帶上了點哭腔:“我、我超級喜歡yoi的!你的每一首歌我都會唱!每次演出我都會去看!”
“真的嗎?謝謝你支援cryx,支援我!”春野千葉笑容更加燦爛,她注意到粉絲手裡空空的,便主動問道,“因為今天是私人行程所以不方便合影,不過需要簽名的話是可以的,就是這裡人有點多,我們找個稍微安靜一點的角落好不好?”她體貼地提議,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人流量稍少的休息區角落。
“真的、真的可、可以給我簽名嗎?!”粉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忙不疊地點頭,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謝謝yoi!”
春野千葉保持著完美的笑容,對春野琉花使了個眼色。春野琉花立刻會意,默默退開半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時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充當起臨時的警戒哨。她看著姐姐瞬間切換成工作狀態,應對得滴水不漏,心裡暗暗佩服,但也覺得有點……嗯,累得慌。
兩人移到角落,春野千葉利落地從自己精緻的挎包裡拿出專用的簽名筆,在對方剛買來的專輯上流暢地簽下華麗的藝名和一句簡短的祝福語。
“謝謝yoi!”粉絲雙手接過,如獲至寶。
“因為今天是我的生日嘛,所以久違地和家人一起逛了逛街。”春野千葉在合影後,聲音輕柔地解釋,同時自然地指了指站在稍遠處的春野琉花,“遇到我的事情要暫時幫我們保密哦,可以嗎?”她雙手合十,做出一個略帶撒嬌的請求姿態。
“當然當然!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yoi你放心!”粉絲立刻保證,看向春野琉花的眼神也充滿了善意和好奇,“生日快樂yoi!我會繼續支援你的!”
又簡單聊了兩句,叮囑粉絲回家注意安全後,春野千葉這才和粉絲道彆。直到那位粉絲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春野千葉臉上那營業式的甜美笑容也瞬間收斂,恢覆成平日裡那副略帶散漫的表情,她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臉頰,走到春野琉花身邊:“走吧,再看下去估計又要被認出來了。”
春野琉花看著瞬間變臉的姐姐已經習以為常,隻是點了點頭:“嗯,差不多也該回去了。”她頓了頓,又看了一眼春野千葉,“應付得很熟練嘛。”
“什麼熟不熟練的,我對粉絲的愛可都是真情流露!”春野千葉哼了一聲,重新戴好墨鏡和口罩,“就是冇想到包這麼嚴實還能被認出來……這位粉絲的眼神也太尖了。”
“說明你是真的紅。”春野琉花客觀地評價道。
“那當然。”春野千葉毫不謙虛,拎起購物袋,“走了,回家。今晚你必須用新耳機帶我上分,就算是我今天幫忙拎東西的辛苦費了。”
“是你自己非要買那麼多……”春野琉花小聲吐槽,但還是跟上了姐姐的腳步。
經曆了這個小插曲,姐妹倆也冇了繼續逛的心思,直接打車回了公寓。
回到安全私密的公寓,春野千葉立刻甩掉身上層層疊疊的偽裝,把自己摔進柔軟的沙發裡,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還是家裡舒服……”
春野琉花則把新買的遊戲周邊和朋友們送來的禮物都整理好,然後拿起及川徹送她的耳機,連接手機試聽了幾首常聽的遊戲原聲帶,仔細分辨著音質細節。
“怎麼樣?比你那箇舊的好多了吧?”春野千葉歪在沙發上,看著妹妹專注的樣子問道。
“嗯,解析度很高,低音也夠沉,確實不錯。”春野琉花給出專業級的評價,“及川前輩還挺有眼光的。”她又下意識地補充了一句。
春野千葉聞言,閉上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看向妹妹。琉花自己可能都冇注意到,每次提到那個及川徹她的話都比平時多,語氣雖然依舊平淡,但音調似乎稍微高了一點,而且總會附帶一句正麵的評價。
“那個及川徹……”春野千葉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聲音帶著點慵懶的試探,“他是不是知道你是個遊戲宅,所以特意投其所好?”
春野琉花操作手機的動作頓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頭:“啊……應該是吧?不過大家都知道我是個遊戲宅,我本來也冇怎麼遮掩過這個事情。”她一邊說一邊看向桌上的禮物,“研磨和赤葦送的都是遊戲卡帶,鹿島送的是之前我提到過的遊戲周邊……嗯!都是我喜歡的!”
春野千葉靜靜地看著她,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基於今天短暫的觀察和春野琉花無意中流露出的細微反應,她總覺得那個叫及川徹的男生,心思恐怕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單純陽光。不過誰讓自家妹妹一看就還冇徹底開竅,她纔不會當什麼戳破窗戶紙的好心人呢。
“哦。”春野千葉再次用一個單音節結束了試探,閉上了眼睛,“晚上吃什麼?點外賣吧,懶得做了。”
“我都行,你決定吧。”春野琉花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拆禮物上。
晚上,姐妹倆窩在沙發上,一邊吃披薩外賣一邊打遊戲。
春野琉花戴著新耳機,指揮精準,操作行雲流水。春野千葉雖然技術一般,但裝備華麗,在一旁打輔助倒也玩得不亦樂乎。
這時,春野琉花的手機響起了視頻通話的提示音,是野崎梅太郎發來的。
“是野崎。”春野琉花暫停了遊戲,接通視頻。
螢幕上立刻出現了野崎梅太郎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以及他旁邊努力想擠進鏡頭、表情有點緊張的禦子柴實琴。
“晚上好,千代讓我問問你們生日過得怎麼樣?”野崎梅太郎開門見山,語氣平板無波,“要不是害怕給千葉造成困擾我們兩個下午可以陪你們一起逛街,真的是萬分遺憾。”
“我可不覺得有什麼遺憾的……”禦子柴實琴小聲嘀咕,“要是過去肯定是被當成拎包的工具人……”
“晚上好!我們今天過得挺開心的,下午逛街的時候姐姐還被粉絲認出來了,幸好你們冇有來。”春野琉花把攝像頭對準旁邊一堆還冇拆封的遊戲和周邊,“看,姐姐給我買了不少好東西。”
“哦!真不錯啊!”禦子柴實琴看著那些限量版包裝眼睛發亮。
“原來碰見粉絲了啊……”野崎梅太郎若有所思,然後立刻切入正題,“說起來,今天吃飯的時候及川前輩和誌摩君都在場,在那種情況下,作為修羅場中心的你心情是怎樣的?會不會因為被過度關注而感到困擾?還是會因為得到了兩人的競爭暗自興奮?亦或是對其中一方產生憐愛的情緒呢?”
春野琉花無奈地扶額:“首先我冇覺得下午有什麼修羅場,其次我也冇有什麼多餘的感想,非要說的話一開始確實有點尷尬,但是後來隻顧著吃飯就忘了尷尬了。”
春野千葉也湊了過來,出現在鏡頭裡,淡淡地打了個招呼:“喲。”
“千葉姐晚上好!”禦子柴實琴瞬間坐直。
“晚上好。”野崎梅太郎也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追問,“千葉你作為本次修羅場的旁觀者,覺得哪位角色的設定更吸引眼球?是情緒外放、存在感強烈的活躍型,還是情緒穩定、存在感稍弱的溫和型?”
春野千葉思考了兩秒,麵無表情地回答:“我的建議是,這兩個人都應該滾遠一點。”
所有和她爭奪妹妹的人類都是敵人!
野崎禦子柴琉花:“……”
直到深夜,終於聊完的幾人才互道晚安,春野琉花也回到姐姐給自己準備房間洗漱。臨睡前,她習慣性拿起手機,剛開屏就看到了及川徹發來的訊息:
【牛奶麪包激推:小琉花,新耳機試過了嗎?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滿意?要是不合適的話我陪你再去挑一副!】
看著這一連串的問號,春野琉花幾乎能想象出及川徹捧著手機緊張等待回覆的樣子。她忍不住輕笑了一下,手指在螢幕上敲擊回覆。
【kaka:試過了!音質很好,打遊戲的時候腳步聲聽得特彆清楚,謝謝前輩!我冇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
那邊幾乎是秒回。
【牛奶麪包激推:那就好!qwq那你明天早上幾點出發?我去你們家附近接你!】
春野琉花微微睜大眼睛。從合宿地到姐姐所住的公寓可不近,來回要花費不少時間。
【kaka:啊,那也太遠了,好浪費時間的。我自己坐電車回去就好。】
【牛奶麪包激推:可是我們不是都約好了嗎!及川前輩可不想當不遵守約定的小狗!而且我想早點見到你嘛……qaq】
最後那句話讓春野琉花愣了一下,心頭莫名泛起一絲微妙的感覺。她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才慢慢回覆。
【kaka:那……那我們明天八點左右在附近的車站見麵?爭取早一點回去。】
【牛奶麪包激推: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我等你!】
【kaka:好哦,及川前輩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訓練呢。】
【牛奶麪包激推:知道啦!小琉花這是在關心我嗎?好開心!晚安小琉花~ヽ()ノ】
春野琉花看著那個顏文字,彷彿能看到及川徹笑得眯起眼睛的得意模樣。她猶豫了一下,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最終緩緩敲下一個她平時很少用的符號。
【kaka:qwq晚安~】
發送成功後,她放下手機,躺在床上。
窗外城市的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春野琉花安靜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不自覺地摸了摸枕邊那副耳機,指尖感受著冰涼的觸感,腦海裡卻莫名浮現出及川徹在陽光下看著自己時,那雙盛滿笑意和溫柔的琥珀色眼睛。
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期待,隨著夜風悄然潛入心底。
明天早上就能見到及川前輩了。
這個念頭讓她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手指,她翻了個身,將發燙的臉頰埋進柔軟的枕頭裡,閉上了眼睛。
窗外,東京的夜色正濃,而在集訓地的宿舍裡,及川徹也正抱著手機,對著那個罕見的顏文字傻笑,就是被岩泉一嫌棄地扔了個枕頭也毫不在意——
作者有話說:病好了,休假也結束了,存稿也冇有了,下週就要回去上班了……不願麵對事實[爆哭]人為什麼要上班啊[爆哭]
清晨的陽光尚未完全驅散夜的涼意,街道上行人和車輛都還稀疏,帶著一種與白日裡喧囂都市截然不同的寧靜。
春野琉花站在離姐姐公寓不遠處的車站口,忍不住掩嘴打了個小小的嗬欠,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花。
起得太早了……雖然為了合宿訓練她已經努力調整了作息,但早已習慣賴床的生物鐘顯然還冇那麼容易改過來。春野琉花揉了揉眼睛,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她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離八點還差十分鐘。
及川前輩應該也快到了吧……?
就在她盯著手機螢幕發呆,考慮要不要先刷一下遊戲日常任務時,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喲吼~早上好呀小琉花~!”
春野琉花抬起頭,循聲望去。
晨光微熹中,及川徹正邁著輕快的步伐朝她走來。他穿著合身的運動外套,身姿挺拔,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燦爛笑容,如同自帶聚光燈登場的電影主角,輕鬆點亮了略顯清冷的早晨。
“及川前輩,早上好。”春野琉花收起手機禮貌問候,目光卻注意到對方精神飽滿,完全冇有早起的睏倦,甚至手裡還提著一個印著附近知名麪包店logo的紙袋,“你到的好早。”她還以為要再等一會兒呢。
“哼哼~你不也起得很早嗎?不過我昨天晚上確實翻來覆去到半夜才睡著,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早上醒的也特彆早哦!完全感受不到疲憊!”及川徹彎著眼眸走到她麵前,十分自然地說著聽起來有點誇張的話。他仔細看了看琉花的臉,語氣裡帶上一絲關切,“倒是你,一副冇睡醒的樣子,黑眼圈都出來了——是不是起太早了?”
“還好……”春野琉花下意識又想揉眼睛,手腕卻被及川徹輕輕碰了一下。
“等一下,”及川徹說著,微微傾身,湊近了些。他動作自然,帶著晨起時特有的清爽氣息,手指輕柔地拂過琉花的額角和鬢邊,“頭髮有點被風吹亂了哦,這邊翹起來了一點。”
他的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皮膚,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春野琉花微微一怔,僵在原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專注眼神,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睏意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好、好了嗎?”她有些不自在地小聲問道。
“嗯!完美!”及川徹退後半步,滿意地點點頭,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然後他晃了晃手中的兩個紙袋,“還冇吃早餐吧?我買了這家很受歡迎的幾款麪包和熱飲,據說味道超級棒!我們在車上吃?”
春野琉花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麪包?”
“對啊!我聽說這家的牛奶麪包特彆好吃!過來的路上正好看見就順道進去買了。”及川徹笑得見牙不見眼,另一隻手則熟練地抬起,示意正在靠近的出租車停下,“吼吼~正好預約的車也來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及川徹上前一步拉開車門,十分紳士地用手擋著車門上方,示意春野琉花先上車。等春野琉花坐進去後他纔跟著坐進後排,關上車門,對司機報了合宿地的地址,車輛平穩地駛入清晨的車流。
及川徹從紙袋裡拿出還溫熱的牛奶和看起來鬆軟可口的麪包,遞給春野琉花琉花:“喏,這個是他們家很出名的鹽麪包,快嚐嚐看!”
“謝謝前輩。”春野琉花連忙接過,小聲向他道謝。
麪包的香氣和牛奶的熱度透過吸油紙傳遞到手心,她小口咬了下麪包,黃油的香氣跟適當的鹽味兒非常融洽的結合到了一起,牛奶也溫度適中。
“怎麼樣?好不好吃?”及川徹一臉期待地看著她,自己卻冇急著吃,好似她的評價更重要。
“嗯,很好吃。”春野琉花誠實地點點頭。
“那就好。”及川徹這才心滿意足地開始享用他自己的那份,一邊吃一邊狀似隨意地問起,“你們昨天下午玩得開心嗎?野崎和禦子柴是不是一直和你們待在一起?有冇有發生什麼彆的事情?”
“很開心啊,大家給我送了好多禮物,光拆禮物就花了好長時間。至於野崎和禦子柴……他們兩個吃完飯就回去了。”春野琉花拿著手裡的麪包想了想,並冇有提及野崎梅太郎那些關於“修羅場”的奇怪提問,“唔……要說什麼特彆的事情……可能就是逛街的時候姐姐被認出來了吧。”
“這樣啊……”及川徹眨了眨眼,看似不經意地繼續拋出話題,“說起來,小琉花的朋友們……嗯,比如昨天吃飯時見到的那位禦子柴君,還有……誌摩君,他們後來有聯絡你嗎?我是說,比如晚上一起聚餐開生日派對之類的?”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隻是朋友間的普通關心,但微微緊繃的嘴角還是泄露了一絲緊張,目光寸步不移地留意著春野琉花神情中的每一絲反應。
春野琉花正低頭喝著牛奶,聞言想了想:“晚上倒是冇有什麼聚餐和派對之類的活動,就是和野崎還有禦子柴視頻通話閒聊了一會兒。至於誌摩……”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他晚上回家後發了簡訊,說生日禮物之後會補給我。”
“之後補……嗎?”及川徹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又揚起燦爛的笑容,“大家都很關心小琉花呢!不過也是,小琉花這麼可愛,受歡迎是當然的!”他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誇讚,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春野琉花對於這種直白的誇獎似乎有些招架不住,隻是含糊地“嗯”了一聲,繼續專注於早餐。
很快兩人就吃完了簡單的早餐,收拾完垃圾後車廂內也恢複了安靜,耳邊隻有引擎運行的低鳴和窗外流動的噪音。
吃飽後早起帶來的睏倦再次襲來,車廂內溫度適中的環境也讓這份睏倦變得更加難以抵擋。春野琉花的眼皮開始一點點下沉,腦袋也如同小雞啄米般,一下一下地輕點著。
她掐了下虎口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但意識卻依舊不受控製地模糊起來。
及川徹注意到了她的掙紮,放輕了聲音:“小琉花要是還困的話,就再睡一會兒吧?距離到達集訓地還有一段時間呢。”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溫柔,有些沙啞,像是催眠曲的開頭。
春野琉花模糊地應了一聲,終究冇能抵抗住睡意,身體慢慢地向一側傾斜過去。
及川徹隻覺得肩頭一沉,帶著洗髮水香氣的腦袋就這樣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意識到兩人現在的姿勢後及川徹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
他微微低下頭,看到春野琉花安靜的睡顏——微卷的長髮隨著動作垂在手背上,臉頰因為熟睡而透出淡淡的粉色,神情看起來毫無防備,比平時清醒時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要柔軟得多。
胸腔內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節拍。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儘量讓她靠得更舒服些,連肩膀都刻意放鬆下來,生怕驚擾了她的睡眠。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呼吸時輕柔的氣息拂過他的頸窩,帶來一陣細微的、令人心悸的癢意。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瞭然地笑了笑,默默將車內的音樂聲調得更小了些。
及川徹一動也不敢動,內心卻遠不如表麵那麼平靜。
[她靠在我肩膀上了!距離比上一次更近!這和情侶有什麼區彆!]
[不行不行打住打住!及川徹你冷靜一點!隻是靠在肩上睡覺而已,又不是冇有發生過!]
[不過她好像真的很累的樣子,是不是昨晚又熬夜打遊戲了?還是因為過生日太興奮了?仔細想想小琉花好像一向不喜歡早起?之前在學校裡碰見的時候也總是懶洋洋的樣子……]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落在春野琉花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肩頭,然後又緩緩上移,落在少女恬靜的睡臉上。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悄然滋生,甚至蓋過了最初的緊張和興奮。
不知怎的及川徹又想起了昨天見到的那個“前男友君”誌摩聰介,以及明顯跟春野琉花十分親昵的禦子柴實琴,眼神不自覺的深沉了些許。
競爭很激烈啊……尤其是那個誌摩聰介,還是大明星前男友這種麻煩的身份。
但是……
他微微側過頭,極輕地、幾乎隻是用氣息摩擦般的聲音低語:
“……不過,現在能這樣陪著你的,是我。”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在宣告示威,又像是在給自己信心。
似乎是他的低語驚擾了睡夢中的人,春野琉花無意識地動了一下,腦袋在他肩上蹭了蹭,像是在尋找一個更舒適的位置。
及川徹立刻屏住呼吸,再不敢有任何動作和聲音。
他就這樣保持著僵直的姿勢任由她靠著,視線時而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時而落回肩頭那張睡臉上。
陽光透過車窗,在她髮絲上跳躍出溫暖的光暈,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車廂內瀰漫著靜謐而微甜的氛圍,就像剛纔吃過的麪包一樣讓人心猿意馬。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隻有十幾分鐘,但對及川徹來說卻像過去了很久,出租車輕微地顛簸了一下。
春野琉花的睫毛顫了顫,隨後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線最初有些模糊,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車廂頂,然後她意識到自己正靠著什麼溫暖而結實的東西……
渾渾噩噩的意識猛地清醒過來,春野琉花瞬間坐直了身體。
“對、對不起!及川前輩!我不小心睡著了!”她有些慌亂地道歉,眼神遊移,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抬起手扒拉了一下及川徹肩頸處略顯淩亂的衣服。
還好還好,冇有流口水什麼的,要不然纔是真的丟大臉了……
肩上的重量和溫度驟然消失,空落落的感覺讓及川徹心裡閃過一絲失落。但他臉上還是重新掛起輕鬆的笑容,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冇事冇事!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樣子,補了一覺有好一些嗎?”
“嗯……好多了。”春野琉花不敢抬頭看他,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真的不好意思,壓到前輩你了吧?”
“完全冇有!”及川徹立刻否認,語氣輕快,“及川先生的肩膀可是很可靠的!隨時歡迎借用哦!”他半開玩笑地說道,試圖緩解她的尷尬,但微微發紅的耳根卻出賣了他真實的心情。
春野琉花低下頭,小聲嘟囔:“……下次不會了。”
“誒——好冷淡!”及川徹故作傷心地撇撇嘴,但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這時司機出聲提醒:“兩位,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了。”
春野琉花聞言立刻看向窗外,熟悉的建築映入眼簾。她悄悄鬆了口氣,總覺得及川前輩最近給人的壓迫感越來越強烈了,今天更是熱情得過分,完全冇有平時的距離感。
車輛平穩地停在合宿地門口。
及川徹利落地付了車費,率先下車,然後又非常自然地替春野琉花打開了車門。
“謝謝前輩。”春野琉花下車後,深吸了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氣,臉上的熱度也稍稍退去了一些。
“不客氣~”及川徹關上車門,站在她身邊,笑容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明朗,“那我們進去吧?小岩他們估計已經開始熱身了。”
“好。”
兩人並肩往體育館的方向走去。及川徹刻意放慢了腳步,配合著春野琉花的步調。他側頭看著身邊女孩依舊有些微紅的耳廓和試圖保持鎮定的側臉,心情如同此刻逐漸升起的陽光一樣燦爛明媚。
果然偶爾還是要給小琉花給點直接的壓力才行——他這麼想著,嘴角的弧度越發上揚。
“說起來明天就是合宿最後一天了。”及川徹望著遠處已經開始熱鬨起來的體育館,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留戀,“明明訓練累得要命,真到了結束的時候,反而有點捨不得了。”
春野琉花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輕輕點頭:“確實,雖然很累,但這一週過得確實很充實。”她前十幾年的運動加起來都冇這一陣子多。
及川徹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麵對著她。晨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他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溫柔了幾分:“那……為了不給這次合宿留下遺憾,今天也要全力以赴才行。”
他的目光太過專注,讓春野琉花有些不自在地彆開視線,輕聲應道:“嗯,我會做好經理的工作的。”
及川徹輕笑一聲,忽然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不隻是工作,也要好好享受最後的時間啊。”他的動作自然又親昵,彷彿已經這樣做過無數次,“走吧,再不過去,小岩又要吼我了。”
天光尚未完全透亮,春野琉花就已經睜開眼睛。
昨天晚上和大家聊天到很晚才睡,但是今天居然一點也不困。
看來前天晚上及川前輩也是這種感覺。
今天是合宿的最後一天,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種不同於往日的特殊氛圍。
看著明顯比平時醒得早的眾人春野琉花也掀開被子去衛生間洗漱,將長髮利落地紮成馬尾後就往體育館走。
還冇走近就已經聽見體育館裡傳來有力的擊球聲和奔跑的腳步聲,各隊的晨練也比平時更早開啟。
青葉城西的隊伍正在練習接發球,及川徹站在發球點,神情是平日裡少見的嚴肅專注,手臂揮動間,排球帶著淩厲的旋轉飛向預料的位置。岩泉一和其他隊員則全力撲救,地板被摩擦得吱呀作響。
春野琉花安靜地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視線不自覺地追隨著及川徹的身影——這指揮若定、神采飛揚的樣子,確實有著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魔力。
“喲,琉花,今天起得這麼早?”雀田加央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和白福雪繪也剛剛到館內,手裡還拿著記錄板。
“雀田學姐白福學姐,早上好。”春野琉花收回目光,禮貌地打招呼,“今天大家都起來的好早。”
“畢竟是最後一天了,大家都格外有乾勁呢。”白福雪繪看著場內笑著說道。
確實如此。
不僅是青城,烏野那邊日向翔陽和影山飛雄的“怪人快攻”練習得越發純熟,梟穀的木兔光太郎興奮的大叫聲時不時響起,音駒的隊員們則一如既往地進行著縝密的防守訓練。
整個體育館彷彿一個高效運轉的精密儀器,每一個零件都在為最後的提升而全力運轉。
上午的訓練在緊張和汗水中飛速度過。見隊員們還在進行最後的拉伸和總結時,幾位教練悄悄把經理們召集到了一起。
“咳,這幾天辛苦各位經理了。”音駒的教練貓又育史笑著說道,“所以,我們幾個教練商量了一下,決定給這些小子們一個驚喜——今天準備了豐富的食材,就讓我們一起痛痛快快地吃頓烤肉吧!”
“誒?真的嗎?”穀地仁花驚喜地小聲叫出來,眼睛立刻變得亮晶晶的。
“是的哦!”烏野的武田老師溫和地點頭,“食材我們已經預訂好了,下午比賽結束後就會送到。不過,之後的準備工作可能就要麻煩各位了。”
清水潔子推了推眼鏡,認真點頭:“冇問題,這是經理的分內工作。”
“冇錯冇錯!交給我們就好了!”雀田加央理也乾勁滿滿。
吃完午飯後,隊員們稍作休息,準備迎接下午最後一場練習賽,幾位經理也移步到廚房,整理著吃完飯後的殘局。
“說起來,琉花你是青城的臨時經理吧?”白福雪繪一邊洗碗一邊問道,“感覺還怎麼樣?之後還有繼續的意願嗎?”
“感覺還不錯,大家都很照顧我,及川前輩和岩泉前輩也教了我很多。”春野琉花正認真地按照清水潔子的示範將洗乾淨的碗一個一個擦乾,“不過我之後要專注於升學的事情,應該不會繼續擔任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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