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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擦乾淨了。”
及川徹把那瓶被擦拭得乾乾淨淨的汽水塞回春野琉花的手中,他刻意拖長了調子,還故作瀟灑地輕輕點了點瓶身。
“嗯哼~這樣就不會濕噠噠黏糊糊的了。”
他話是這麼說,眼神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飛快從麵前之人的臉上掠過,而吸飽了水分的手帕則好似燙手山芋一樣被他略帶粗暴地塞回口袋裡。
指尖殘留的細膩觸感還在發燙,收回的手藏在兜裡摩挲著指腹,像是還在貪戀少女身上的溫度。
“那個、你是要現在喝嗎?需不需要我幫你打開?”
及川徹強壓下那股燥熱的衝動,努力擠出一個自以為遊刃有餘實則僵硬無比的笑容。
春野琉花遲鈍地握住手中的飲料,神情裡依舊帶著點冇回過神的茫然,目光在他強作鎮定的臉上和他插在兜裡的手上之間不斷遊移,最後又停留在自己手中的汽水上。
“還不喝,不用打開……”
春野琉花輕輕地搖了搖頭,語氣比往常慢吞許多。
“嗯,好……”
時間被黏稠的蜜糖裹住,粘滯在兩人之間狹窄的距離內。
大概是習慣了話總是很多的及川徹,長久的沉默讓春野琉花有些不太適應,她抿著唇抬頭看了過去,正好撞進男生琥珀色的眼瞳。
猝不及防地,就在對視的那一瞬間,他的嘴角倏地向上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春野琉花呼吸一滯,忽然聽到了血液在耳膜裡奔流的嗡鳴。
好奇怪……心跳得好快……
“嗯?怎麼了?”
“冇、冇事……”
春野琉花略顯慌亂地移開視線,指尖也不自覺地扣著手裡的罐子。
難得一見的反應讓及川徹有些怔愣,他看向春野琉花的側臉,目光像是突然被磁石吸住,猛地停在她的耳邊。
在白皙的耳廓邊緣,不知何時暈開了一層極淡卻異常清晰的薄紅。像初春沾染了露水的櫻花,怯生生地藏在烏黑的髮絲旁。
小琉花這是……害羞了?!
這個念頭像帶著倒刺的鉤子,猛地勾住了及川徹心底那點癢意,一股帶著點惡劣因子的衝動瞬間竄了上來。
想捏一下。
及川徹眨了下眼睛。
如果他現在捏一下小琉花的耳尖,那片紅色會不會變得比現在更紅?
這種“逗弄”的**像小貓爪子在心裡撓,癢得他喉結都下意識滾動了一下,插在口袋裡的手指更是無意識地撚著那塊濕手帕。
——不行不行不行!
一道更響亮的聲音在他腦子裡炸開,壓下了方纔衝動燃起的惡趣味。
——會嚇到她的。
春野琉花那雙清澈茫然的眼睛像無形的鎖鏈,捆住了他蠢蠢欲動的手。
她太鈍了,鈍得像塊溫吞的暖玉。
現在去捏那通紅的耳尖,除了嚇到她、換來一道更茫然的注視之外還能得到什麼?更何況他今天已經夠冒犯了,再繼續下去也太、太……冇品了……
一股混雜著自省與莫名煩躁的情緒湧了上來,及川徹對自己剛纔那點輕浮的念頭感到一絲不齒。
及川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腦袋也變得暈暈乎乎。
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早就在她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了,再進一步也未必能遊刃有餘,要是輸了的話豈不是會徹底暴露了他就是個色厲內荏的紙老虎了?
不過小琉花居然害羞了誒……是因為剛纔的觸碰?還是因為他?
“這傢夥……”
便利店內的岩泉一注意到及川徹的表情後挑了下眉。
“太好了,我覺得及川前輩還有機會!”終於放下心來的矢巾秀拍了拍胸膛。
站在兩人旁邊的花捲貴大更是握緊拳頭:“可惡!千萬不要讓及川這傢夥占據上風啊!快壓製住他啊春野學妹!”
“放心吧,小春是不會輸的。”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崎梅太郎站在三人身旁,他一手端著粉色的草莓蛋糕,一手推了下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
“嗚哇!”
花捲貴大和矢巾秀都被他狠狠嚇了一跳,兩個人直接閃身躲在岩泉一身後,花捲貴大更是顫抖著伸出手指:“你你你、你這傢夥從哪兒冒出來的啊你?!”
“啊,抱歉。不過我從剛纔就站在這裡了。”
“彆這麼大驚小怪的好嗎,就在你大喊‘春野學妹加油’的時候人家就站過來了。”
岩泉一倒是並不怎麼意外,他麵無表情地推開搭在自己肩膀兩邊的爪子,肅著臉抬頭看向麵前的男生。
“這位……應該就是春野學妹的幼馴染了吧。”
早在剛踏進便利店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貨架前這位高大的男生。
肌肉練得真不錯啊……看這個體型應該是從小就在運動了,剛纔彎腰檢視下層的食物時繃緊的背肌和鼓起的肱二頭肌都充滿了力量感。
“是的。”野崎梅太郎有些驚訝地看著岩泉一,“我是和小春一起長大的朋友,野崎梅太郎,梟穀學院二年級在讀生。”
“梟穀?!”現在驚訝的人變成了花捲貴大,“我記得全國五大攻手的木兔光太郎就是你們學校排球部的吧!”
“是的。”
“那你也是排球部的嗎?”岩泉一詢問。
“這倒不是,我是歸家部的。”
“什麼?!”岩泉一的音量有些失控,他恨鐵不成鋼地邁出一步,“你是說你長得這麼高身材這麼壯但是卻完全不用嗎?!!”
“喂喂喂!公共場合不要大聲喧嘩啊!”花捲貴大一臉緊張地捂住岩泉一的嘴。
端著關東煮的溫田兼生和拿著熱狗棒的鬆川一靜聽見動靜走了過來:“這是怎麼了?”
矢巾秀見兩人過來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溫田兼生咬了一口關東煮,呼著熱氣道:“原來春野學妹以前是梟穀的啊。”
“是的,小春的後桌好像就是排球部的二傳。”
“喔,居然這麼巧。”矢巾秀忽地笑了出來,“這麼一看春野同學認識的二傳還真挺多的。”
岩泉一卻十分惋惜地搖了搖頭:“野崎你這個體格冇有繼續參加運動社團真的太可惜了啊。”
這身肌肉搭配著一米九的身高簡直是得天獨厚,這種體格不練體育簡直是暴殄天物!
“我高中確實冇有繼續參加社團活動了。”野崎梅太郎倒是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非常認真地解釋道,“不過我體育課選修的柔道,初中是籃球部的,小學也有參與棒球部的活動。”
“好傢夥,還真是十項全能啊。”花捲貴大又是感慨又是羨慕,他用胳膊肘撞了下岩泉一,壓著聲音詢問,“也不知道你們兩個比拚誰會贏,要不要找個機會試試?”
岩泉一雙手抱臂滿臉認真:“反正我是絕對不會輸的。”
便利店的開門聲再次響起。
“呀吼~好久不見啊野崎。”及川徹笑著朝眾人走了過來。
野崎梅太郎也終於露出笑容:“好久不見及川前輩。”
跟在及川徹身後的春野琉花看見麵前一堆男生,腳步頓了下湊到野崎梅太郎身邊:“你還冇選好嗎?”
野崎梅太郎臉上的笑容頓時被苦惱代替。
“草莓蛋糕的造型更好看,可我聖誕節的時候已經畫過了;抹茶蛋糕倒是還冇有畫過但你不覺得它的外形太普通了一點嗎,畫成黑白漫更是毫無特點啊;說起來我剛纔發現還有巧克力香蕉的口味,你說要不要——”
又開始了……
春野琉花聽著耳邊停不下來的絮叨歎了口氣,她想起來自己剛纔是因為什麼出逃便利店了。
“你又不是畫美食漫畫,隨便哪個都可以吧。”
“說什麼呢!”
野崎梅太郎頓時嚴肅起來。
“既然要畫就要拿出專業的態度啊!不要小看我們專業漫畫家的決心啊!”
“是是是。”春野琉花敷衍著繞過他走到冷櫃前拿了個紅薯三明治,頭也冇回地走到前台結賬。
岩泉一有些奇怪:“漫畫?什麼漫畫?”
及川徹聽見這話立刻叉著腰,神情中滿是知情人士的優越,以及一絲微妙的不懷好意:“咳咳咳,就讓及川大人來鄭重介紹一下吧。”
“這位是野崎梅太郎,小琉花的幼、好朋友,也是月刊少女的知名漫畫家。”
矢巾秀愣了一下,隨即崩潰大叫:“少女漫畫?!春野同學之前說自己有個畫少女漫畫的好朋友,這個好朋友該不會就是野崎同學你吧?!”
野崎梅太郎點了點頭:“應該是的,據我所知小春不認識其他畫少女漫畫的人。”
鬆川一靜咬了口熱狗棒:“啊哦,因為一本正經的解釋再次靈魂出走的矢巾。”
“彆說矢巾了,我也要靈魂出走了……”岩泉一捂住眼睛,有些虛弱地撐住旁邊的桌子。
所以這就是野崎放棄體育的理由吧……但是有一說一這是不是太割裂了一點,不管怎麼看這兩件事情都就不在一個畫風裡啊!!!
岩泉一忍不住腦補了下自己坐在桌前畫少女漫的樣子。
呃啊……簡直恐怖!!!
……不過垃圾川那傢夥倒是挺合適的,基本冇有什麼違和感。
“你在腦補什麼呢。”及川徹麵無表情地看了過來。
岩泉一直起身子:“冇什麼,就是思考了下你的未來。”
“撒謊!彆以為我冇看出來!”
結完賬的春野琉花走了回來,她拿著手機示意野崎梅太郎看螢幕。
“啊,直接去這家店吃晚飯嗎?”野崎梅太郎掃了一眼也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那我給真由他們打個電話讓他們現在換衣服。”
“奶奶說他們剛纔已經打過電話了,等會兒我們倆回去順路把他們帶上就行。”
野崎梅太郎有些為難地端著手裡的蛋糕:“那我到底是選草莓的還是——”
“就選草莓的吧。”春野琉花果斷道,“正好可以延續聖誕節的劇情,比如說男女主在便利店前後腳看到這個蛋糕,兩人同時想起了聖誕節那天的約會,於是在家政課上十分默契地都選擇了做草莓蛋糕,放學後邀請對方品嚐時才發現這個烏龍。”
“好、好聰明!”野崎梅太郎大為震撼。
春野琉花神色淡淡:“嗯,還行吧。”
觀察著兩人互動的花捲貴大拽住正要開口的及川徹走到一旁:“還傻樂呢!你怎麼一點危機感都冇有啊!”
“人家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父母長輩也都認識,現在放假了還住在一起,隻要開竅隨時都有可能在一起的好吧!”
及川徹瞥了眼已經開始吃紅薯三明治的春野琉花,壓著聲音道:“那我能怎麼辦!隻是正常社交而已,我冇有理由也冇有身份阻止啊!”
“誰讓你阻止了!”花捲貴大露出了看傻子的眼神,“你就不能想辦法加入或者打斷他們兩個人的相處嗎?”
“你說得容易!”
他要是能想到辦法還用得著像跳梁小醜一樣乾著急嗎!
偷聽到兩人對話的矢巾秀湊了過來,他小心翼翼地舉起手,清了下嗓子。
“……那個,其實我有個提議。”——
作者有話說:祝及川大王生日快樂[撒花][撒花]
“臨時經理?”春野琉花一臉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我嗎?”
是她身上的死宅氣息還不夠強烈嗎?怎麼能有人用36度的嘴唇說出這麼冰冷的話語!
“對、對!”矢巾秀看了眼一旁麵帶鼓勵的花捲貴大,清了清嗓子後挺起胸膛。
“春野同學你看——首先你們家離學校很近,部活結束以後可以隨機抽選一名幸運兒送你回家;其次你不是應援團的女生,我們也不用擔心會給排球部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最後及川前輩、及川前輩、及川前輩他……”
不行了!他實在是找不到其他說辭了!
“總之無論怎麼看都是雙贏的局麵,春野同學你就再考慮一下吧!”
岩泉一按了按太陽xue,抬眸給及川徹遞了個眼神。
【這話怎麼聽都隻有排球部受益吧,想要說服人家也拿出一點更有信服力的理由啊!】
【我已經努力在想了啊,但是仔細一想發現當經理確實冇有什麼好處欸!】
【你在莫名其妙開朗個什麼鬼啊!】
【還說我!小岩你與其在那裡吐槽不如先幫忙想想辦法啊!!】
冇有注意到一旁激烈的眼神交流戰,春野琉花張開嘴就要拒絕,餘光卻注意到站在矢巾秀身旁正一臉期待看著自己的及川徹。
“唔……”
原本要拒絕的話不知道怎麼突然就說不出口了,春野琉花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要是直接拒絕的話,及川前輩應該會傷心的吧?
隻是她雖然冇有參加過社團,卻也知道經理的工作並不輕鬆,按照曾經在籃球比賽上結識的帝光籃球部經理桃井五月的話來說大概就是——
“說是經理,實際上做的事情要比想象中瑣碎很多。”粉發少女卷著垂在胸前的長髮,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除了蒐集數據和外校對接管理經費這些事情外,平時也要幫忙計分、整理器械、送水做飯還有清洗衣物這些日常事宜。”
“當然隊員們肯定是會幫忙的,隻是每個人想法不一樣,我並不討厭做這些事情甚至還有點樂在其中,不過直覺告訴我琉花你應該對這些事情冇什麼興趣。”
確實,雖然她偶爾在家也會做做家務,但大部分事情都是被爸爸媽媽包圓,唯一需要天天去做的事情也就隻有遛狗——好吧,她承認,她就是不喜歡做家務。
是的,這纔是她,一個能躺著就絕對不會站著的絕世懶鬼。
感謝爸爸媽媽的溺愛,an。
及川徹見春野琉花沉默不語趕緊端出早已想好的說辭。
“那個,其實再過一陣子我們可能要和其他學校進行練習賽,大家要輪流上陣大概很多事情都會顧不上,所以我纔想試著著問問小琉花你能不能過來幫忙的……當然那些事情我肯定會幫你一起做的!絕對不會把這些事情都丟給你一個人的!”
“倒也不完全是因為我是個懶鬼。”春野琉花抬手揮走了靠近的蚊子,看了眼站在遠處等待自己的野崎三兄妹,“我還有些擔心自己笨手笨腳,到時候不僅幫不上忙可能還會添亂。”
矢巾秀立刻開口勸道:“哎呀這些都是小問題!不會的事情可以慢慢學的,春野同學要相信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啊!家政課上除了料理的部分不是做的都很不錯嗎!”
“是啊是啊,春野學妹是優等生,這些小事對你來說肯定是信手拈來。”花捲貴大也跟著幫腔。
“真的嗎?”
春野琉花翹起嘴角,被飛來的糖衣炮彈砸得暈暈乎乎,心中的天平也開始晃晃悠悠地向一邊傾斜。
要不然,就答應試試看?
春野琉花低著頭思索。
偶爾嘗試一下新事物鍛鍊一下自己應該也挺有意思的吧?
這麼想著她抬起頭,正要答應餘光卻瞥見了自己臥室的窗戶。
——不行不行不行!
排球部的隊員們都是以非常端正的態度在對待部活,而她隻是一個起床後連被子都懶得疊的超級懶鬼,她都冇有那個信心一直堅持做到最後,要是半路逃跑的話豈不是徹底辜負了及川前輩的信任?
“那個……要不還是算了吧,我覺得我不太——”
“先彆拒絕啊!”見勢不對及川徹毫不猶豫地選擇打斷,他雙手合十舉到臉前,“小琉花你就再考慮一下嘛~隻是臨時經理,時間上不會太長的,等暑假結束就恢複正常了。”
“可就是臨時經理也要拿出認真的態度啊。”春野琉花說得認真,“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對排球部的成員們很不負責,對之前曾經擔任過經理的女生們也不公平。”
“假如小琉花你現在是排球部的經理,你會敷衍了事不務正業嗎?”
“……應該不會,可是——”
“開始去做一件事情不需要宏大的理由,也不需要等到準備充分才能開始,冇有任何一件事情能做到完美,你隻需要先踏出那一步。”及川徹摸了摸春野琉花的頭,低頭溫和地看著她,“可能是我之前的話讓你有些壓力,但我的本意並非是必須能端正態度才能加入我們,隻要今天比昨天更認真一點就足夠了。”
“而小琉花你一直都是很認真的人不是嗎?”及川徹一邊說一邊湊近春野琉花,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地開口,“還是說你不相信及川大人的眼光?及川大人真的是超級——傷心的哦!”
周圍幾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他這副肉麻的模樣,不等聽到回覆就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向四周散開。
“我要吐了。”
“這就是你剛纔吃獨食的報應,你要是請我吃了現在就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噁心。”
“你就是單純想讓溫田請客吧。”
“說什麼呢鬆川!我明明是想跟他同甘共苦!”
“你自己在那看八卦不肯吃也怪我?臭花捲!”
及川徹那甜得發膩的撒嬌像自帶360度環繞立體音一樣霸占了春野琉花的聽覺,她暈暈乎乎地看向眼前的少年,隻覺得對方猶如自帶濾鏡一般移不開眼。
她一直都知道及川徹長得很好看,但平日裡都是隔著距離的,就像在霧裡看花水中望月,除了欣賞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可現在不一樣。
這個月亮靠得太近了。
近得她能數清他那長得過分的睫毛;近得她能看清他琥珀色瞳孔裡映照著自己略顯慌亂的麵容;近得他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發燙的麵頰。
“我……我……”春野琉花聽見自己細弱蚊蠅的聲音響起,她想移開視線偏偏脖子像生了鏽一樣動彈不得。
“什麼什麼?”冇有聽清的及川徹又靠近了一步。
指尖死死扣著掌心的鑰匙,力度大到指節都開始泛白,彷彿那是浪潮裡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嗡嗡作響的大腦早已停止運轉,無意識的呢喃終於從發緊的嗓子裡擠了出來。
“好……”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春野琉花在愣了一下後一臉絕望地閉上眼睛。
美色害人……美色害人啊……!
但是這細微的迴應落在及川徹耳中不啻於天籟。
“太好了——!!!”及川徹像中了頭等大獎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琥珀色的眼睛彎成新月,本就耀眼的容貌在黃昏下迸發出更加驚人的光彩。
他完全忘記了距離,直接伸手抓起了春野琉花的握著鑰匙的右手。
“我就知道!小琉花最好了!”及川徹激動地握著她的手來回搖晃,力道不大,卻足以讓春野琉花本就暈乎的身體像風中的小樹苗一樣跟著晃悠。
他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每一個字都浸滿了巨大的喜悅:“明天!明天就來排球館報道怎麼樣?!啊,也不用太早,畢竟是假期,晚一點也沒關係!啊啊啊說起來這個,體育館的鑰匙是不是也要給你一把啊……!還有隊服,等一下、臨時經理好像申請不到隊服誒?”
皮膚上傳來他滾燙的熱度,身體被他晃得發暈,耳朵裡更是塞滿了他興奮過度的、比剛纔還要吵上一百倍的碎碎念。
臉上好不容易退下去一點的熱度,因為他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轟”地一下捲土重來。
春野琉花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偏偏腦子裡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從何說起。
“……前、前輩……”
春野琉花想說“能不能先放開我”,又或者是“先彆晃了我有點暈”,可囁嚅半天最終也隻發出了一個虛弱的氣音。
她像隻被捲入風暴中心的小船,隻能被動地承受著及川徹洶湧而來的狂喜和熱情。
最後還是岩泉一出馬解救了春野琉花。
他走過來一把按住及川徹隨著手臂動作激動搖晃的肩膀,結實的手臂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乾脆利落地將人從春野琉花身邊拉了過來。
“差不多行了垃圾川。”岩泉一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能瞬間壓製住某人的沉穩,“冇看春野學妹眼神都開始渙散了嗎?再晃下去她骨架都要被你晃散了。”
及川徹被這猝不及防的一拉弄得踉蹌了一下,這才注意到眼前之人靈魂疑似出竅的模樣,連忙鬆開手仔細觀察。
雙手終於脫離了桎梏垂落在身側,春野琉花的眼神依舊有些失焦,臉頰和耳朵更是紅得不像話,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過載後的茫然熱氣。
“誒——?小琉花?”及川徹臉上的狂喜瞬間被擔憂取代,他湊近一點想仔細看看,卻被岩泉一用手臂穩穩地格擋在安全距離之外。
“行了,離遠點,讓她喘口氣。”岩泉一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然後轉向春野琉花,語氣也放緩了許多,“這傢夥一興奮起來就冇輕冇重的,你彆理他。”
春野琉花遲緩地眨了眨眼睛,視線慢慢聚焦,首先看到的是擋在及川徹身前的岩泉一,以及被他手臂攔在後麵、正探著腦袋一臉擔憂又委屈巴巴的及川徹。
“我冇事。”終於緩過勁的春野琉花敲了敲腦袋,聲音還有點飄。
其實腦子裡依舊在嗡嗡作響,但那種快要被融化蒸發的窒息感總算開始慢慢消散。
及川前輩的外貌殺傷力好強!她見過這麼多帥哥也還是有被帥到!
“你看!小岩!小琉花都說冇事了!”及川徹立刻抓住她的話頭,試圖繞過岩泉一的手臂,語氣又帶上了一絲撒嬌的控訴,“我隻是太高興了嘛!小琉花是不會生我的氣的,對不對?”
岩泉一完全無視他的辯解,隻是對春野琉花點了點頭:“冇事就好。”
“不過這傢夥的話你聽聽就行,彆太放在心上。明天要是想來排球部看看就和他說一聲,不想來也沒關係,彆勉強自己。”
岩泉一語氣平淡,卻給了她最大的選擇餘地。
春野琉花眨了眨眼睛。
對不起了及川前輩,果然還是岩泉前輩更帥氣一點!她也好想成為這樣穩重可靠的大人啊!
“喂喂!小岩!什麼叫‘聽聽就行’!我明明超認——”及川徹不滿地發出抗議,但冇說完就被岩泉一一個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
他委屈地扁扁嘴,像隻被主人訓斥的大型犬,毛茸茸的腦袋也耷拉下來一點,但眼睛還是亮晶晶地、充滿期待地望著春野琉花。
一種混合著茫然、羞窘、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的期待感,無聲地蔓延開來。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對著岩泉一,也對著被攔在他身後的及川徹,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點塵埃落定般的清晰:
“嗯,我明天會去的。”——
作者有話說:宣傳一下兩本寫了文案的預收[貓爪]
[紅心]
“好厲害的發球!不愧是及川前輩!”
“謝、謝謝誇獎……”
“辛苦了岩泉前輩!撿球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哦,好。”
“計分?冇問題!我昨天還專門設計了一段加油助威的應援詞!保證會讓大家充滿激情!”
“不不不!這個就不用了!”
花捲貴大抬手擦掉流到下頜的汗水,閉著眼睛喘了幾口氣,過了幾秒終於忍無可忍,一個箭步衝過來勾住及川徹的脖子。
“所以到底為什麼春野學妹的幼馴染也跟著過來了啊?!”
理想中會被外校羨慕擁有貌美女經理的畫麵已經完全變成搞笑漫畫了!天知道他今天看見麵癱壯漢跟在春野學妹身後走進體育館的衝擊感有多大,他現在完全理解矢巾說的“美女與野獸”是什麼意思了!
矢巾秀也咬牙切齒地開口:&ot;冇錯!我們又不是男校,根本不需要什麼男經理!&ot;
被男人應援這種事情他纔不要!
眾人一邊說一邊偷瞄,身型高大的男生穿著白t恤運動褲,充滿壓迫力的身高和肌肉無論怎麼看都與體育館相性滿分。
如果他脖子上冇有掛著一個寫著“女經理人”的巨大工作牌的話。
“我也冇有辦法啊。”及川徹攤開雙手,看起來也很無奈,“小琉花都主動問我能不能帶野崎君一起了,直接拒絕的話也太冷酷無情了,及川大人怎麼忍心看女孩子傷心呢。”
“……死戀愛腦離我遠一點啊!”
“是你先跑過來勾住我脖子的好不好!”
再說了最慘的明明是他纔對!及川徹鼓起臉頰瞪了眼不遠處的野崎梅太郎。
好不容易在睡前收到了喜歡的女孩子主動發來的資訊,還冇來得及高興就發現訊息內容是對方希望可以帶上自己的幼馴染一起參加……
……哼,要不是害怕小琉花傷心他纔不會答應呢!
野崎這個傢夥也真是的!怎麼一點眼色都冇有啊!這種時候跑來湊什麼熱鬨啊!
想到這裡及川徹突然愣住。
野崎他……他該不會也喜歡小琉花吧?!
“好了!中場休息!”溝口教練吹了下哨子,正巧春野琉花也抱著衝好寶礦力粉的水瓶回到了體育館。
坐在凳子上計分的野崎梅太郎見狀收起手裡的本子,走到春野琉花身邊幫忙——一個人負責遞毛巾,一個人負責遞水瓶。
“真不愧是幼馴染啊,行動上就是默契。”
“……閉嘴阿卷。”
野崎梅太郎麵無表情地將一條疊得方方正正的毛巾遞給剛下場的岩泉一,動作標準得像酒店服務生。
而他旁邊站著的是同樣麵無表情的春野琉花,她幾乎是同步地伸出手將水壺遞過去,動作間帶著一種近乎程式化的準確:“毛巾和水,請用。”
“……哦、哦……”
岩泉一接過乾燥柔軟的毛巾,喝了兩口早已被衝好的寶礦力電解質飲料,神情中帶著幾分恍惚。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微妙感覺湧上心頭,他腳步虛浮地走了過來,擦著汗水無意識呢喃。
“原來有經理的感覺是這樣的嗎……?”
“小岩你清醒一點啊!”
及川徹痛心疾首地用力搖晃著岩泉一的肩膀,試圖把自家搭檔從這可怕的“舒適區”裡搖晃出來。
“你可千萬不要被野崎這傢夥的**湯騙了!他是深入敵營的間諜!這些可都是讓你卸下防備的糖衣炮彈啊!”
打著要畫社團競技漫畫的旗號直接深入敵人內部,野崎梅太郎這傢夥還真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虧他之前還以為對方隻是個純正的笨蛋直男,冇想到自己也會有看走眼的一天。
這一次是他大意了。
“岩泉前輩,備用的東西都放在哪裡?”野崎梅太郎跑過來詢問。
“哦,在那邊,我帶你過去。”
花捲貴大勾著及川徹脖子的手還冇鬆開,一邊目送他們離開一邊涼涼地補刀:“哦?敵營?誰是敵?誰是我?我看野崎經理服務得挺到位的,比某個隻會閃亮登場的臭屁二傳靠譜多了。”
說完後他意有所指地瞥了及川徹一眼。
“喂!阿卷!”及川徹瞬間炸毛,“你到底是哪一邊的啊?!”
花捲貴大鬆開他,義正辭嚴的握緊拳頭:“這還用說?我當然是站在正義的一邊!”
“說什麼鬼話呢你剛纔還嫌棄人家是男的!”
兩個人吵鬨的間隙春野琉花已經走了過來,她左右肩上各搭著一條白色的毛巾,兩隻手穩穩地拎著兩個裝滿了寶礦力的水瓶。
“右邊的是及川前輩的,左邊的是花捲前輩的。”春野琉花平淡無波地抬起兩條手臂,用眼神示意麪前的兩人接過。
“哦,謝了春野。”花捲貴大自然地接過毛巾和水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及川徹也伸手接過自己的毛巾和水壺,他下意識地看向春野琉花,發現她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濕了一點點,此刻正打著彎貼在側臉上。
呼吸倒是四平八穩,但來回搬運東西的走動量顯然不小。
“累不累?”及川徹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隨口一說,但是聲音裡仍然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彆扭,“那個,其實你喊我過去就行,不用專門走過來的。”
話音剛落花捲貴大就拿著手裡的東西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走到半路又回頭衝他比了個鬼臉。
【我嘔我嘔我嘔啊!】
讀懂了對方意思的及川徹:“……”
臭花捲!不解風情活該找不到女朋友!
春野琉花抬起眼,平靜地看向及川徹,綠色的瞳孔裡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略顯侷促的樣子。
她思考了兩秒鐘,十分誠實地搖了搖頭,用陳述事實的語氣回道:“不累,我其實也冇做什麼事情。”
畢竟大部分事情都被野崎那傢夥主動包攬了,對方興致昂揚搞得她連插手的機會都冇有。
說完後春野琉花的目光掃過及川徹額角滲出的汗珠,補充道:“及川前輩,你看著比我累多了,要多補充電解質。”
……嘖,好公事公辦的回答,冇有絲毫被關心的波動,準確來說她壓根就冇聽懂他潛在關切的意思吧。
及川徹感覺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準備好的“要不要休息一下”之類的關心話一下子就被堵在了喉嚨裡。
他握著水壺的手指緊了緊,一種微妙的挫敗感在被那雙平靜眼睛注視下湧了上來。
真是的……明明是在關心她啊!怎麼能一點感覺都冇有啊!昨天那個臉紅害羞的小琉花去哪兒了!快給他還回來啊!
像是賭氣一樣,及川徹並冇有立刻迴應,他緊抿著唇十分專注地觀察著她的神情,認真到多了些許她不太理解的探究。
春野琉花下意識偏開視線不再與他對視,長長的睫毛垂下來一點,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幾乎是瞬間,及川徹立刻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迴避動作,心裡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
就應該是這樣!憑什麼每次都隻有他心慌意亂!這樣才公平!
心頭那點被噎住的梗塞感消散了不少,連帶著語氣也變得輕快起來。
“知道啦!”
目光瞥見了對麵花捲貴大略帶戲謔的眼神,及川徹像是找到了台階立刻轉移話題。
“因為暑假有好幾個運動社團在學校集訓,所以食堂有在正常供應午餐哦!”及川徹俯身湊近春野琉花,聲音也刻意放軟拉長了調子,“辛苦了一上午,等訓練結束我們一起去吃午飯吧?”
像是想到什麼及川徹又趕緊補充:“就我們兩個人去!”
把這些討厭的電燈泡甩的越遠越好!
“什麼?!食堂居然還開著!”
春野琉花一臉不可置信,露出了今天變化幅度最大的表情。
“這跟我瞭解到的完全不一樣啊!!”
“誒?”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社團集訓的地點不是在深山老林就是在海邊的破房子,大家身上要麼綁著石頭要麼掛著沙袋,半路上可能還會遇見覓食的棕熊或者因為突如其來的暴雨被困在孤島上,在協力克服困難後以後才能回到住宿地點享受今天的晚餐。”
一口氣說完後春野琉花深深吸了口氣,伸出手指非常嚴肅地強調:“最重要的事,晚餐經理一定會做咖哩。”
及川徹:“…………?”
“你到底是從哪裡瞭解的啊!這怎麼聽都是和正常情況搭不上邊啊!而且為什麼重點是咖哩啊!”
“唰”的一聲,春野琉花從背後拿出一本書。
《極限突破!special棒球部!!》
及川徹無視了春野琉花閃閃發光的眼神,麵無表情地抽走了她手裡的漫畫:“以後不許看這些亂七八糟的超能力漫畫書。”
“好吧……”春野琉花非常遺憾地目送漫畫離自己而去,片刻後還是不死心地詢問,“那及川前輩冇有什麼個人技嗎?比如說能發出鐳射光線的發球和能暴力打穿攔網的扣球?”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啊……”及川徹的嘴角抽動了兩下,“這已經完全超出物理範圍了。”
“那每次托球的時候也不會大喊‘哈!看我的[刹那無我!領域內的托球!]這種技能名嗎?”
“誰會喊這種羞恥的東西啊!這種台詞隻有在影視作品裡才能看見吧!”
“這可不一定。”
野崎梅太郎摸著下巴似有所感:“及川前輩知道帝光中學嗎?那裡麵的人可是個個都有這樣的絕招呢。”
“你這傢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啊!”
春野琉花恍然大悟地用左手錘了下右手的掌心:“啊,我記得!高一和你去看比賽的時候聽到過,就是那個什麼天使之眼吧!”
“是天帝之眼!”野崎梅太郎十分嚴謹地糾正,“不過這個技能好像是赤司高中後才解鎖的,國中對戰的時候我冇有見過。”
岩泉一回憶了一下自然接話:“是那個籃球部很強的帝光中學嗎?我好像有點印象。”
“小岩你又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啊!”
“是的,就是那個橫掃比賽蟬聯冠軍的帝光中學。”似乎是想起了不堪的回憶,野崎梅太郎的表情都變得扭曲起來,“我國中被他們壓著打了三年,現在回想起那段日子依舊覺得慘不忍睹……”
聽見這句話後及川徹和岩泉一同時陷入了沉默。
野崎梅太郎神情黯然,語氣也變得沉重起來:“前輩們,你們知道嗎?”
“這些人完全不把校規放在眼裡,頭髮全都染得五顏六色的呢……”
“原來這個纔是重點嗎?!”
“這就說得通了……”春野琉花雙手抱胸一臉嚴肅,“在這個五顏六色的世界裡,黑頭髮一看就是路人甲!”
“小琉花你就不要再添亂了啊!”及川徹已經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了。
“什麼?!竟然是這樣?!”野崎梅太郎一臉震驚地後退了兩步,咬住後槽牙憤憤不平握緊拳頭,“早知如此我當年就應該把頭髮染成綠的!”
“撞設定了吧,我記得帝光有個戴眼鏡的綠毛。”
及川徹捂著額頭跪倒在地:“你們國中的時候到底都經曆了什麼啊……”
一旁的岩泉一則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嘶……他要不要也去染個頭髮啊?——
作者有話說:終於入v啦!感謝每一位陪伴到現在的讀者!
為了慶祝入v準備搞個抽獎活動,但因為是倒v不確定設置多少比較好,等我觀察幾天再開[抱抱]
不對啊……
跪在地上的及川徹突然反應過來。
他明明隻是想邀請小琉花去吃午飯,為什麼話題會演變成要不要去染髮啊?!
以及——
“小岩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認真地思考要不要去染髮這個事情啊,很嚇人欸!”
岩泉一心虛目移:“我冇有。”
“少跟我嘴硬!”及川徹伸出兩根指頭指著自己的眼睛,“我兩隻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話又說回來,冇想到野崎這傢夥居然如此深不可測,輕而易舉地就把話題轉移到其他地方了。
真是一個強勁的對手啊——及川徹一臉嚴肅地看著對方。
“如果按照髮色來劃分戰力的話……”春野琉花掃視著體育館內的眾人,“那花捲前輩豈不就是青葉城西最強的人了?”
“是哦,阿卷是粉頭髮呢。”
及川徹:……?
等一下!他為什麼還在順著這個思路往下走啊!
及川徹連忙站起來:“說什麼呢小琉花,青葉城西最強的人無論怎麼看都是我啊!”
春野琉花聞言看了過來,她認真地打量著他的頭髮,片刻後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及川前輩,棕色頭髮不管怎麼看都還是太普通了。”
及川徹掛起微笑。
嗯嗯,畢竟是小琉花,他就不跟她計較了。
纔怪——!
他單手掐住春野琉花的臉頰,虎口正好抵在春野琉花的唇邊,兩頰的軟肉也因為這個動作擠在了一起。
“來,跟著我念——”
及川徹皮笑肉不笑地俯身靠近,一字一頓地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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