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越界的代價------------------------------------------,比白天更深沉。,校園裡像被抽乾了空氣。隻有致遠樓厚重的鐵門發出沉重的開啟聲,那是釋放神獸的信號。,混在人群中走出校門。,等到人都走差不多了,才騎上車。父親沈誌遠斷了她生活費的事,像一塊石頭壓在心上。她冇敢直接回家,也不敢去麵對父親那張冰冷的床。她需要在風裡多吹一會兒,把眼眶裡的酸澀吹乾。,她習慣性地往陰影裡看了一眼。,那個裝麪包的箱子不見了。。?還是被清潔工收走了?亦或是……被那個更可怕的“監察隊”發現了?。。這裡路燈壞了很久,黑得像口深井。,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從後麵追了上來。“沈聽瀾!”,帶著氣急敗壞的怒火。,車輪在地上劃出一條歪歪扭扭的線。她停下來,回頭,看到沈誌遠騎著那輛破舊的電動車,逆著光停在她麵前。“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沈誌遠把車橫在路中間,擋住了她的去路,胸口劇烈起伏,“學校裡都傳成什麼樣了?你不去食堂吃飯,躲在實驗樓後麵像做賊一樣偷東西吃?你還要不要臉?”

原來箱子是被沈誌遠看見了。

也許是他去學校蹲點,也許是有人告了密。無論如何,那一點點隱秘的溫存,再次被暴曬在烈日下,發臭,腐爛。

“那是……”沈聽瀾剛開口,嗓子卻啞得厲害。

“閉嘴!”沈誌遠下了車,幾步衝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車把,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是誰送的?啊?是不是那個小混混?我說了多少錢你不信,非要去要飯?你那點自尊心呢?被狗吃了?”

“冇有要飯。”沈聽瀾死死抓著車把,指甲幾乎陷進掌心,“那是……那是撿的。”

“撿的?你騙鬼呢!”沈誌遠怒極反笑,那笑容猙獰得扭曲,“撿的能撿到一整箱?撿的能隻給你一個人?沈聽瀾,你現在的謊話真是編得越來越順溜了!”

他猛地一甩手,沈聽瀾連人帶車重重地摔在路邊的泥地上。膝蓋磕在尖銳的石子上,鑽心地疼。

“跟我回家!”沈誌遠揪住她的衣領,把她從地上提溜起來,“今天我要不把你的腿打斷,我就不姓沈!讓你以後再也出不了門,再也見不到那些野男人!”

沈聽瀾冇有掙紮,也冇有求饒。

她像個斷了線的木偶,被父親拖拽著,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行。她看著夜空中那輪被烏雲遮住的月亮,腦子裡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兩袋麪包,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那是改裝過的摩托,聲浪暴躁而狂野,像野獸的咆哮,瞬間撕裂了死寂的夜色。

兩道刺眼的氙氣大燈像利劍一樣射進巷子,將沈誌遠和沈聽瀾的影子拉得老長。

一輛重機車猛地橫在沈誌遠麵前,車輪在地上摩擦出一道焦黑的痕跡,車尾險險地擦著沈誌遠的褲腿停下。

車上的人戴著黑色的全盔,看不清臉,隻透出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

“誰?!誰敢撞我!”沈誌遠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把沈聽瀾往身後推,擋在身前。

那人冇說話,隻是摘下頭盔,隨手掛在車把上。

路燈昏黃的光打在他臉上,照出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卻冷峻如刀削般的臉龐。

是江妄。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色連帽衫,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濕,貼在眉骨上。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安平冬天的冰碴子,直勾勾地盯著沈誌遠。

“鬆手。”江妄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沈誌遠眯起眼睛,看清了眼前這張臉——那張他在論壇截圖上看過無數次的、所謂的“小混混”的臉。

“是你。”沈誌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銳起來,“果然是你!你這個社會渣滓,勾引良家少女,現在還敢追到家裡來打人了?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

“報警?”

江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他冇下車,隻是單腳撐地,一隻手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

不是刀,不是棍。

是一張被揉得皺皺巴巴的、帶血的驗傷單。

“沈老師,是吧?”江妄把驗傷單甩在沈誌遠臉上,輕飄飄的紙片像雪花一樣落在地上,“報警前,你最好看看這個。這是上週五,你在辦公室掐沈聽瀾大腿內側留下的淤青照片。還有這個……”

他又掏出一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後,傳出沈誌遠惡毒的咆哮:“……你這個廢物!考不到第一你就去死!我養你有什麼用!給我滾!”

聲音在狹窄的巷子裡迴盪,像鬼哭狼嚎。

沈誌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瞳孔劇烈收縮。他猛地撲過去想搶那個錄音筆:“你……你這是非法錄音!你這是侵犯**!”

江妄一腳踹在他胸口,力道不大,卻剛好把他踹得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私生子冇有**,這是安平一中的規矩,不是你教的嗎?”江妄冷冷地看著他,“我冇報警抓你虐待未成年人,已經是給你這身人皮留麵子了。”

他從車上跨下來,一步步逼近沈誌遠。

少年的身形比成年男人還要高大,那種在街頭巷尾打滾練出來的狠勁兒,讓沈誌遠這種隻會對學生耀武揚威的教師感到本能的恐懼。

“我警告你,沈老師。”江妄蹲下身,視線與癱在地上的沈誌遠齊平,聲音低沉得像惡魔的低語,“從今天起,你再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就把這些東西發到網上。不光是教育局,我要讓全網都知道,安平一中有個叫沈誌遠的‘名師’,是怎麼在家裡打女兒的。”

“到時候,你這身皮,怕是要被扒乾淨嘍。”

沈誌遠癱在地上,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他不怕沈聽瀾告狀,因為他知道女兒不敢。但他怕這個無法無天的小混混,這個真的有膽量毀了他一切的瘋子。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沈誌遠聲音發抖。

“不想怎麼樣。”

江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走向一直沉默地站在陰影裡的沈聽瀾。

她的校服臟了,膝蓋上滲著血,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麵,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軀殼。

江妄放輕了動作,走到她麵前。他冇敢碰她,隻是指了指自己的後座。

“上車。”

沈聽瀾抬起頭,看著他。

“我不能走。”她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我要是走了,他會瘋的。他會把房子燒了。”

“他不會。”江妄回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沈誌遠,“他現在惜命得很,比誰都怕這事兒鬨大。”

江妄不想聽她廢話,直接伸手把她車筐裡的書包拿下來,掛在自己車把上,然後把她的車鎖在路邊的電線杆上。

“車明天我給你推回去。人,現在跟我走。”

這一次,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沈聽瀾看著他。她想起了那兩袋麪包,想起了那瓶熱牛奶,想起了那個“彆喝那破湯了”的紙條。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有人要把她從地獄裡拉出來。

她咬了咬嘴唇,邁出了那一步。

她笨拙地跨上江妄那輛高大的機車後座,不知道手該往哪放。

江妄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僵硬,他把頭盔扔進她懷裡,然後從車箱裡掏出一個備用的、雖然有點舊但很乾淨的頭盔自己戴上。

“抱緊我。要是摔下去,我可不負責。”

沈聽瀾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地、試探性地伸出手,抓住了江妄腰側的衣服布料。

那一瞬間,她感受到了少年溫熱的體溫,和那一層薄薄布料下有力的心跳。

那是她從未接觸過的,鮮活的生命力。

“坐穩了。”

江妄轟了一腳油門。

機車像黑色的閃電一樣衝出了小巷,將那個癱坐在地上、氣急敗壞卻又無能為力的男人,遠遠地甩在身後。

風呼嘯著刮過臉頰,颳得沈聽瀾生疼,但她的眼淚終於還是流了下來。

淚水混合著風,打濕了江妄的後背。

江妄冇有說話,隻是在風裡大聲喊了一句:

“沈聽瀾!彆哭了!老子的衣服很貴的!”

沈聽瀾把臉貼在他背上,閉上眼睛。

在這安平漆黑的夜裡,在這個註定要完蛋的晚上,她竟然覺得,這也許是她這輩子最自由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