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家”存在的地方
高延卓單手摟著粉紅色大熊玩偶走出電梯,到家門口發現門是敞開著的,裡麵的燈也亮著。
他第一瞬間並未想很多,認為隻是高延卉給她留了個門,等他進屋後又會響起來“哥哥哥哥”的聲音。
他並不擔心家裡會進賊什麼的,這裡的安保係統很好,他最開始也是認定了這一點纔會在拳館以外的地方買了一個正常的可供人居住的房子。
和高延卉在一起生活的那麼多天裡,他並未察覺到有人跟蹤過他,所以也不擔心會有仇人尾隨到這裡來報複。
在高延卉來找他之前,這裡於他而言隻是一個正常人所必須的,安定溫馨的房子而已。
從幼時起他便很少的能感悟到家人帶來的溫暖與鼓勵,他就那樣一個人長大,並認為親情的存在並不是人生所必需的。
就算冇有家人,他也照樣可以自己養活自己,考上好的大學,並供自己讀書,畢業後找到好的工作,他相信自己可以一個人就這樣生活下去,就像是這世界上無數的有著幸福家庭的普通人一樣平凡的活下去。
在成為了半隻腳踏入社會的大學生後,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有一個同父同母的親妹妹。
他想去看看,這個與他有著同樣血緣的人。
但是到地之後高延卓才發現,她這個妹妹是高誌強唯一的孩子,和媽媽新出生的孩子一樣,他們都屬於各自的家庭,被這兩個家獨立出來的隻有他自己而已。
人冇有愛並不會死,但有了愛會活過來。
大學時交往的女友給了他想要成立一個家的衝動,她如同一抹春日的暖風,帶著獨屬於夏季的薰衣草味道,於秋末闖進他被冬雪覆蓋的麻木世界中。
他們曾約定過未來的許許多多,山盟海誓,無儘暢享。初見時的心動,熱戀時的甜蜜……
他並不會再為其他人那麼動容。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的存在完善了他的人格,並化作他的一部分融進身體裡麵。
明明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他也並未哭喪著要結束自己的生命。
即便她已經永遠的離開,他也依舊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帶著她教給自己的東西,好好活下去。
李智曾在一次跟著高延卓追逐一群持有槍械的亡命徒時,險些被人爆頭。
他仍驚魂未定,回去後看著高延卓在一旁如常般的和興致勃勃的張停討論著折磨人的新方法。
李智問他,為什麼要乾這一行啊,隻單純的為了錢嗎?
或許最開始是這樣的,單純的為了錢,為了救她的命。
高延卓從不惜命,從他最開始不要命的打黑拳就可以看出來。
可當她已經不在了呢?
他又為什麼還要一直過這種刀尖舔血的生活。
高延卓的回答是:“因為我覺得好玩。”
“好玩?”
“嗯哼。”高延卓點了點頭,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眼睛,下麵的嘴巴卻說出了令人驚悚的話語,“折磨人的快感。”
他在鮮紅的血液中體會濃厚刺鼻的快感,並以此為樂。
高延卓逐漸與之前規劃過的平凡正常的生活背道而馳,他並不反感,甚至十分滿意於自己超乎常人的力道和敏捷度,那讓他從地下拳場中廝殺出來的家本。
可他仍然被“家”困住了,他仍然渴求這個東西。
從選址到裝修的那麼長時間裡,高延卓平淡麻木的心裡再次有了一絲溫馨的觸感,他一點點的構思起那層模糊的家的存在。
儘管他不常來這裡居住,甚至可以說是自從裝修完成後冇有來過幾次,但隻要這個“家”在這裡,他就不會覺得自己如蜉蝣一般漂浮不定。
那種根紮根在了厚實土地的安定感,發生在他與高延卉在車站再度見麵的那天。
他的妹妹,他的家人,跨越了時間和距離仍然存在,來到了他的麵前。
自從高延卉來到這裡之後,這間房子就變成了一個很安全的地方,一個可以當做家的地方。
隻是……
一瞬間的功夫,高延卓注意到了地上的一灘水澤。
格格不入的水澤混雜著泥土的渾濁突兀出現在門口,門還是開著的,屋內冇有一點人走動的聲音。
觸手可及的幸福將再度被摧毀的恐懼湧了上來,高延卓下意識的去摸槍,那裡卻一片空空,他才意識到自己為了不在高延卉麵前暴露而把槍留在了車上。
高延卓的眼神瞬間狠厲了起來,周身的肌肉繃緊,無意識的緊張使他勒緊了手臂處的玩偶快步走進室內。
玄關冇人,客廳冇人,廚房也冇人……高延卓臥室的門開著……裡麵的燈也開著……屋內有人!
高延卓活動了下手腕與指節,幾乎冇有停頓的朝亮著的臥室走去。
“哥哥!”
高延卓離臥室門口隻差不到兩米距離時,高延卉從裡麵鑽了出來。
她幾乎是忽略了高延卓手中拿的那隻粉紅色大熊玩偶,快步跑過去撲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腰拉長了語調控訴道:“你可算回來了。”
高延卓見高延卉並冇有什麼大礙,仍像往常一般活力十足的甜甜的喊著他哥哥,緊繃的神情立刻放鬆下來,他深呼一口氣,剛準備開口迴應,就見臥室內又緩緩走出了一個人。
那人身材精瘦,長相俊朗,眉毛又濃又粗,緊皺的眉頭下儘是疲憊與謹慎之色。
他捂著肚子,衣服上沾著早已凝固了的暗紅色血液。
可衣服又是濕噠噠的,似乎是剛從水中出來,衣服上的血澤被暈染開來,捂著腹部的指縫中再度滲出沾血,似乎是傷口又裂開了。
“陳俊逸?!”高延卓萬分疑惑。
被派去ansha重要政治人物的陳俊逸,早已失去了音訊的他出現在了這裡,更重要的是,他居然滿身是血的出現在了這裡,暴露在了他和高延卉的麵前。
“……”陳俊逸虛弱的靠在門框上,見到熟悉的人後終於安心了下來,失血過多的他正在逐漸失去意識,嘴裡囁嚅著,“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