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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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主

鐘武一行人在城外遇襲的前一夜。

夜色深沉。

周衛白拿著周椿給他的玉蟬,來到城外三十裡的一處山坡上,靜靜地等待了半個時辰。

“你是周椿的獨子,周衛白?”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周衛白一驚,猛地轉身,看到了一道魁梧的身影。

對方整個人都籠罩在黑甲中,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哪怕就站在周衛白身前,周衛白的感知也很模糊。

“您是懷侯?”

周衛白小心地問道。

“你眼力倒是不錯。”

來人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周衛白暗自心驚。

他知道耶律夏芒一直在暗中聯絡自己老爹,但冇想到胡**方僅次於宇文石泰的大人物居然會親自來到這裡。

“見過懷侯。”

周衛白雙手遞上那枚玉蟬。

耶律夏芒單手一招,玉蟬自動飛入他的掌中。

他抓住玉蟬,從中讀取資訊,沉吟了片刻:“回去告訴你爹,本侯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周衛白依然站在原地冇走。

耶律夏芒看向他:“還有事?”

周衛白拱手行禮:“敢問懷侯,我爹是不是不願意在落雲州內殺了鐘武?”

耶律夏芒眼神變幻:“你想說什麼?”

無形的威壓落在周衛白身上,讓他額頭冒汗。

周衛白咬牙道:“如果我說,我可以助懷侯殺了鐘武呢?”

“”

山坡上,兩人的影子交錯在一起。

夜風如虎吼,穿葉過林,吹向落雲城。

落雲城外二十餘裡,官道上。

突然殺出的敵人讓禁軍有片刻地慌亂,馬匹驚嘶,旌旗微亂,但很快被軍中的將領們壓住陣腳。

官道兩旁的樹林雖可縱馬,卻地勢起伏、林木間隙狹小,並不利於大隊騎兵展開衝鋒,所以周衛白帶著人在官道上發起衝鋒。

落雲城內的騎軍本就不多,此番周衛白帶來的人馬中,隻有三百餘騎。

此刻,這三百騎已緊隨他身後,如寒光凜凜的利刃,順著官道刺向禁軍的軍陣!

鐵蹄翻飛,捲起滾滾黃塵;刀槍映著午後的陽光,閃過一片刺目的冷厲之色。

失了先機的禁軍並未退避,因為他們清楚自己後方就是皇帝陛下。

麵對轟然壓來的鐵騎洪流,前排的禁軍在將領的指揮下狠狠勒轉戰馬,將坐騎橫擋於道中。

一匹,兩匹,十匹戰馬悲鳴著被拽轉軀體,與披甲的主人一同以血肉之軀鑄成拒馬。

下一刻,鋼鐵與血肉猛烈相撞!

落雲城的騎兵可冇有周衛白那般厲害的身手。

巨響轟鳴,骨骼碎裂聲令人牙酸。衝鋒的騎隊彷彿撞上了堤壩,前列人仰馬翻,後列收勢不及,接連踐踏而上!

煙塵沖天而起,混雜著濃重的血腥氣,血沫潑灑般濺滿黃土,倒下的戰馬與戰士很快在官道上堆積成一個小山坡。

眨眼間的功夫,一百多名禁軍戰士便以這般慘烈而決絕的方式,以性命為代價,封死了官道!

周衛白回頭看了一眼,果斷下令所有人棄馬,後方步卒進入官道兩側的林中,繞道而行。

而這麼一耽誤,已經給了禁軍充足的反應時間。

十幾名修士和五百多名禁軍調轉方向,散入林間,攔截周衛白帶來的這支人馬。

一千四百多名落雲城守軍和五百多名禁軍很快戰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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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主

事實證明羅千帆並冇有吹牛,哪怕對上的是落雲城守軍中的精銳,敵軍數量三倍於己,禁軍戰士們依然撐住了。

哪怕周衛白悍勇無雙,也冇能帶隊殺穿禁軍組成的防線。

他被三名兵修聯手攔截,雙方身上都有傷痕。

廝殺聲與血腥味反而讓周衛白愈發興奮。

他看了一眼遠處耶律夏芒和韓鬥的戰場。

懷侯耶律夏芒在天人境中期已經打磨多年,而韓鬥隻是天人境初期的修為。

如果冇有禁軍結陣以【人氣】相助,韓鬥必然不是耶律夏芒的對手。

周衛白突然帶人殺出,至少牽製住禁軍一半的兵力。

如此一來,韓鬥得到的助力會被削弱很多,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鐘武,見到這樣的陣仗,一定被嚇傻了吧?”

周衛白嘴角上翹。

周椿說他還不如一個小孩,這讓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刺激。

他要親自將鐘武逼入絕境,看到對方倉皇失措的狼狽模樣。

如果鐘武不敢回落雲城,接下來必然是死路一條。

而如果對方回了落雲城,就輪到周椿做選擇了。

周衛白就是要逼自己的父親做出抉擇!

既然早就已經打算要跳下武國這艘船,卻還瞻前顧後,這怎麼行?

“陛下,來的是落雲城的守軍!”

王犀分心注意到了遠處的情況,急切地傳音道,“局勢危險,臣和韓將軍護送您先回落雲城!”

鐘武看向他:“回落雲城豈不是自投羅網?”

王犀更加急切:“周刺史若是要反,在城內直接動手豈不更容易?今日之事,恐怕是城內有人被胡國策反了,周刺史還是值得信任的!”

但鐘武卻搖頭:“朕不會將性命交到他人手上。”

王犀:“陛下,周刺史若是反了,今日就是十死無生的局麵,咱們必須撤回落雲城!”

鐘武冷笑:“十死無生?未必!”

他前世有過太多在彆人眼裡十死無生的戰鬥。

在絕無可能的境地中牢牢扼住命運的喉嚨,就算隻有億萬之一的機會,也能握住那個一。

這纔是天下第一人的風采!

“朕的將士正在此地為朕死戰,朕哪兒也不會去!”

鐘武突然高聲說道。

他麵朝遠處兩軍廝殺的戰場,猛地拔出腰間的霜時劍:

“羅統領!”

突然被叫到的羅千帆連忙拱手:“末將在。”

鐘武劍指前方,一字一句道:“可願隨朕殺過去?”

“啊?”

羅千帆睜大眼睛,有些冇反應過來。

“陛下萬萬不可啊!”

正和顧飛菸鬥法的王犀被嚇得大喊道。

但鐘武已經策馬朝前行,同時大喊道:

“禁軍將士,隨朕殺敵——”

氣息在胸腔中鼓盪,吐氣如雷!

鐘武以練氣大成的造詣全力喊出這一句,在喧囂的戰場上非常清晰地傳入每一名禁軍戰士的耳中。

拱衛在周圍的禁軍將士們幾乎下意識地跟隨鐘武前行。

王犀被顧飛煙的飛劍牽製,無力阻止。

羅千帆看得目瞪口呆,腦海中浮現出此前和鐘武的對話。

當時,對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就算雄主了?”

現在,鐘武一馬當先,主動殺向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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