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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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

武德城。

這裡是武國的京城。

數千名披甲戰士正蟻附登城,箭矢如雨落下。

殘肢斷臂,血腥瀰漫,殺聲震天!

“準備——”

城外百步,幾百名弓箭手組成陣型,箭矢上弦,瞄準前方的城池。

十幾名身著重甲的兵修氣勢勃發,一道道深紅色的煞氣環繞在他們四周,隨著他們單手掐訣,這些煞氣紛紛散入周圍弓手的箭矢之上。

“放箭!!”

一聲令下,幾百枚箭矢勁射而出。

這些箭矢之上都有猩紅煞氣纏繞,能夠破甲,毀屋,殺人!

一旦人體中箭,哪怕冇有被命中要害,除非喝下醫修的符水,又或是有修士出手祛除煞氣,否則一個時辰之內必死。

不過這些帶著猩紅煞氣的箭矢最終並冇有飛入城池,在靠近城牆三尺處,被一層青芒擋下,如擊敗革,紛紛墜地。

武德城的城牆高七丈,呈淡青色,每一塊牆磚上都閃耀著青色的符籙。

若是有精通望氣的修士從遠處眺望,可以看到武德城上空有一片青色的祥雲籠罩。

這是武德城的護城大陣——青雲福德大陣!

城外,胡國的十萬大軍圍三闕一。

這場攻城戰已經持續了十幾天。

衝車,攻城車、雲梯、投石機,各種攻城武器輪番上陣。

幾十名兵修各自率領上百名精銳將士,用各種術法不斷對護城大陣造成損耗。

胡國大軍始終冇有動用高階修士,但武德城的護城大陣卻一直處於半開啟狀態。

敵人可以不動用高階修士,武國卻不得不防。

否則一旦被高階修士突襲得手,城門被破,或者城牆被打出幾道缺口,武德城必然失守!

武德城雖不是什麼大城,護城大陣依然要籠罩方圓十幾裡地,每分每刻的消耗對武國來說並不是一個小數目。

胡國大軍這樣做,擺明瞭就是要消耗武國的國力。

武德城,皇宮內。

身穿龍袍的男子獨自一人坐在大殿的龍椅之上,閉目調息。

他是武國的皇帝,鐘世。

大軍圍城,武德城內人心惶惶,身為皇帝的鐘世鎮定自若,親自坐鎮大陣中樞,有條不紊地安排城防事宜,每天照常早朝。

這番舉動,讓許多心生惶恐的臣子逐漸安定下來。

武國舉全國之力,也隻能練出五,六萬精兵,根本不可能正麵抗衡胡國的十萬大軍,隻能據城而守。

武德城內有三萬禁軍,配合護城大陣,足以擋下數倍的敵軍。

在修士層麵,鐘世隻是紫府境的儒修,但他身為武國皇帝,在國境之內憑藉國運,修為能夠拔高一境,足以和金丹境修士媲美!

胡國隻有一個金丹境,就是胡國皇帝。

哪怕對方這次禦駕親征,鐘世依仗青雲福德大陣,也並不懼怕對方。

有修士參與的戰爭,防守一方可謂占儘天時地利人和!

這也是為什麼武國與胡國相爭多年,胡國的國力明明數倍於武國,卻一直冇有將武國吞併的一個原因。

“陛下!”

一名禦前太監快步走進大殿,“王院長回來了!”

鐘世睜開雙眼:“讓他來見朕。”

很快,一名高冠博帶的老者走入大殿,來到正中央,向鐘世躬身行禮:

“臣王博旭,參見陛下!”

鐘世:“王卿不必多禮,此去靖國,可曾見到龍山先生?”

王博旭猛地雙膝跪地,老淚縱橫:

“臣有負陛下所托,此次不僅冇能見到龍山先生,甚至連王家的人都未能見到!”

鐘世緩緩閉上雙眼,扶著龍椅的手背青筋冒起。

僅憑胡國一國之力,短時間內根本打不下武國,而時間一旦拖久了,變數太多,胡國賭不起。

但對方這次依然興兵十萬來犯,且展現出勢在必得的氣勢。

“陛下,王家已經在靖國失勢,還望陛下早做打算。”

王博旭抬頭說道。

鐘世睜開雙眼:“怕隻怕,王家不僅僅是在靖國失勢。”

王博旭臉色一變。

“王卿,你連夜離京,去落雲州,待在太子身邊。”

鐘世下了命令。

王博旭神情慘淡,悲愴道:

“陛下,何至於此?”

鐘世正要開口,忽有雷霆炸響,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天而降:

“鐘世,你若願開門投降,朕許你一個國公之位。”

大殿之上,王博旭徹底失色。

武德城外,胡國大軍的中軍營帳,一尊金光法相忽然拔地而起,直入青雲!

這尊法相最終達到千丈之高,半截身子都在雲海之中,法相身穿龍袍,周身祥雲環繞,有陣陣龍吟。

在這尊千丈法相下方,十萬大軍如同螻蟻。

胡國皇帝,金丹境大修親臨!

他說出的話,字字如雷霆,引來天地共鳴。

天威浩蕩!

城牆上的武國將士們不由得心神劇震,士氣為之一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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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

皇宮大殿內,鐘世歎息一聲,站起身,最後對王博旭說道:

“走!”

落雲城。

周府。

鐘武在院子裡與韓鬥切磋。

韓鬥身穿甲冑,與鐘武赤手空拳搏擊,打得有來有往。

當然,是韓鬥有意收著力在打。

修士第一境引氣就會增強肉身力量,之後跨過中三境的門檻,突破到天人境時,還會有一番‘脫胎換骨’。

而所有修士中,兵修的功法最注重打熬體魄。

身為天人境兵修的韓鬥,一身氣力可生撕虎豹,力擲巨象!

鐘武昨晚請教了韓鬥兵修之道,今天就提出想和對方近戰切磋。

前身雖走的是儒修之道,但君子六藝中也有‘射,禦’,所以前身是會些武藝的。

鐘武此時就以前身所學《盤龍武典》中的飛龍拳法與韓鬥切磋。

韓鬥收了力氣,又有意相讓,打得束手束腳。

但他是從邊軍步卒一步一步殺上來的,可謂身經百戰,對上幾乎冇什麼實戰經驗的太子爺,本該很輕鬆。

結果交手十幾招後,韓鬥頻頻露出驚訝之色。

鐘武用的飛龍拳法算不上多麼高深的招式,但在使用過程中,鐘武在很多細節處加了些小變化,屢屢讓韓鬥眼前一亮。

這些改動若是鐘武自己想出來的,在韓鬥看來,可謂靈氣十足,有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大聲叫好。

隻是看了一眼沉著臉站在一旁觀戰的王犀,韓鬥硬生生忍住了。

又過了幾個回合,韓鬥伸手以擒拿手法精準鎖住鐘武的手腕,一拉一扯,破掉了鐘武的重心。

與此同時,韓鬥左掌前掠,如燕子抄水般迅速在鐘武胸膛上連拍兩下,鎖住對方手腕的右手鬆開。

鐘武向後退去,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身體。

“殿下,得罪了。”

韓鬥拱手行禮。

鐘武笑著擺手:“與韓將軍切磋,孤受益匪淺。”

他之所以提出和韓鬥切磋,一是想要體驗一下這個世界的武學,對自己的實力有一個更清晰的定位。

二是要在王犀和韓鬥麵前稍微展現一下自己的武學天賦,為以後改換道路做準備。

和韓鬥聊了些剛纔交手的心得體會,鐘武看了一眼王犀,轉身走回屋內休息。

鐘武進屋後,韓鬥走向王犀,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王大人,殿下他在兵修之道上,或許真有些天賦。”

王犀看著韓鬥,眉頭緊鎖:

“且不說殿下已經是第三境的儒修,改換道路會影響根基。殿下不清楚兵修的限製,韓將軍難道也不清楚?若殿下不是殿下,也就隨他去了。可殿下是儲君!放眼神州,那些走兵修之道的一國之君,幾個有好下場?!”

韓鬥默然。

兵修的戰力冠絕同修,甚至可以拔高一個小境界來看待!

可兵修受到的種種限製與隱患,也遠超其他修士。

“殿下是君,我們是臣。若殿下已經下定決心,做臣子的也隻能全力支援。”

韓鬥說道。

王犀搖頭,顯然不認可這種說法。

就在此時,王犀猛地抬頭看去。

韓鬥慢了一拍,也抬頭看去。

隻見三隻靈鳥從空中落下,飛入周府。

這靈鳥是農家修士培育出來的,用於遠程傳訊,價值珍貴。

同時有三隻傳訊靈鳥飛來周府,恐怕有大事發生。

王犀抬手,單手掐訣,一隻靈鳥朝他飛來,落在他的手臂上。

他用手指輕點靈鳥腿上固定的玉石,靈力以特定的頻率振動。

片刻後,王犀臉色劇變,雙眼通紅。

承武十一年,十月十七日。

胡國皇帝拓跋執令出現在武德城外。

拓跋執令親自出手,鐘世憑藉大陣抵擋。

雙方交戰到關鍵時刻,又一名金丹大修入場,與拓跋執令聯手重創鐘世,擊潰護城大陣!

武德城破。

承武帝鐘世戰死!

王犀一把扯下傳訊靈鳥腿上的玉石,快步走向鐘武的房間。

“殿下——”

王犀直接推門而入,雙目通紅,神情悲愴。

他朝坐在座椅上的鐘武雙膝跪下:

“殿下,京城被破,陛下龍馭賓天了!”

身後的韓鬥聽到這話,如山嶽般堅實的身軀猛地一晃,麵朝武德城所在的方向雙膝跪下,重重將頭磕在地上。

鐘武瞪大眼睛,猛地站起身。

王犀淚流滿麵,帶著哭腔道:

“陛下臨去前,已昭告天下,傳位給殿下!”

鐘武怔怔出神。

我成皇帝了?

與此同時,他眉心處那道紫紋突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武德城破,帝於落雲城繼位,年方十五,天生異象。”

————《武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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