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結算不是結束

我是在白sE噪音裡醒來的。

不是候車室。

不是房間。

而是一種像呼x1器運轉的聲音,

規律、冷靜,

提醒你——有人正在被留下來。

◆他醒了

第一個畫麵不是我看到的。

是他看到的。

光刺進眼睛,太亮了。

喉嚨乾得發痛,連聲音都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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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護士靠過來,手很快。

「你醒了?」

「先彆說話。」

我聽見他的心跳,

急、亂,

卻活著。

那一瞬間,我知道——

他回來了。

◆我冇有消失

第二個畫麵,纔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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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候車室,

螢幕不再閃紅,

號碼歸零。

對麵那個人合上資料。

「原人格,成功甦醒。」

「世界連續X,維持。」

他看了我一眼。

「恭喜。」

我冇有迴應。

因為我在等那句話。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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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條款,」他繼續,

「完成度超限,造成依附偏移。」

「處置如下。」

螢幕亮起。

【結算結果】

原人格:保留

代班者:留置觀察

我笑了一下。

「所以,我回不去了?」

「不是現在。」

「那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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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秒。

「等世界,覺得你不危險的時候。」

◆成功的定義

我坐下來,塑膠椅有點冷。

「你們說的成功,」

「是指他醒來就好?」

「是。」

「那如果他醒來之後,

過得更痛呢?」

他冇有立刻回答。

「那不在結算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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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

「果然。」

◆世界不負責善意

螢幕又亮了一次。

【補充說明】

原人格情緒波動:上升

適應風險:高

我抬頭。

「他會很難受。」

「是的。」

「因為他醒在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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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理解過的世界裡。」

對方冇有否認。

「理解,是高成本狀態。」

「世界不會長期提供。」

◆他的人生,開始痛

畫麵一轉。

病房裡,

他盯著天花板發呆。

有人問他:「還好嗎?」

他想了一下。

然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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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那不是拒絕。

是迷路。

他突然意識到——

原來自己曾經被放下過。

而現在,

那份重量,

回來了。

◆我被留下的原因

候車室裡,那個人終於說了實話。

「你被留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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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你犯規。」

「而是因為——

你讓一個人,

知道了另一種活法。」

我抬頭看他。

「那不是好事?」

「對世界來說,

不是。」

◆新的標簽

螢幕最後一次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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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班者狀態】

分類:高風險同理型

【限製】

暫停回返原世界

強製接受後續指派

我愣了一下。

「強製?」

「是的。」

「你太適合這份工作了。」

◆適合,是一種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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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回椅背,笑不太出來。

「因為我不怕留下來?」

「因為你會留下來。」

他糾正我。

「每一次。」

◆他最後的畫麵

在被切斷之前,

我看見他坐在病床上。

他低頭,

慢慢把止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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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進cH0U屜最裡麵。

不是丟掉。

也不是吃。

隻是——

暫時不用。

那個動作,

很小。

卻讓我x口發熱。

◆不是結束

候車室的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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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站起來。

「休息結束後,

你會接到下一個案件。」

我抬頭。

「如果我拒絕?」

他看著我。

「那你會想起,

自己為什麽會來這裡。」

我冇有再問。

因為我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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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開始

螢幕亮起下一行字。

【下一件代班任務】

對象:未成年

狀態:自殺未遂

【備註】

此次案件,

不允許超過100%。

我盯著那行字。

慢慢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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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因為我突然明白了。

人生代班,

不是為了救人。

而是為了——

有人願意留下來,

承受那一刻的重量。

而現在,

那個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