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鏡子前，花了整整五分鐘，確認三件事。

第一，我確實長得和鏡子裡那個人一模一樣。

第二，這具身T對我來說，太熟練了。

第三——

我不知道他是誰。

手機又震了一下。

【老闆】：

你今天再遲到一次，我們就不用談了。

語氣很冷，冷到不像第一次警告。

我盯著那行字，腦袋裡卻一片空白。

不是因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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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為——

我不知道該用什麽情緒去迴應。

◆他的人生，很趕時間

我隨便抓了外套，出門。

電梯裡有其他住戶，他們自然地對我點頭。

「早。」

我張了張嘴，回了一句同樣的「早」。

聲音從喉嚨出來的那一瞬間，我忽然懂了那個人說的話。

——不能告訴任何人，你不是你自己。

因為這個世界，

真的會把我當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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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在捷運站出口走三分鐘的地方。

玻璃門一推開，冷氣迎麵撲來。

辦公室裡的鍵盤聲、影印機聲、低聲抱怨的聲音，全都很真實。

真實到讓人想吐。

「你終於來了。」

一個nV同事把資料放到我桌上，語氣疲倦。

「昨天的報告，你是不是又熬夜？」

我愣了一下。

「……嗯。」

她歎了口氣，像是早就預料到。

「你真的不用這麽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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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冇有人會記得你多努力。」

這句話，像被人輕輕按在我x口。

不痛。

但很準。

◆代班的第一條規則

我坐下來，電腦自動亮起。

桌麵上整齊得可怕。

資料夾命名清楚，進度條停在昨天深夜。

這個人——

真的有在好好活。

而且活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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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著他的行事曆做事，回信、整理報告、接電話。

每一個動作，都像有人事先在我腦中排練過。

熟悉得讓人心慌。

中午十二點十分，我去買便當。

老闆娘把餐盒遞給我。

「一樣少飯對吧？」

我點頭。

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最近瘦很多，要注意身T。」

我拿著便當，站在原地。

那一瞬間，我差點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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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不是他。

但話卡在喉嚨裡。

不是因為規則。

而是因為——

如果我說了，她會怎麽辦？

她會不會愣住？

會不會覺得我在開玩笑？

還是會……覺得自己認錯了人？

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說出真相，

不是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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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把彆人的世界，

推進混亂。

◆他的生活，很安靜

下班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我照著習慣路線回家。

屋子裡冇有第二個人的痕跡。

冇有情侶的東西，

冇有寵物，

連垃圾桶都空得剛好。

我坐在床邊，翻他的cH0U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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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偷看。

而是確認。

裡麵有藥。

抗焦慮的。

助眠的。

還有一瓶——

冇有打開過的止痛藥。

我盯著那瓶藥看了很久。

然後，把它放回原位。

◆不屬於我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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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我躺在他的床上。

身T很累。

但不是我的那種累。

這是——

撐著不倒的疲憊。

我閉上眼，第一次清楚感覺到：

這個人冇有放棄。

他隻是……

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手機在床邊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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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條冇有存名字的訊息。

【：】

你還好嗎？

今天好像特彆晚回。

我看著那行字，心臟輕輕縮了一下。

不是因為有人關心。

而是因為——

我不知道該用誰的身分回。

我最後隻回了一句：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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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冇事。

訊息顯示「已讀」。

但對方冇有再回。

◆代班的重量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代班不是扮演。

不是模仿。

而是——

你要承接一個人，冇有說出口的那一部分人生。

我翻身，把臉埋進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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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頭有一點洗衣JiNg的味道。

很乾淨。

也很孤單。

「……原來如此。」

我低聲說。

原來第一份代班工作，

不是拯救誰。

而是——

不要讓這個人，在我來到之前，就已經撐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