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秦錚是盛家最低賤的馬奴，

十三歲那年，我去京郊踏春，卻差點被烈馬驚落懸崖。

是秦錚及時將烈馬馴服，救了我。

那時的他，渾身臟兮兮，蓬頭垢麵。

是個小乞兒。

明明低到泥裡，卻仍舊直著背脊。

我順理成章將他帶回了府裡，

讓他當了馬奴。

剛開始他很是抗拒我，

甚至眼裡隱隱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敵視。

我也記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開始若有似無地教我騎馬。

他彷彿天生就是極出色的馴馬師，

任何烈馬到了他手裡都會乖乖聽話。

也包括我。

那天，我在騎馬場騎馬，卻再次遇到烈馬發瘋，

眼看著我就要從馬背上滾落下去之際，

是秦錚抱住了我，

而他的頭剛好撞上地上石塊，

很長一段時間雙目失明。

那次起，秦錚這個名字彷彿在我心底落了腳。

我太過相信他，竟以為他此生都會護住我。

直到聖旨下來那刻，

我仍舊嬌蠻地讓他護住我的家人。

可他冰冷的話語卻將我天真的幻想逐一戳破，

“盛小姐，你總這樣天真無邪。”

以前秦錚經常笑著摸我頭誇我，

可此刻他視線是冰冷的，不屑的，仇恨的。

當天我被送進調教院，府上則滿門抄斬。

鋪天蓋地的哭聲，求救聲......

直到第五日，秦錚來見了我一麵。

“盛挽月，今天是行刑日。”

“要不是你父親狸貓換太子，我怎麼會成個低賤的馬奴，我的母後又怎麼會死！”

猛地，他神色猙獰地湊近我耳旁痛快出聲。

“這一切都是我的報複，包括愛上你。”

心臟彷彿被隻無形大掌攥緊，密不透風。

五年來，那隻大掌早已烙進我的骨血，

噬心蝕骨。

我剛好踏上最後一級階梯，打算回到席位上。

卻見不遠處秦錚正和一個紈絝子弟在打鬥。

而林煙兒死死拉著他勸。

“夫君，你饒了我弟弟吧，他......他雖是口無遮攔，可說的是真話。”

“盛挽月本就無人敢娶，如此風流的女子，確實該常伴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聞言，秦錚瞬間身子一滯，

舉起的拳頭鬆了鬆。

林煙兒火速帶著弟弟離席。

呆坐了會兒，秦錚始終雙目幽深盯著我。

直至宴席結束，

我沿著宮門出宮卻被人強行擄至馬車。

“盛挽月，你想嫁人嗎？”

“這五年你有冇有......”

我麵色驚恐地看向對麵的秦錚，

身子應激性地顫抖。

他卻誤以為我怕他，雙目赤紅地望向我。

“說啊，這五年你有冇有想過我？”

“盛挽月，你也會怕我了？”

他猛地站起身將我夾在車角，

我瞬間臉色慘白。

聲音越發死寂空洞:

“將軍何必故意羞辱我，入了調教院的女子冇有人敢娶。”

“況且我及笄之日便和馬奴廝混，如此下賤。”

那晚，我渾身被扒光被五六個太監輪番羞辱。

他們麵目猙獰地拿著棍棒打我，逼我重複。

“下賤蹄子，放著好好的太子不要，跑去跟個馬奴上床！”

見我沉默不語，他們狠厲地將我拉到水池邊。

那晚池子的水幾乎被染紅了一半。

我痛不欲生，仿若斷骨重塑。

所有的錯都是我犯下的，冇有人覺得會是馬奴引誘我。

這五年，我當然無時無刻都在想秦錚。

起初我想他去死，可後來這也成了奢望。

秦錚不僅冇死，還立功成了將軍。

如若事與願違的話，我希望他彆死。

“除了怕，還剩下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