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

反覆叮囑我，一定要好好休息。

不能再熬夜加班。

我嘴上答應著。

掛了電話，轉頭就繼續熬通宵改方案。

我把所有的希望。

都寄托在了兒子身上。

逼著兒子考第一，逼著兒子學才藝。

跟兒子說，你一定要好好讀書。

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

不要像爸爸一樣，一輩子為了錢活著。

一輩子被人看不起。

我把自己未完成的執念。

全部轉嫁到了兒子身上。

我自己冇跳出的循環。

逼著兒子去跳。

兒子漸漸長大了。

越來越叛逆。

和我越來越疏遠。

經常和我吵架。

“你從來都不關心我！

你隻關心我的成績！

你隻在乎你自己的麵子！

我不想像你一樣！

一輩子為了房子，為了錢活著！

像個機器人一樣！”

每次吵架。

我都會氣得渾身發抖。

抬手給兒子一巴掌。

打完之後，又躲在廁所裡。

狠狠抽自己耳光。

不是因為愧疚。

是因為憤怒。

憤怒兒子不聽話，不爭氣。

憤怒自己這輩子，這麼失敗。

我不懂。

自己辛辛苦苦一輩子。

都是為了兒子好。

為了讓兒子不要再走我的老路。

為什麼兒子就是不明白。

我不知道。

我正在做著。

當年我父親對我做的事。

正在把兒子。

推上和我一樣的路。

我一輩子都在反抗這套世俗的規則。

最終卻成了這套規則的傳承者。

一輩子都在逃離循環。

最終卻親手把循環，延續了下去。

這就是我的宿命。

也是無數個普通人的宿命。

第四章 循環裡的宿命

日子一天天過。

我在公司裡。

一熬。

就是三十年。

從青澀的實習生。

熬成了兩鬢斑白的老員工。

成了公司裡，資曆最老的人。

成了新員工眼裡，油膩又固執的老東西。

可我依舊每天準時上班。

依舊不敢遲到，不敢早退。

依舊對著年輕的主管，點頭哈腰。

依舊怕自己被優化，被辭退。

哪怕我的房貸早就還清了。

兒子也早就工作了。

我手裡也攢下了一點養老錢。

可我依舊停不下來。

依舊活在焦慮裡，活在算計裡。

因為我早就習慣了。

習慣了被推著走。